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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纪云寒回警局的时候，好多人吵吵嚷嚷堵在大厅。
“怎么回事？这么多人？”纪云寒将警帽放在桌子上，随手拨了一下短发。
“来报失踪的。父母亲戚还有公司同事，都来了。”
刘旻正在忙，头也没抬随口回答道。
纪云寒点点头，也没在意。
“老大，你心情还好吗？”大条从座位探出头，试探着。
“嗯？还好啊。怎么了？”语气疑惑，微微皱眉。
“咳，这不是，迷女干案被蒋旭要走了嘛。老大你在这个案子里花了不少心血呢。”
纪云寒垂下眼睛继续手里的工作，没说话。
倒是刘旻有些生气，啪的一声把案卷一合。
“还说呢，早上孟局一来就把蒋旭叫进办公室，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怎么出来这案子就归姓蒋的了呢？咱们办这案子这么久了，好不容易有眉目了，他这个时候截胡，打的不就是抢功的算盘吗？那孙子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有孟副局做靠山就是不一样……”
纪云寒脸色沉了沉，眼神犀利看向她，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面容严肃看着刘旻，似是提醒似是警告，“别胡说。”
顿了顿，缓了缓语气，“我们也没有实质性进展，谈不上抢功一说。”
他将手里的案卷理了理，递给她，又压低了声音，“你知道他不好惹，别得罪他。”
话音落下，三人都没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紧绷压抑。
过了一会，大条轻叹出声，语气惋惜又无奈，“这迷女干案落到蒋旭手里怕是不会有什么结果了，上次他手里的那个坠楼案，明显疑点重重，最后还是意外结案。”
纪云寒显然也想到了那个案子，脸色阴沉，眉头紧皱。
蒋旭此人为人张扬，喜炫耀、好抢功。警局同事大多都不喜欢他。
当然也不乏有讨好奉承他的。
原因无他，只因人家是他们局副局长孟树隆的左膀右臂。孟树隆早些年在Z市任职，近几年才调任到A市。
孟局很看好他，谁也不敢当面得罪他，都只敢背后说说。
之前的坠楼案最初不是蒋旭接手的，他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辖区。
事发之后没多久，孟局将案子转给了蒋旭。
原来办此案的同事因为手里积压的案子很多，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案子不寻常、有隐情。
媒体报道铺天盖地，社会议论纷纷，最后蒋旭还是以意外结案了。
大条也只能感慨感慨，毕竟领导都没有意见，他一个小兵，又不是办案人，没话语权，没立场，不好说什么。只能做好手里的事。
就是可怜了死者，可怜了家属。
谁说警察都是好人了。
谁说当了警察就可以替天行道了。
大条第一次产生了自我怀疑，他有点难过。
他当初坚定不移地走这条路，为的就是那一腔热血，如果不是怕家人担心，他是想当军人保家卫国的。
警察也挺好的，最起码还能抓坏人。
可如果有一天，一名刑警都不能抓罪犯了……
他不愿再想下去了。
纪云寒的心情也很糟糕。
大条的话他听进去了，他何尝不是和大条一样，有着自己的职业信仰和职业坚守呢。
他见过太多肮脏的人心，这社会的黑暗面，他早就看遍了，也许他该做点什么。
他低下头，隐去眼里复杂的情绪，但是浑身散发的低气压，骇得大条和刘旻都不再敢跟他搭话。
傍晚，天色渐暗，夜色笼罩了下来。
公寓绝佳的地理位置，隔绝了街道车辆的喧闹和人群的吵嚷，却隔不断繁华都市的霓虹闪烁。
纪云寒站在阳台上，下意识看了眼隔壁。
没有光，她不在。
男人低下头，点了一根烟，一只手搭在栏杆上，眸色深沉地望着远处的灯火与喧嚣，在黑暗中长久的沉默着。
又是大火，火红一片。
那个女人是谁？
她爬过去推她，她怎么不动啊……
你快起来啊！我们跑出去……
要被烧死了！
怎么回事……
她是死了吗？
颜伊觉得身上好疼。
大火将她身后的衣服烧着了。
那热度灼着她的皮肤。
令人窒息，令人绝望……
她想哭，想叫。
但是烟入口鼻，呛得她说不出话。
“咳咳咳咳……”
隔壁突然传来的声音把纪云寒的神思拉了回来，他挑了挑眉，走到和隔壁阳台相临的那边，借着月色，看向隔壁阳台的角落，大大的吊椅里露出了女孩毛茸茸的小脑袋。
他笑了笑，看着被呛得咳个不停的女孩，把烟掐灭了。
“你怎么躲在这里面？吓了我一跳。”
低沉温和的嗓音在万籁俱静的空间里响起，生出丝丝涟漪。
颜伊从噩梦中惊醒，听到了男人的声音，犹如天籁，救赎般轻而易举地将她从绝望之中拉了回来。
这声音听得颜伊有点燥，心跳一下快过一下。
她轻轻捂着胸口，试图平复一下悸动的心情。
“我睡着了……你还抽烟啊？都把我呛醒了。”
女孩刚刚睡醒，嗓音里满是妩媚和娇嗔。
纪云寒的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划过，朦胧的月色平添了暧昧，漆黑的眸子熠熠生辉、柔情似水。
听到女孩的责怪也不生气，轻笑出声，他俯身靠在栏杆上，姿态慵懒随意，直直的望着她，刻意又压低了嗓音：“是我的错，把你吵醒了。”
可真是个妖精，颜伊心里暗暗的想。
幸亏自己的心脏健全，不然还真受不了这三天两头的刺激。
她从吊椅里爬出来，身上的薄毯掉落在地上，慢慢地伸了个懒腰。
她穿的又是吊带睡裙，他记得上次去她家送蛋糕，她披的毯子里也是吊带睡裙。
裙子将她曼妙的身材完整地勾勒了出来。
饱满的胸部，细软的腰肢，细嫩白修长的双腿，即使在夜色下也一览无余。
衣摆随着她动作的舒展，缓缓翘起，露出了大片白皙的皮肤。
男人的眸色暗了下去，深邃漆黑、深不见底。
想抽烟。
可是她好像不能闻烟味。
他没什么烟瘾，她不能闻，那便戒了吧。
喉结艰难的滚动着。
她这么毫无防备地对自己做着这些动作，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忍耐多久。
狼狈地将视线从她身上挪走，自嘲地笑了笑，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身体的躁动。
颜伊转头看向他，只能看到男人清晰明朗的侧脸。
刚才的烟也不见了。
她揉了揉眼睛，走到他身边，和他隔着半米的距离。
“你是心情不好吗？”
她侧头看着他。
大晚上的在阳台抽烟，应该是心情不好吧？
毕竟之前一直都没见过他抽烟，他身上也没有她很讨厌的烟草味。
女孩靠过来的那一瞬间，她身上那股奶香味钻入了他的心底，轻轻撩拨，瓦解着他的自制力。
纪云寒僵直了身体，嗯了一声。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喝酒。喝多了就睡觉，睡醒了心情就好了。”
纪云寒皱皱眉：“女孩子少喝点酒比较好，容易出事。”
“我都是躲在房间里偷偷喝的，没人知道。我怕我酒品不好，会闹笑话丢人。在人前我是不会喝多的。”女孩声音欢快俏皮，她还歪着头冲他眨了眨眼。
突然，‘咕噜’一声打破了此刻的温馨，气氛凝结成尴尬。
纪云寒看着懊恼地抱着自己脑袋的女孩，没忍住，低低地笑出声。
“我从下午睡到现在……”女孩闷闷的声音传来。
“嗯，没关系。过来吃东西吧，我做给你吃。”
说完，长臂一伸，越过阳台的护栏，拉开她抱着头的手臂，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转身回屋做饭去了。
颜伊愣住了。
摸……摸头杀？
唔……
她估算了一下两个阳台之间的距离，喃喃自语：“这中间悬空的间隔看着吓人，离得还挺近。”
抬手向对面伸去。
很好，够不到。
个子高就是好。
发了会呆，突然才意识到，好像不用饿肚子了。
飞快地回到卧室换了身衣服，美滋滋地去了对门。
纪云寒家的房门半掩着。
他是给自己留的门。
颜伊抿了抿唇，眉眼弯弯，眼里盛满了笑意。
屋内光线昏黄，只门口开了一盏落地灯。
她趿着拖鞋，朝着家里唯一的光源处走去。
他家和自己家的房型一样，他把厨房建成开放式的，灶台在里面一排，料理台对面是灶台，吧台平行横在料理台外面。
吧台长长的，外面有两个高高的酒吧椅，旁边有酒柜。
颜伊走到厨房门口，站在料理台旁边，看着背影忙碌的男人。
他在家穿的背心和短裤，常年的健身使得男人的身上没有一丝赘肉。背部线条清晰明朗，胳膊结实有力。
颜伊的脸慢慢的热了起来。
眼前的男人，性感迷人、温柔体贴。
喜欢他。
好像，越来越喜欢他。
纪云寒在她进门的时候就听到了，半天没有听到她的声音，转头看过去。
女孩站在离自己一米的地方，双颊赤红，咬着嘴唇，眼神闪烁地四处乱飘，两只小手紧紧攥着睡衣的下摆。
他的心里柔软一片，眼里满是温柔。
温声对她说：“还要等一会，你去沙发上坐着，看会电视。桌子上有杯子，喝点热水。”
女孩乖顺地点点头，也没看他就走了。
纪云寒笑了笑，没管她。
半分钟后，她脚步慌乱地跑到他面前。
眼睛里闪着星光，满脸兴奋，激动地对他叫着：“你怎么有这套杯子！这是今年的最新款！我之前都没买到，你居然有！你也喜欢吗？”
她抱着粉红色的套杯，开心地原地跳脚。
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笑得温柔宠溺：“嗯。知道你喜欢，给你准备的。拿去用吧。”
“嗯！谢谢你！”
她使劲点着头，头发散落下来。眉眼弯弯，眼里的快乐满溢出来。脸蛋因为兴奋变得绯红，像一朵娇美灿烂的玫瑰。
纪云寒的心微微一动，深邃幽深的眼睛里染上了一丝笑意，嘴边勾起了一个笑，伸手将她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划过她耳后细嫩的皮肤，顿了下，转回身继续做饭。
颜伊呆呆看着他，随后面红耳赤地抱着杯子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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