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回到现实
瑜晓惠最近同那个古汉语系的张晨也闹了不小一通别扭,两个已僵了近3个月,据说是因为那个张晨本来铁了心要追到晓惠,只是中间一段日子不知什么原因突然放弃了,再没见他站在寝室门口送果汁,也没有再出现在晓惠自习的教室里,晓惠最终按耐不住自己,第一次主动找了张晨,当时在食堂,那张晨正在低头吃着饭,晓惠气冲冲走过去,骂了人一句:“有始无终!虚情假意!伪君子!”,便掉头走了。
那张晨错愕了半天,然后冲了出去,当我们面拉了瑜晓惠,说不是自己有始无终、虚情假意,是听了他舍友说了什么“要想鱼儿上钩,就得有放有收。”,这才故意冷落了瑜晓惠一阵,现在看看这招欲擒故纵有用倒是不假,晓惠现在这气呼呼的模样,的确试探出她的真实想法了,不过这张晨也太老实了点,竟然把那舍友的话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晓惠听了气急,当场丢了句:“要钓鱼去江里,像我这样一百多斤的鱼你钓到了也拉不上来!”
我和夏木站旁边都傻了,她连自己体重都拿出来自嘲了,估计是真生了气,不过这瑜晓惠看着性格温柔,实则脾气也是真犟,到现在还跟人别扭着不上不下,连个台阶也没留。
我前后想了想,她这性格自从那次遇到渣男后,除了变得自主自立,还变得有些带刺儿了,有时倔起来便就是一头身上长刺的犟牛。
这天,利坤又开了他那跑车来校门口接我,我特喜欢他这样帅帅的站在跑车旁等着我,看着潇洒意气,然后绅士地为了打开副驾驶坐的车门,他几乎能满足我所有的虚荣心,让我忘了自己那些不学无术的自惭形秽。
我上了车,饶有兴趣地问他:“今天去哪玩?”
“嗯......我想想。”他一边用手指敲着方向盘,一边认真地思索着。
我们恋爱这阵子以来,他常带我去吃吃烛光晚餐,我们也看过郊野的风景,玩过了游乐场最刺激的过山车,看过几场电影,吃过些他觉得不错的小吃。只能说每每与他一起时的轻松愉悦,都让我觉得自己总是幸运的,他总能绞尽脑汁地哄我开心,因此目前最让他头疼的是:接下来我们要去玩什么?
他仍在那认真地想着,忽而他看我眼睛一亮,歪着嘴角抑制不住地一笑说:“要不我带你去个刺激的地方?八国联军要不要看?”
我愣了愣,“八国联军?什么东西?”
他用手指轻轻划了一下我的脸颊,邪恶地笑着:“就是来自八个国家的美女和帅哥现场表演脱衣舞,有没有兴趣?”
我瞬间像充满了电,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之情。
还有什么比看美女和帅哥有意思!
还有什么比看美女和帅哥脱光了更刺激!
我满眼期待,一个劲地点头,“好啊!好啊!”
后来,我们车停在了一处白色欧式宫廷建筑前,门口紫色的霓虹灯映照了宽阔的大门,为这豪华又增添了神秘的色彩,我笑眯眯和利坤对视了下,然后兴奋地下了车。
利坤下车时打了一通电话,我听到他说:“我带了我女人来,给我留个好点的位置。”
他在别人那称我是他的女人!我蓦地顿了足,转身看了看他,他正对我阳光和煦地笑,我低头看了看车窗玻璃中的自己,仍是那个短发微乱的自己,虽说我与他约会前总会刻意抹点口红,这一点点口红的颜色让我看起来不那么假小子,可是离“女人”这个词似乎还是少了些东西,比如前凸后翘,比如温柔,比如一头靓丽的长发,比如一条裙子等等。
他这个称呼让我觉得新鲜,也有那么点儿刺激,仿佛有个画面浮现在了脑海,我穿着优雅的高跟鞋,上面是黑色的裙摆,踩在他的脚上,我们在一个亮灿灿的仿似宫廷的地方旋转着舞步,这画面似曾相识,我抬头看他时,那张脸清隽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那张脸是叶孝卫!仿佛是一种错觉!原是高中时叶孝卫曾教我跳过这样的舞,当时我就像个女人,站在他的脚上,他带着我旋转、移步......
那两扇高阔的门打开后,我紧跟在利坤的身后走了进去,我先是抬头看了看那头顶上的圆弧穹顶,向中心延至上面四周都画着衣不蔽体的妖娆美女和性感男子,画上的是不同国家的风情,画中人物含蓄中带着奔放的迷情让人心神荡漾。
昏黄灯光下,皆是三三两两的男女,有人眼神迷离地玩弄着手里的酒杯说笑着,有人紧贴彼此扭动着腰肢极其暧昧地互相挑逗着,舞台上各国风情的妖艳少女和壮硕的男子,白皙或黝黑的身体在灯光下扭动、互撩着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西装笔挺的工作人员迎了过来与利坤打招呼,笑着说:“坤哥,不是说带了你女人吗?人在哪呢?”
利坤回头将我肩膀一扶,推到前面,说:“就是她,我女朋友,方小白。”
那人看着我,愣了一瞬,脸上出现了少许尴尬,半响同我干干笑着打了个招呼:“噢,你好,方小姐。”
我后悔自己当时穿得太休闲了,别说来这样的场合不合适,连做人家女人也是不合适的,我感觉我有那么点像个小跟班的,要是扮作他的小跟班倒更能让我自在些,我对那西装笔挺的工作人员礼貌笑了笑。
“你要不说是你女朋友,我还以为你今天带了个小弟来呢,怎么?荤吃多了,改吃素了?”这时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对我审视地一笑。
这中年男人倒是说出了我心中的所想,没错,我这样,的确像个小弟。
利坤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不以为然地一笑置之,便牵着我的手,在那西装笔挺的工作人员带领下往里走去。
昏暗跳跃的霓虹灯光下,利坤与我找了一处沙发坐了下来,服务员端来了些精致的点心和酒水,他笑着递了一块巧克力蛋糕给我。
我对他微微一笑接过点心,心不在焉地一口一口吃了起来,我发现我与利坤相处数月,其实我并不了解他,我从未问过他是做什么的,我差不多可以确定他曾经有过比较多的女人,我甚至连他的年龄都未曾问过,只看他那模样约莫比我大个五六岁,我想了想,其实这些于我无所谓,我喜欢这样的新鲜感、神秘感,反正他不是个乖乖男,我也不是个乖乖女,我俩臭味相投,知情知性便可。
我想着想着,便端详起身旁的利坤来,不错,挺帅!怎么看都帅!而且爷们!
他看着我,将我的手拿了过去捂在腿上,笑意浅浅地问:“怎么?这么看我干什么?被我帅到了吧?”
我白了他一眼,忽又想起那中年人说我像小跟班的那话,一边吃一边说了句:“早知道来这,就该穿得好看点,你看,我是不是太休闲了,这一身?”
利坤听我一说,认认真真将我打量了一番,说:“小白,你这样穿挺好。”我正觉得他说得好听,心里高兴时,他手指钳了钳我额前的几根头发,嫌弃似的说:“你看你这毛,干枯!”,又触了触我脸上的皮肤,“你看你这皮肤,粗糙!”
然后他看我拳头攒的咯咯响,凝视他的凶恶表情要发作,又笑意盈盈补充了句:“不过,我不嫌弃你,你就这样,挺好,接地气。”
他倒很识相,不然他就得亲身尝尝我那5分摔跤动作了,我奚落地说了句:“那是当然,荤吃多了,你也该吃点素了,还是说,你还是想尝尝我这拳头?”我搓了搓双拳,恶狠狠瞪着他说。
本来想同他打闹着开个玩笑,他却只看似宠溺的眼神深深看我,我便松了手,咳了咳,有些不好意思地端正了坐姿。
这时,那中年男人又在我们对面坐了下来,看了看我,狐狸似的笑着说:“原来是文弱书生遇上野蛮女友啊?”
我轻咳了一声,从利坤那收回了手,一本正经地坐好。
利坤笑了笑,端起酒杯,伸过去同那人碰了一下,饮了一口,说:“金总,您真爱说笑。”
那人也饮了一口酒,说:“我倒不是只跟你说笑来着,我那生意,你考虑考虑,别急着推,对你来说,是难得的好机会。”
“你那生意太大,我做不了。”利坤回绝得果断。
“所以说,你还真是个文弱书生,凡是做大事的人,都不应该惧怕风险,否则,难成大事,只赚小钱,没胆赚大钱,一辈子熬,也没熬个清爽干净,何必呢?”
利坤看了我一眼,对那人说:“金总,今天我只为带我女人过来转转,玩一玩,放松放松心情,生意的事我们还是先不谈了吧。”
那中年男人给人感觉很是不舒服,嘴角露着笑,眼中却是深沉,他说:“这还不简单,我让两个小弟带她去转转,我们归我们谈生意。”
说完,他便打了通电话,叫了人来。
打完电话后又对我狐笑着说:“你应该不会介意我借你点时间吧?”
其他我看不出,不过有点我心里是明白的,那中年男人对我笑的样子,分明就是姿态高还装亲切,拿我当傻小孩哄呢。
我瞅了瞅旁边的利坤,他神情暗暗,显然是有些不高兴了。
偏偏我也是个别人捏不圆的硬性子,我笑了笑说:“金总,我今天是请假偷空才能出来玩的,不像你们,随时都可以谈生意,要不您这生意还是改天谈吧。”
刚说完,身旁来了两人,我没抬眼看来人,只见那金总目光深暗中夹着的阴沉,似对我这样不识趣的年轻人失去了耐心。
“方小姐是第一次来这玩,带她去转转吧,我同利总有事要谈。”那金总冷然看着我,对旁边站着的两人说。
这是要强行把我带走?这幕演的倒是让我一惊,这是动真格的?我自从16岁那年从方家村出来,还没见过什么复杂世道,倒是人人礼让、一路和平的走过来的,虽然我爸常嘱咐说外面人不如家里人单纯,让我不要吃了亏,虽然我有时候也讨厌那些道貌岸然的假客气嘴脸,所以我朋友少,只交了几个真性情的而已。
我侧头看了看利坤,心想若是他反抗,我就大不了动手,若是他选择谈判一下大事化小,我也可以忍忍,我心想着,我同利坤比起来,毕竟年纪上小了些,为人处事上应该还是他要老成些,加上他是我男朋友,不,是我男人,总归有些大事还是听他的吧,我就这样安定地想着。
利坤一手搭上我肩膀,对旁边站着的那两人看了看,笑着说:“小白,要么你就让这两位兄弟带你四处转转,如果他们欺负你,你就揍他们,金总会向着你的。”
那金总笑笑,说:“那当然。”
利坤看来是选择认个怂,他也知道那两人欺负不了我,那我也陪他认个怂,我对金总礼貌一笑,然后站起来正要对那两人打声招呼,看到其中一人的脸时,我一怔,这人似曾相识,我脑中搜索着在哪见过他,忽而想起在时,晓惠送他到门口的场景,正是那个说自己有什么处女情结,沾了晓惠便宜的王八蛋!人渣!
眼前的那个渣男见我正怔怔看他,笑盈盈说:“方小姐,请。”
他话没说完,我一拳便送了过去,实实地落在了他脸上,没有半点含糊,那人踉跄着站稳,捂着一侧的脸满目震惊了一瞬,愤而抓起我的胳膊就要发作,只是很快被我挡开了去,又补了他一脚,他往后退了几步栽倒在了地上,满脸似雷劈了的震惊。
利坤伸手抓了我胳膊,沉声问:“小白,怎么回事?”
我回头看了看他,他面色煞白地看着我,我犹豫着该怎么解释,心想无论如何也不能把晓惠与这渣男的一段过去的事弄得人尽皆知,于是选择了沉默。
此时,四周已围来数名保安,其中为头的一人问:“金总,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金总站了起来,惊愕之余,满怀疑惑地看着我,“你脾气不小得很啊!”又对利坤说:“你不想做我的生意我也不勉强,不过你这野蛮女友动手打人,可不太好。”
这时那位西装笔挺的迎我们进来的工作人员,从那保安后面也挤了进来,看了看一旁正捂着红肿的脸瞪我的渣男,焦虑地走去利坤面前,小声说:“坤哥,你可不能在这闹事啊?这是要害死我啊!”
“闹事的不是他,是我看这个人不顺眼,所以打了他。”我对那西装笔挺的人说了句,毕竟自己出手在先,我不想提及晓惠的事,也不想让利坤为难。
利坤面无表情,只拉着我的手,轻声说:“小白,我们走。”便要带我离开。
他总是站在我这边的,即便我莫名动手,乱了他的方寸。
那捂着脸的渣男,气急败坏地,在我只注意看利坤时,抬手便朝我脸上来了一巴掌,我来不及反应,硬生生受了。
顿时脸上一阵灼热感袭来,夹着生生刺痛,只是还没等我发作,利坤已拎着那渣男脖子,一拳将他打翻在地,那渣男嘴角甚至渗出殷红血丝来。
几个保安见况涌了过来,左右地按住了利坤,让他不能动弹,我愣愣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挣了挣,说:“小白,你能打几个?”
我没理会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只愣愣地答:“我不知道,我担心打坏了东西要赔钱。”
利坤左右仍被人按着,他低头,微抖着身体,硬是没忍住笑出声来,边笑边说:“不用担心赔钱,不就是一些玻璃吗?怕什么?傻!”
他话一落,我看着他,像是被解了紧箍咒似的,先是一脚将那抓着利坤的保安踢退在地,瞬间与那几人打作一团,那几人一开始轻了敌,三两下便被我撩倒在了地上,互相干瞪着眼,一脸难以置信,爬起来才牟足了劲来揍我,我被几人围在中间,只得使出了看家的本领,眼明、手快,借力打力,几招擒拿,几招快拳,让他们中几人转了几圈倒在地上,我再踩了其中一人跃起,一脚一拳将另外的三人也揍得落花流水。
当然,我自己也挂了彩,打斗时,不知谁从后面踢了我一脚,我往前栽倒时,用手撑的地,起身时,正被一人抡了一拳,我舔了舔脸腮的内侧,一股咸甜血腥味,之后那打我的人被我擒了过来,我同样给了他一拳,也在脸颊的位置,他嘴角顿时溢出血来,捂着脸往后退了退,我没打算放过他,步步朝他逼近,恶恶地说:“感觉怎么样?是你的拳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那人结结巴巴地说:“你的硬,你的硬。”
他正好退到金总身旁,我与那金总对视了一眼,他本来正惊讶地看着我,遇上我目光时,那金总一愣。
利坤还在那跟一人扭打,我在这边气喘吁吁地指着那金总喊话问他:“利坤,这个金总,要不要揍?”
那金总目光一震,脸色煞白地看我。
又有两人冲了过来,我躲闪之际,一脚一拳地将两人打退了去。
利坤这时刚解决了他身下那人,才起身看我,目光先是一震:“你脸谁打的?”
我摸了摸脸颊,有点灼热和刺痛,回了句:“我不知道。”
他又看了看我身边数人捂着伤处和鼻青脸肿,亦步亦趋地不敢靠近我,虽说他见过我打架,也难免又惊讶了一次。
他走过来拉着我往外面走去,边走边说:“小白,你真的......”他似乎有点无以言表,想了想又说:“你是从哪来的?”
我回头看了看身后,狼藉满目,混乱一片,已换了世界,自己也惊了一瞬,怔了怔问:“我们这样闹,会不会有事啊?”
利坤笑着说:“这种地方,有个好处,就是没人敢报警,也没人敢把事捅出去,砸坏了东西,弄伤了人,只要赔钱私了就行了,那么多人打我们两个,是他们欺负我们,再说,你不也伤了吗?我不找他们麻烦就不错了。”
彩色的灯光忽明忽暗地照着一地的狼藉,还有一堆人脸上的惊愕神情,高阔神府般的娱乐消遣的殿堂,里面不过是一个戏台,演完、看完也就算了,出了这扇门,外面仍旧和平、安静。
我对这一切,包括利坤感到诧然,不过也并不排斥,倒是有种放飞的自由感,我一笑说:“吴菲和晓惠他们说我是穿越来的。”
利坤带我去医院简单处理了下伤口,拿了些涂抹的消炎药,送我回学校时已是晚上近十点,虽说脸上靠嘴角的地方仍红肿着,一侧的腮帮子内侧伤口丝丝作痛,我心情倒是很好的,利坤说我说得没错,我喜欢危险,喜欢刺激,总归是好过在学校枯燥烦闷的学习生活。
车停下后,利坤又嘱咐了遍,让我注意些伤口,不要吃烧烤或是喝酒。
我拎了一袋药下车时,顺手带上了车门,心中快活地正要朝学校走去,校门口昏黄门灯下有两人正说着话,我心中一怔,仔细一瞧那两人,那短发女的正对着我,是夏木,那背对着我身穿淡蓝色衬衫的修挺男子,叶孝卫!蓦地想起今天是周五,他应是正好结束晚上的英语角。
我心下没想别的,本能反应地,慌慌忙忙中退回到车子旁,所幸利坤车子没开走,所幸我们在暗处,我弯腰先借了车子挡挡,我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怕叶孝卫?不过有一点我是清楚的,要是让他看到我这一脸伤,加上自己旷了课,还在外打了架,他该是怎样可怕的表情,说不定很生气,或者很失望,或者没有任何表情,我只知不管是哪一种,我都是不希望见到的。
“小白,你在干嘛?”
利坤开了车门,站在车旁疑惑地看我,还声音不大不小地叫了我一声,该死!
“小白?”夏木叫了声,走了过来,一起走来的还有叶孝卫。
我尬然地从车后伸出头来,哈哈干笑了几声,“你们......在啊?”我不敢直视叶孝卫,只余光瞥了他一眼,对夏木说道。
夏木看了看我,怔了怔,走近了几步,说:“你脸怎么了?”
叶孝卫闻她一说,也走了过来,目光清亮地凝视看我,也怔了一瞬,沉默不语。
我有些忐忑、心慌地避开叶孝卫凝重的眼神,对夏木笑了笑,说:“没什么啊。”
“你跟人打架了?”半天,叶孝卫看到我脸上的伤,终是问了句,声音沉沉的,冰冷得像寒泉一般要把人拉回现实,我方才还觉得今天过得最刺激有趣,舒展了经骨,还赢了场真人格斗,我可是风头出尽,我方才体会了一趟不同的世界,紧张且刺激。现在,我又回到了现实,现实里有不少人大概对我是失望的,比如现在的叶孝卫。
我看了他一眼,他果然面无表情,我也没敢回答,只对他挤了个笑。
“你现在是混混了吗?”他又掷了一句,目光幽深处一片无垠的漠然,我差点忘了,他的眼睛向来是明亮得同晴夜的星空一样的,不过冷淡起来便同深海寒潭差不了多少,他鲜少对我生气,一旦生气了,我的魂儿都觉得凉。
不过幸好他还生气,我最怕的是哪天我让他失望,他便当我这朋友如水流一样不存在了,因为他待人总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以前也就对我稍微热情点。
我怯怯收回了笑,低下了头。
只听到眼前叶孝卫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之后,他便转身走了,我看了看那清冷的淡蓝色背影渐渐没入远处的昏暗中,果然是预料中最糟糕的,他对我失望了......
叶孝卫走后,夏木同利坤问候、闲聊了几句:
“你就是利坤?”
利坤也笑答:“是的,你好,你是小白的同学吧?”
“我是她舍友。”夏木答
“那刚刚那个帅哥是?”利坤问。
“那是我男朋友。”夏木答
我蓦地从刚刚的惊魂中回过神来,怔然看着夏木,她正负手交于身后,脸上的笑意,像是存了阳光一般,连这夜色也跟着她灿烂了。
我愕然地问:“你把人追到了?”
“快了!”她满脸自信,笑容洋溢地答。
利坤看了看我,许久没出现过的审视表情,他淡淡笑了笑,说:“小白,你挺怕那帅哥的啊?”
夏木不痛不痒地说:“你是该怕他,你辅导员找他问过你的事,他也知道你今天旷了课,刚刚在校门口他还问我知不知道你去了哪,估计他被你气死了,人家都这么操心你的学习,你能不能也稍微收点心?有点出息?”她说着,又歪着头看了看我脸颊上的伤,啧啧了几声,又说:“我就纳闷了,你跟David认识了几年,人家身上的那股书卷气,你怎么没沾到半毫?”
大半天的兴致一扫而空,肃严的教学楼隐隐默在夜雾中,灯火映射着旁边的枯木树影幽幽地摇曳,发出细细碎碎的响声,我无精打采地回到了宿舍。
我对着镜子在红肿的脸上抹了些消炎的药膏,脸颊内侧的伤口一触便是一阵冷不丁的撕痛,越痛越清醒,越清醒越是想起叶孝卫失望后的冷淡表情。
我握着手机,彻夜的翻来覆去,难以成眠,脑中似曾出现汤明高中我们三人一起打闹的画面,我总爱捏吴菲的脸蛋,吴菲总追着我要挠我的痒,叶孝卫只勾着嘴角摇摇头笑笑;
我们是曾经的同桌,最亲密的朋友,我好动,他喜静,正如混混是我,书生如他,恐怕早已渐行渐远了。
(https://www.xdianding.cc/ddk205313/1255752.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