15.讲座
纪云寒把蛋糕端出来的时候，颜伊就像个小尾巴一样，手里捧着喝了一半的热牛奶，屁颠屁颠跟着他从厨房走到了餐桌。
他把蛋糕放到桌子上，低头看了看眼睛黏在盘子上的女孩，伸手抹掉了她嘴边的牛奶，若无其事地转身回了厨房。
颜伊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呆呆地愣在原地，抿了抿唇，脸红到了耳根。
颜伊喜欢吃甜，甜品可以让她拥有好心情。
“我妈妈不让我吃太多的甜食，还是在你这里幸福，真的太幸福了。”
她开心的眯着眼睛，像极了餍/足的小奶猫。
纪云寒眼神柔软看着她：“你妈妈说的对。”
“哼，那你还做给我吃？”
她晃悠着双腿，反驳他。
“你喜欢。偶尔吃一吃也没什么。”
纪云寒深邃幽黑的眼睛里染上了一丝笑意，神情自若地喝了一口碗里的粥，低沉沙哑的嗓音中带着一丝促狭。
他不喜欢吃甜的，所以给自己准备的是标准的中式早餐。
煎蛋，粥，还有小笼包。
颜伊眼神闪烁，不自然的飘忽着视线，喝着牛奶，嘴角的笑久久的挂着。
两人一时无话，但丝毫不显尴尬，气氛温馨平静。
饭后颜伊帮他一起收拾残局。
她抱着肩膀靠在厨房门口，看着男人洗碗的背影，小声嘟囔：“好羡慕那个女孩子。”
“嗯？你说什么？”男人转回身问她。
“没什么。”冲他甜甜笑了笑，但是心里泛起了淡淡的苦涩。
颜伊站在他家客厅中间，打量着他家的布置。
装修简约，地板干净光滑。
和她家不一样，她的屋子粉嫩嫩的，还铺满了地毯，方便她光着脚走。
纪云寒走过来，把其中一个水杯塞给她：“拿回去吧，说好了送你的。”
颜伊抱着杯子，开心地点了点头冲他道谢。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另外那只放在我家，你来的时候可以用。”
“哦……好啊。”她低下头，错开他的眼睛。
他看见她红红的耳朵，笑了笑，又摸了摸她的头。
离开前，他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严肃叮嘱她：“不要在男人家里喝酒。更不要睡着。”
“嗯？”眼神疑惑，那双眼睛清澈地映出她眼底的他。
“不安全。”男人语气沉沉，眼神也格外认真。
“可是，是你啊。”她脱口而出。
纪云寒愣在原地。
颜伊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爆红，像是熟透了的苹果。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慌乱，手足无措地解释：“不是，我不是说你不是男的。因为你是警察，你是好人。你还是我的邻居，是朋友。”
莫名其妙被发了好人卡的纪云寒哭笑不得。
“好人坏人你又怎么知道，很多案子都是熟人作案，你这么漂亮的姑娘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对我也是。”
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下午，颜伊换了身白色雪纺衬衣，黑色修身长裤，画了个淡妆，还把长发梳成一个马尾，开着钱川留给她的那辆骚包跑车去了A大。
她将车停在校外。
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指着她的车窃窃私语，有人介绍了车牌型号之后，还传来阵阵压抑着的惊呼声。
颜伊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太阳耀眼得有些刺目，刺得眼睛微微发疼。
她从包里摸出墨镜戴上，又补了个口红，推门下车。
她穿着平底鞋，165的身高在女生中不算矮，一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再加上恰到好处的身体比例，衬得她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
她第一次来，不认路。颜伊苦恼地抿了抿唇。
她向四周看了看，目光锁定在一旁偷偷看自己的三个女孩的身影上，迈开步子朝她们走过去。
本来那三个女孩被她的视线扫到的时候已经噤了声，又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颜伊看着她们紧张的神情，就像受惊的兔子，没忍住轻笑出声。
清冷礼貌地声音传到了女孩们的耳朵里：“同学你好，请问今天下午的讲座在哪里举办？”
其中一个短发女生最先发反应过来，连忙说了具体位置，又伸手指了一个方向，怕她不明白，又连忙说：“我们也要去，要不我们带你去吧？”
颜伊淡笑着点了点头，跟在她们的旁边一起往礼堂走去。
“真是多亏这位美女姐姐，我上大学这三年还从来没感受过这么高的回头率呢。”离颜伊最远的一个娃娃脸女生对她旁边的姐妹小声说着。
颜伊假装没听见，嘴角却勾得愈发明显。
离颜伊最近的短发女生冲娃娃脸挤了挤眼睛：你可闭嘴吧，你这音量就是中间再隔三个人都能听到。
颜伊在一旁看着她们暗中眉来眼去，马上又要忍不住笑出声，轻咳一声，缓缓说道：“你们都是法学院的？”
“不是啊，我们都是传媒学院的，选修了陈教授的课程。”短发女生向她解释道。
“那你们学习肯定很好。不是专业课还这么重视。”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很喜欢陈教授，他讲课特别风趣幽默。我们很多同学都很喜欢他。陈教授很随和，经常和我们打成一片呢。”
“是啊是啊，陈教授的课很难选的。今天他办的讲座肯定也会来好多人，我们这才早点出来，省得一会没位置了。”娃娃脸补充道，她看上去很兴奋，显然也很崇拜陈涛。
颜伊敛了眉目，低头沉思。
走在三人中间的长发女生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垂着眼睛，仿佛将注意力都专注在走路这件事上。
“美女姐姐，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你是讲座请来的嘉宾吗？应该有学生会的学姐来接你们的呀。”短发女生很好奇地打量她。
“我是记者，今天也算是嘉宾吧。”
“啊，记者啊！我们就是学新闻的！”娃娃脸女生激动地大叫。
连最沉默的长发女生都忍不住侧目看过来，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
长得还挺好看的，颜伊在心里评价道。
另外两个小学妹你一言我一语地向颜伊取经，颜伊也很耐心地一一作了回答。
“你们是一个宿舍的？”
“是啊，我们还是一个班的。”
“你们不是四人间？另外那个同学呢？”颜伊只是好奇，她没住过这种集体宿舍。她上大学的时候也是在外面独自住的，她挺好奇国内集体宿舍的生活。
三个姑娘一时间都沉默了，谁也没再说话。
长发女生脸色慢慢白了，眼眶也有点红。
最后还是最外向的短发女生语气轻轻叹了口气，跟她解释：“卉卉……她前段时间出意外去世了。”
“记者姐姐，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酒店坠楼案，就是卉卉。”长发女生第一次开口说话，她眼红通红地看着颜伊，声音隐忍。
“抱歉。”
三人将颜伊带到了礼堂，就告别她去了后面的座位。
颜伊摘下墨镜，追了上去，叫住了那个长发女生。
女孩看清了颜伊的长相，微微愣神。颜伊要了她的联系方式，在她诧异的眼神下转身去了前排。
颜伊抬手看了眼时间，还早。
她给宋清打电话，问他在哪。
宋清回她还要一会。
颜伊无所事事，起身出了报告厅。
礼堂是一座白色的独栋小楼，一共三层。
今天的讲座在一楼的报告厅。
整栋楼建筑风格古朴，看上去充满年代感和沧桑感。
她上到二楼，抬头看到不远处有一扇门开着。
她迈步走出去，进到了用以连接这栋建筑另一片区域的走廊。
她站在栏杆前，旁边有一株高大的绿色盆栽。
真不知道是世界太小，还是自己的运气太好。随便一问路，就挑到了受害者的室友。
那个长发女孩应该和卉卉关系很好。
这也是她刚才要了那女孩联系方式的原因。
虽然她心里已经给陈涛定了罪，但是还是要全方面了解清楚才行。
她在这个无人的角落梳理着思路，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是宋清到了。
颜伊整理了一下情绪，起身回去了。
宋清站在报告厅门口向外张望，迎面就遇到了和几位校领导同行的陈涛。
两人寒暄了两句，宋清目送陈涛等人进去，一回头就看到了站在楼梯处的颜伊，他冲她招了招手。
“躲在那看什么呢？”宋清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
“观察敌情。”
颜伊冷淡的回了一句，径直越过他走了进去。
一股淡香从宋清的身前飘过，他扯起嘴角笑了笑，紧跟在她身后。
宋清领着她走到座位，颜伊低着头坐下。
她从走进来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陈涛的视线。她目视前方，心里暗暗冷笑，没有理会。
他们的座位在第一排，行动起来很方便。
没过多久，陈涛走到宋清和颜伊的面前。
“宋律师，这是你提到过的记者朋友吗？幸会幸会。”
陈涛伸出手，递到了颜伊的面前。颜伊抬头顺着手往上看，打量着陈涛。
温文尔雅和蔼可亲的教授，四十多岁还保持着年轻时的体型，风度翩翩。
一副好皮囊，是会讨人喜欢的类型。怪不得能残害那么多无知少女。和姚远一样，人模狗样的。金玉其外，败絮其内。
颜伊忍着心里那股厌烦与恶心，冷淡的点了点头，连一丝礼节性的微笑都没有。
她不需要深入接触他，犯不着强迫自己。今天来这一趟，已经有了收获，足够了。
宋清在一旁看着，心知这位大小姐这是不高兴，不耐烦了。
他伸出手和陈涛握了一下，打圆场：“她就这性格，您别往心里去。”
“没关系。我欣赏有个性的女性。”陈涛笑呵呵，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真虚伪。
颜伊往后靠了靠，坐直身体。挑着眉看着陈涛，“陈教授颇负盛名，我也是慕名而来。今天我也不是以记者的身份来的。纯粹是托了宋清的福，才能混一个这么靠前的位置。”
“能得您这样一位美女的称赞，我只是受之有愧啊。陈某一定不会辜负这位小姐的赞美。”陈涛转身离开。
人走远后，颜伊轻哼了一声，丝毫不掩饰她的厌恶与不屑。
宋清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也学会客套寒暄这一套了。我还担心你会当场把陈涛的脸面扔在这呢。”他调侃她。
也不怪他觉得稀奇，颜伊从小被宠着长大，虽说不是什么骄纵不讲理的性子，但也爱憎分明。不喜欢的人是不会客气对待的。好在她厌恶过的人也确实都不是什么好人，这才不会让人觉得蛮横刻薄。
“这讲座你也有参加，我要是为难他，也是不给你脸面。”颜伊随手缠绕着马尾，眼睛看着台上的工作人员调试设备。
宋清知道虽然她总是怼他，也看不惯他的很多恶习，但是他们的的确确是同窗，是好友。她做事向来是直到分寸的。
只可惜，她就是不喜欢他。
他轻叹口气，掩饰掉眼里的落寞，恢复了往日的玩世不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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