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死神擦肩
“哥哥，你在取笑我吗？”
“没有，我很认真的。能站在别人立场去体谅别人，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你才这个年纪就有同理心了，不容易的，家教真好。”
魏珂不好意思了。
“你们两说什么呢？魏珂，你脸怎么红了？”
吴尚回来，一脸懵。
“我在跟魏珂说，让他离你这样的坏人远一点。”
“我……”吴尚十分无奈，他坐回位置上，一脸严肃地说道。
“魏珂，我严肃认真地警告你，离他远一点。他是个BT！”
“你说谁呢？”
“说的就是你。”
“好好好。那收留我的你，是不是也有问题？”
青年反唇相讥。
“我也很后悔这事。我当时咋想的？上帝啊，您给个提示吧。”
吴尚双手合十，仰头看天。
“我跟你说过，上帝周日不工作。不要玷污我的belief。”
“切！你的belief？那玩意有毛用？这顿饭还得我掏钱。”
“我感谢你行不？你提什么要求我都满足行不行？”
“这你说的。”
“我说的。”
吴尚指着青年。
“你等着。我好好想想。”
“你呀，用你那个欠费的智商好好想。”
两人正斗着嘴，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是魏珂的手机。
魏珂这才注意到时间。
“哥哥们，我得走了，一点半了。我两点还有补习班。哥哥们，留个电话吧。”
“行。”
吴尚掏出手机，两人交换了电话号码。魏珂掏出一百块放在桌上就跑了。
“魏珂，出门打的。”
青年不放心追出门外地喊了一句，魏珂答了一句知道了，就没影了。
“你们都有电话啊，真好，我也想要。”
青年又回到了座位坐好，脸上写满了羡慕。
“买一个，没多少钱，公子，你就是破产了，把你账户清清，够买一个的。”
“哦。说起钱了，看看我现在身上有多少钱哈。”
说罢，青年掏出了今天收缴来的“战利品”。
吴尚看着青年数钱，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他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对面俨然一个孩子整理自己宝藏的光景。
“好少。”青年数完，发现才一百多，很不开心。
吴尚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青年数完“宝藏”，一脸嫌弃。
“你是小孩子吗？有点大人样行吗？二十多的人了，大学都毕业了，能不能不要这么丢人？”
“你敢凶我？”
“我不敢。”
吴尚叹了一口气，这饭他有点吃够了。
“哥，差不多，我让他们下烩面了。”
“嗯嗯嗯。”青年点头表示同意。
吴尚出门去找服务生过来。服务生手脚麻利，收了空出来的锅，下好了烩面。两人把面吃完，吴尚觉得吃的有点咸了，收了锅之后，又点了盘圣女果。
两人就喝着可乐，吃着小西红柿，大眼瞪小眼。
青年左手托腮，盯着吴尚看了半天，这目光实在太渗人了，吴尚感觉到了，他如坐针毡。
“吴尚，刚领头的那小子，你认识吗？”青年突然问道。
吴尚摇头了。他拿过可乐瓶，给自己杯子倒满，尽量避开与他直视。
“我上哪认识他去？哥你问这干嘛？”
“我想跟他喝喝茶，聊聊人生。”
“祖宗，您可拉倒吧。你找他干吗？上哪找他？再说了，你跟他有什么可聊的。”
“找不到他，那就你吧。”
青年此话一出，吴尚一口可乐差点没喷出来，直接呛着了，咳嗽了好几下。
“哥，你说什么呢？”
青年拨弄下头发，把衬衫第一个扣子解了，松了松领口。
“怎么跟你说呢，吴尚，今天是周日。我有点……”
虽然青年只说了一半，吴尚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头发还剪不剪了？”
“这头发确实烦人。”青年把发卡取下来，又重新把头发别好。
“不剪了，头发能等。你，我等不了了。”
说罢，青年把手伸向吴尚，他指尖传来的寒意，吴尚已经感觉到了，他知道自己要推开这只手，本能已经提醒自己了，赶紧跑，但是自己仿佛被定住了一样，动不了了。
就在青年的指尖已经碰到吴尚脸颊的瞬间，吴尚下了狠心，他一把抓住了青年的手。
“哥，你太放肆了。”
吴尚知道现在气势上绝对不能输，输了就完了！绝对不能让他在这疯！回家！一定要回家！想到这，吴尚咬紧牙关，用尽了全力，死死地握紧青年的手。
“这是外面，咱们回家！”
青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稍微用了下力，就把手抽了回来，然后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吴尚，我舍不得你了。”
青年拿起盘中一圣女果，放入口中。
“去结账吧。不急得回家，咱们逛街去。”
两人出了店之后，青年漫无目的兜圈子快半个小时了，吴尚手搭凉棚，眯缝着眼，看了看头顶上的烈日，皱眉了。
终于青年停下来了，一脸倦相。
“吴尚，我不想走了。”
他终于不想走了，帮了大忙了！吴尚心中暗自庆幸。
吴尚早不想走了！
“咱们找地方歇会吧。”吴尚环顾四周，发现街边有个小公园。
热浪摧残下，娇花都蔫了，市立的健身器材一个一个孤零零在骄阳下站立着，好在挨着一家属楼，一栽种着冬青的小花坛处在阴影里。两人就走了过去。
青年想都没想直接就坐在花坛水泥台子上了。
吴尚心里吐槽，这穿的不是自己的衣服真是不在乎，不过他也就只敢心里吐槽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现出来。
“你热不热啊？你这头发这么厚，热了吧。”吴尚问道。
“还好，吴尚，你渴不渴？”
吴尚舔了下干涩的嘴唇，他确实渴了。他转头看着道边有家小卖店，就对青年说道。
“哥，我去买瓶水。”说完，就直奔小卖店而去。
一会儿吴尚拿着两个老冰棍，拎着两瓶水从店里出来了。他回到青年身边，隔了半人的距离，跟青年一样，坐下，将水放在两人之间，将冰棍递给青年。
青年不客气地接了过来，拆了包装。两人就这样。并排而坐，吃着冰棍，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哥，接下来要怎么办？”
“等。”
等？等什么？吴尚完全懵了。
“说起来这事都怪你。”青年莫名其妙埋怨起了吴尚，“你长那么显老。”
“我面相显老怎么惹你了？”
他这不是无理取闹是什么？吴尚觉得有点委屈。
“我以为那个带头的孩子是个未成年，就放过他了。刚刚翻到他身份证了。那小子都TMD的成年了，我就不应该放过他。”
“你判断有误，管我什么事？”
“我拿你的面相判断的。总之，都是你的错。”
“行行行，我的错。您说什么都对。”
吴尚猛地想起来了一事。
“等下，你放过他就因为你觉得他是未成年？”
“对啊。要给未成年ce的。没成年之前，做的所有错事，都能被宽恕。成年了，在我这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那你为什么不放过我弟？”
“你不是独生子吗？”
“我在说我继父的孩子。”
“哈，你在说他啊。哼，他不一样，留不得。”
“他怎么不一样了？”
吴尚确实不喜欢他那个弟弟，跟他也不亲近，但是这不代表他不在乎，好歹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些年。
“他性质太恶劣了，将来会成为杀人狂，不能留他性命。”
“你怎么就能知道？怎么就能确认？你不觉得自己太武断了吗？”
“吴尚，杀人狂不等于杀人犯，你不要混了。”
哈？青年突然跳了话题，吴尚有点没跟上，青年也没顾及他，继续说道。
“绝大多数杀人犯都是失手杀人。他们的本意不是要致对方于死地，下意识避开要害了，不是真的要对方死的。受害人的死因多数是流血过多，抢救不及。一招致命的情况，不过是碰巧。知道为什么会下意识避开要害吗？”
青年停顿了一下，指了指脑袋。
“因为杀人不对，这告诉你了。杀同类有罪这个观念是人进化过程中形成的，在人的脑袋里根深蒂固，它就像一个限制器，确保人不会对同类下死手。”
青年一口吃完手里剩下的冰棍，将冰棍棒放在身体外侧，继续说道。
“现在人动不动喊打喊杀的，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真要出人命了，立马就傻眼了。别小看罪恶感，那个是真的会压垮一个人的。手上有人命能不能睡好觉都是问题，你没看多少人最后自首了。”
青年停顿了一下。
“有没有罪恶感算是常人最本质的区别了。杀人狂已经把这个限制器给卸了，他们对杀人这件事丝毫没有罪恶感，有可能还正好相反，会觉得很愉悦。快乐杀人派真挺多的。”
“这TM就是疯子。”
吴尚随口说了一句，意识到话出口就后悔了，这种疯子自己跟前就有一个，自己还收留了，自己是有多么不要命啊。
“谁说不是呢？就是一群疯子，完全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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