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医痴
颜伊刚见到这第二位医生时，难得的愣在了门外许久。
罗院长口中的神经外科专家谢医生，这位全院最帅的男医生，此刻正双眼赤红，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地盘腿坐在他办公室地上，对着散落满地的医学资料和报告念念有词。
罗院长尴尬的笑了笑，无奈的看着谢安行，用力咳了两声。
谢安行茫然地抬起头，脸上有几道不小心蹭到的黑色的墨水印子。
颜伊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谢安行这才看到门口笑得花枝乱颤的女孩，轰的一声红透了脸。
迅速的起身就要往外面的洗手间跑。
他起身太猛，又因为长时间坐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踉跄了几步差点撞到女孩的怀里。
严凯一手拎着相机，另一只手将颜伊拉后几步，大步上前接住了扑过来的男人。
谢安行被严凯单臂搂在怀里，吓得连忙窜出去好一段距离，站在远处靠着墙缓了一会，看那个女孩还笑着看着自己，匆忙鞠了两躬连声说抱歉，然后跑走了。
“颜记者啊，见谅啊。谢医生是我们院有名的医学怪人，是个医痴。平时不爱和人打交道，刚才有些太鲁莽了。”罗院长嘿嘿笑着打圆场。
颜伊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她觉得这个谢医生很有趣，很可爱。
谢安行简单洗了个脸，又去休息室里换了件衣服。
颜伊和谢安行对面而站，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十分认同罗院长说的‘全院最帅的男医生’这个评价。
谢安行局促地挠了挠头，冲颜伊抱歉地笑了笑。然后又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散落的文档。
颜伊帮他一起收拾，眼睛扫到某一份报告时，皱了皱眉，然后若无其事地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采访进行的很有效率，因为这位谢医生真的太直接了。
他看上去是很多女生都喜欢的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长相，但是性格却非常直接。
颜伊的每个问题他都能简单直白地命中问题的核心，不弯不绕，非常坦荡。颜伊对他的印象很好。
但是他偶尔还会冒出一些思路清奇令人窒息的答案，让严凯的木头脸都有些松动。
比如：
“谢医生，你今年才30岁，就颇有盛名，你是如何取得这样的成就的呢？”
“我智商高，过目不忘。”
好吧。
“谢医生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看杂志。”
“都有什么呢？”
“et、JAMA。”
都是医学期刊……行吧。
“那谢医生有什么业余爱好吗？”
“没有。”
哦。
颜伊垂死挣扎。
“谢医生这么帅，应该有很多女孩追求吧？方便谈一下您的感情经历吗？”
谢安行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我平时除了工作和看期刊，没有时间做别的。医书不好看吗？为什么要浪费时间谈恋爱。”
……打扰了。
颜伊垂头丧气。
“谢医生，您当初为什么选择神经外科呢？”
谢安行眼睛亮了亮，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他和神外的不解之缘。
十分钟后，他开始讲述神外的基本知识。
这期间颜伊只能面带微笑地看着眼前仿佛被魂穿的男人，完全不像是刚刚那个能把天聊死的人。
只能说明，这个人是真的热爱医学。
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谢安行。他被护士叫出去了。
严凯拍完了谢安行的照片，知会了颜伊一声，就出去拍院内风景照了。
颜伊的目光重新看向刚刚扫到的那份报告，若有所思。
片刻，谢安行回来了。
他脸色似乎不太好，比刚刚出去的时候略显颓废之气。
“谢医生，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说着抓了抓头发，眼睛垂着。
颜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刚刚她看到的那份报告，犹豫着开口：“谢医生，我先向你道歉。刚刚我不小心看到了这份诊断报告。我知道这是病人隐私，但是事关重大，我必须要告诉你。这种病情我见过。我的一个朋友是这方面的专家，并且他有过手术的成功案例。”
谢安行眼里瞬间划过一道光，亮得吓人。
他激动的站了起来，身体探过桌子，两手握着她的肩膀稍稍用力。
“你说真的？这是真的？你哪里的朋友？”
“是我在M国的朋友。他很厉害。他的团队一直在攻克神外的难题。我可以向他求助，也许可以帮到你。”
谢安行激动的眼圈发红，连声道谢。
他向来自负，曾经信心百倍地认为自己可以治好病人，但是现实一次又一次打击者他，他不愿放弃，哪怕有一丝希望。
他带颜伊去见了他的病人刘奶奶。
刘奶奶已经70多岁了，头发花白，虽然身体不太好，但是人很精神。
颜伊曾经和老人打过交道，知道怎样哄老人开心，没一会就逗得刘奶奶哈哈大笑。
刘奶奶休息以后，谢安行把她送了出来。
“颜小姐，真的很感谢你。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都要感谢你。”谢安行笑着低头看她，眼中充满了感激。
“谢医生，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我当记者的初衷就是要帮助更多的人。”
这只是举手之劳，她不觉得自己有多伟大。
相反，他如果知道自己这么做的真正的目的，怕是都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吧。她有些感慨地想着。
谢安行看着女孩漂亮的眼睛，笑开了。
他笑起来恐怕没有几个姑娘能够抵挡得住吧。
颜伊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的星光，也笑了。
纯粹又简单，可真好。
远处的严凯面无表情地用手机将两人相视一笑的画面定格了下来，毫无背主的愧疚之心，动作果断地发给了唐心心。
嗯，老婆也是主，没毛病。
……
A市某写字楼顶层，30岁左右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冷漠的望着远处。
“老板，今天有记者去了疗养院采访。一个女记者接近小姐交谈了一会。”一旁的手下毕恭毕敬地向他汇报。
“小南怎么样？”
“小姐很高兴。”
邱东转过身，男人气质硬朗，眼神凌厉，额角有一道淡淡的疤，应该已经有些年头了，看上去危险又性感。
男人微一抬手，一份资料呈了上来，上面写着颜伊的名字。
M国华裔，名校硕士毕业，这个月刚刚回国，在新闻社工作，长得很漂亮。
邱东盯着资料看了良久，随手扔回桌子上，点了根烟，缓缓说道，“算了，小南喜欢就不要拦了，盯好那边的情况，不能有意外。”
回去的路上，颜伊坐在副驾驶，电话响了起来。
“喂，一恒。”
“邱东查你了。”电话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
“嗯。他最宝贝他的妹妹。”唇角微勾，手指缠绕着自己的长发。
“他那边我都搞定了。”
“好，谢了。”
沈一恒挂断了。
颜伊靠在座椅上，看着两旁飞驰而过的景色，慢慢闭上了眼睛。
严凯将车子开的更稳了些。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街上车水马龙，霓虹璀璨。
“老大，今天也是周五，会有什么特殊情况吗？”大条跟随纪云寒又一次走进了夜色。
“不知道，看看再说。”
纪云寒径直走到一个角落，视线慢慢在整个酒吧里巡视。
吧台位置只有另外一名调酒师。
那人没在。
纪云寒皱了皱眉，叫过大条，耳语了几句。大条随后起身去了吧台。
不到片刻，大条回来了。
他一屁股坐到纪云寒身边的沙发里，拿着酒杯慢慢地喝。
“问清楚了。他们酒吧最受欢迎的调酒师叫凯哥，今天请假没来，说是有事。他来这酒吧才3个月，业绩已经超过了任何一个调酒师。这里的女人都爱找他调酒，但是他没给过客人好脸色，他给夜色带来了很多生意，这也是老板没有把一个态度这么恶劣的员工开除的原因。刚才我去找打听他，按理来说他们之间是竞争关系，应该关系一般才对。但是我感觉他们挺服这个人的，带着点敬佩。”
“对了，那人好像是兼职，经常请假不在。”
纪云寒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在酒吧盯了2个多小时，现在已经11点多了，没有任何异常的情况。
一旁走过来一个穿着性感的女人。她盯这个男人半天了，长得帅，身材好，在酒吧却不喝酒，就在角落坐着，她很好奇。
她想知道这样一个冷淡的帅哥在床上是不是也这么矜持。
刚一靠近，浓重刺鼻的香水味熏得纪云寒偏了偏头，他紧拧着眉头，没等女人开口说话，霍起身离去。
大条连忙放下酒杯，冲来人抱歉笑笑，追了出去。
被甩了冷脸的女人在原地气的脸色狰狞扭曲。
纪云寒开车把大条送回家后，坐在驾驶位沉思。
车子停在路边，他的胳膊搭在车半开的车窗上，头靠在座椅里，闭着眼睛梳理思路。
一抹暗淡的路灯洒下，男人的侧脸隐在半明半暗的世界里。
他直觉那个男人有故事。
那人在夜色酒吧兼职3个月，这中间发生了2起已知的迷女干案。
很显然，那天刘旻被人架走的那一幕他看到了，他眼睛里是漠然，没有惊讶和慌张。
显然不是第一次目睹这样的事情。
他感觉如果下次当面问他这些事，他会矢口否认。
一个沉着冷静，眼神犀利，直觉敏锐的男人。
不会太好对付。
夜色，迷药，酒，调酒师，凯哥，颜伊……
想到颜伊，男人睁开了眼睛，深邃漆黑的眼睛里染上一丝笑意，随后一抹担忧涌上心头，皱了皱眉。
他不希望颜伊和这件事有牵扯，但是他的直觉并不是很好。
这感觉从他确认了那个调酒师和在颜伊家出现的男人是同一个的时候便愈发强烈。
……
此刻，尤特酒店8888号房间内，烟雾缭绕。
一群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神情恍惚，表情愉悦，互相搂抱着、亲吻着、纠缠着、放纵着。
地上散落着用过的针头、注射剂、安/全/套、还有纸上残余的白色粉末。
整个屋子弥漫着荒诞迷乱的暧昧气味，经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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