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黑焰
这是教学楼下的车库，大多是学生的车停在这里——虽然是一所高中，有驾照的学生还是不少的，何况就算是没有驾照又如何？你驾驶一辆妥妥的豪车在街上意气风发，有哪个不开眼的会把你拦下来问你有没有驾照？
林辉坐在他家兰博基尼Huracan车头，腿搭在车灯上，看着莫语走过来。
林辉招手示意马仔们出去，这样整个地下车库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弱智’，如果不是，那你用这种手段接近幼幼，利用幼幼的善良，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林辉从车头跳下来，大声呵斥。
莫语奇怪，这位大哥哥在说什么？而且说好的零食呢？
这些日子，莫语已经接受了自己身体确实已经成年了的事实。他见着学校里的学生，还是叫着哥哥姐姐。
果然就不该来，等下幼幼姐找不到我生气了咋办。
莫语转身就要走。
“你给我过来！”林辉急眼，手心捻着几缕细小的闪电。莫语回头一看，呆呆傻傻地站在那里，似乎被震慑住了。
林辉很满意这样的效果，说实话，手上的那几缕细小的闪电，甚至只能称之为电弧，也不能和神话传说里仙人那样有气势万钧，轰杀敌人至灰飞烟灭的效果。若是林辉隔空打出，甚至只能在空气里拉出一道二三十厘米的电痕——这种威力就算完全命中一个普通人都只能让他感到酥麻而已，甚至是酥？爽？
“你知道厉害了吧！你要是不帮我和幼幼搭上话，我就电死……”
！！！！！！
下一刻林辉看到了地狱洞开，身上烧着火焰的恶魔从里面蹒跚而出。
莫语嘴角一咧，一条黑色的火焰从嘴里露出，在脸庞上攀爬，一瞬间窜上头顶，而后自上而下包裹了他的全身。
这真的是一个人吗？！这种威压，这种气势如虹，这种绝对的威严，简直像是直面火之君王，承受君王的怒火！
林辉甚至觉得家里的老爹都比不上此时莫语气势的千分之一！
难以置信的高温自莫语身体里散开，隔着七八米扩散到了林辉身上。
莫语双眼失神，嘴里喃喃自语，声音低沉细微，辨认不清。
他渐渐向林辉走过来！脚步沉重得像是即将登基的年轻国主，是了，他此刻在林辉眼中就是掌握至高暴力的火之国主！
地面简直要被烧塌了，岩浆从莫语脚下蔓延，林辉已经被逼至墙角，他毫无退路。
“你是什么人！”林辉眼中布满恐惧。
突然他从口袋里掏出电话：“老爹！老爹救我！”
林家宅邸。
林雷本来在静室内盘膝打坐，保持着类似于道家的五心向天的姿势。这种姿势虽然不能直接扩充他的异能总量，但总能让他内心平静。
昨天晚上林雷感受到就在这个城市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元素暴动的点，这让他很不安。虽然只是出现了几分钟，但却让他记忆深刻，那种庞大的威压，非异能者不可感受到，而且越是强大的异能者越是感受清晰，甚至让他有种高不可攀的感觉！这不禁让他怀疑是不是异能者世界的那几个王出现了？
现在他又体察到了，毫无疑问和昨晚的那股气息如出一撤，肯定是同一个人，只是对比现在，昨晚这个人简直像是在祥和的教堂里做礼拜。
林雷疑惑，那位强者这样暴露自己的气息，不会被异能者协会察觉吗？即便是那几位王在异能者协会制定的规矩面前也总得让那么几步吧。
与此同时，一个电话拨打进来，林雷接听，而后夺门而出！
……
林辉怕极了，此时莫语停在原地，面容可怖狰狞，本来清秀的少年脸庞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充斥杀戮渴望，充斥重新掌握暴力快感的脸。
莫语停下脚步，这让离他十数米之远的林辉松了口气。
突然莫语流泪了，那些眼泪砸在地上，溅起点点岩浆。
“我要杀了你们！”莫语眼神涣散，脸上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张牙舞爪地攻击空气中并不存在的敌人，像个可笑的小屁孩。
只是这个小屁孩委实太过恐怖，一举一动带着魔威。
林辉缩在角落，像只被大黑熊当作手纸擦了屁屁的小白兔。幸而莫语模糊了意识，没有针对他，岩浆也离他有些距离，让他有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机会。
热浪从莫语脚下不断地蔓延，隔着十几米让林辉觉得自己被放进蒸笼里蒸煮。
下一刻从莫语身上猛然冲出一道道黑色的火焰。
那些黑色的火焰燃烧，扩散，一下子几乎充盈了整个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铁质的天花板滴落铁水，林辉此时头脑因高温昏昏沉沉，几乎要昏迷过去，这还是他的体质异于常人的原因！
黑焰熊熊燃烧，上下翻飞，莫语停止了滑稽的动作，他找到了目标——整个地下车库除了他就只有一个人。
他迈开步伐，不急不缓，脚踩在岩浆上，像踩在软泥里。
莫语举起一只手，掐住已经在高温中神经模糊的林辉。
真是奇怪，那么大火，还有地上流淌的岩浆，怎么他的衣服和鞋子都没事呢？直面死亡，甚至已经能感觉到死神的舌头在舔舐自己的脸，可林辉心里想的是这个问题。
不过也能理解，林小霸王的头发烧焦衣服也烧没了，平时那么一个注意自己形象的人，就算要死了也不可以丢弃吧！
只是到死也没有让他承认自己啊。
说起来也是，从来都是给他带来麻烦，可是……
可是他从来想要引起注意而已啊！林辉有些哽咽，从小到大他惹出了许多麻烦，但都是他的哥哥姐姐们解决的。
在别人眼里，他就是出生在罗马的——家境优渥，有十几个亲哥哥姐姐宠他。
但他从小到大与他父亲说的话都只是寥寥几句，什么正常的父子温情他都没拥有过。
有人说求之不得的东西更显得弥足珍贵，对于林辉来说更是如此。
他追求叶幼幼，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带着她站在林雷面前，可以尚且带着一点点得意：“爸，这是你儿媳妇，比嫂子们都漂亮。”
滚烫的空气冲入他的咽喉，莫语的双手如红色的铁片一样掐住他的脖子，林辉的双手死死抵住自己的脖子，这是他身体最后的一点本能。
林辉此时觉得呼吸与不呼吸都是一种煎熬，他现在只想去死！那些灼热的空气简直要把他从内而外烫掉一层皮！
终于，林辉要坚持不住了，眼里带着解脱，双手无力坠下。
“真奇怪？你是要死了吗？”莫语开口，声音稚嫩。
林辉疲惫地抬起眼皮，看看莫语：奇怪的是你好吧，之前声音还是好好的，现在怎么变成小孩子的声音了？你才奇怪呢，我要被你杀死了还要被你说奇怪，这才是奇怪呢。
火光包裹了他们，恍惚间，一个少年弯腰，拍拍一个小男孩的头，说：“不可以的，你是个人，不可以伤害好人。莫语，不管是将来还是现在，你都不能变成那种东西。”
于是所有黑色的火焰连带着这个地下车库所有的灼热反卷向莫语的身体里，岩浆也像是失去了什么支撑开始迅速凝固。
一切都好像归于平静。
莫语松开双手，林辉从墙壁上滑落，转而莫语竟先一步林辉昏倒在地上！
林辉哑然，你这个破小孩！怎么搞得我是受害者一样！
随即后一步昏倒。
……
地下车库火光冲天，在外等候的马仔只是在出口远远地望了一眼就心寒肝颤。那些是什么？是有人在里面放火吗？而且这火未免太奇怪了，竟然凝而不散地飘在空中！
“那个莫语是和辉哥一样的人！”一马仔细细观察后，坚定地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
“说实话他们这种人不能被称之为人了吧！神之间的矛盾，应该让神自己来解决！”
“可是我觉得辉哥打不过他……你看那火，好大只啊……”
“你以为辉哥的实力真的只是那么一点吗？！辉哥曾经和我说过，他以前去过青藏高原旅游，凭空打出一个巨大的雷球，把一头比人还高的牦牛硬生生地电熟了！嗯！可以直接趴牛身上啃的那种！”那马仔露出了身为林辉心腹的骄傲表情。
“那我就不担心了。咦，里面好像没动静了？”说着便想要进去地下车库一探究竟。
心腹马仔急忙制止，正色道：“等辉哥自己出来！你是想分享辉哥的胜利果实吗！大胆！”
说话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匆匆赶来，而后被马仔们拦住。
“老头你干嘛的？”一马仔神色嚣张，他看这老者穿的衣服不像个体面人，倒像个仆人，于是态度倨傲。
“你们应该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吧，如果你们翻翻校历，应该能找到我的名字。”
“你吹什么牛啊！”马仔们很不留情面——校历上写的人名都是谁？是兰亭中学的校董们！连校长都不过是替那些校董打工而已，一个区区的老仆人敢这么大言不惭？那可不能怪他们不尊敬老人了。
“我的名字叫李虎，你们可以自己去找找？”李虎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卧槽，真是校董老爷！”一马仔惊呼。
马仔们面面相觑，大叫出声的那位是他们中的智囊，平时使坏一半由他出主意，也通常是他来擦屁股。
这位主可是熟读校历校规的存在，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想玩明白得多读书。
“校董老爷！这次可真不是我们使坏！那个叫莫语的人，甚至连我们大兰亭的学籍都没有！我们是替学校不值啊！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混进来，分文不出地分一杯校董老爷们花了大钱建的学校！”智囊马仔诉苦。
李虎皱眉，他实在没有什么心情听这些小孩子胡诌，挥挥手想让他们离开。
马仔们如获大赦，纷纷离开，只有那个心腹马仔往出口旁边挪了几步，算是给李虎让出了一条道。
李虎切了他一眼，让那心腹马仔心肝乱颤，但还是咬咬牙，没走。
李虎实在是懒得再多搭理人，冲进地下车库，不一会儿把莫名心和林辉都扛了出来。
“辉哥！”心腹马仔惊呼出声。
“你现在马上回家去，不然直接开除你！”李虎盯着他，气势逼人。
“你，你你要把我辉哥抓到哪里去？”心腹马仔硬着头皮顶嘴。
“挺有勇气？”李虎打趣，“你放心，他不会有任何事，倒是你，再不走就有事了。”
心腹马仔听到想要的，拔腿就跑。
几乎是下一瞬间，一辆商务型劳斯莱斯带着跑车般的气势从主道路冲来，刹车时发出的声音像是凄厉的猫叫。
车门大开，林雷头发都冒着闪电。
李虎从肩头放下林辉，单手递给林雷，林雷抱过后向李虎点头致谢，随后等待李虎的说法。
“是，你儿子就是因为我肩膀上的这少年而昏迷的。”李虎顿了顿，“但是你不要指望想要一个公道什么的，你儿子的性格你自己应该清楚，他现在昏迷也是自找的。”
林雷神色阴晴不定，林家有他一个人，在这个望海市就从没有吃过亏，更何况此时他本人就在这里，自然有些气结。
李虎看看林雷的表情，又淡淡地说：“你该庆幸，真的，你儿子不知道这少年的来历就挑衅他，他能活下来而且没有给你的家族带来任何麻烦，真的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
“这孩子是什么人？”
“别多问，对你实在没有任何好处。如果你非要知道，那么只能告诉你，你昨天晚上已经见过他了。”李虎摆摆手，背着莫名心走了。
……
这天晚上大概九点钟，客厅所有灯都关了，只有大大的电视屏幕发着亮光。
叶幼幼陪着莫语看上个世纪的老片子——《迪加奥特曼》，近乎半个月，莫语总算要把这部上个世纪风靡至今的电视剧看完了，几乎每一集呆萌的小怪兽都被奥特曼轻松地解决。
如今到了最后一集，当迪加变成石像沉入海底，莫语哭的稀里哗啦：“幼幼姐，我先回去睡觉了。”
叶幼幼记得后面迪加复活了，于是挽留：“这是最后一集了哦，而且迪加还没输呢。”
于是莫语又坐回沙发，聚精会神地继续看。
当看到小孩子们变成光融入迪加身体时，莫语赶紧打开客厅所有灯，大声为迪加鼓劲：“加油！加油迪加！我把所有光都给你！一定要打败怪兽啊！”
喊着喊着，莫语又哭了！
“不是的，我不是怪兽的，我是一个人。”莫语低下头，声音细弱蚊蝇。
叶幼幼以为他还没有从迪加变成石头的剧情里恢复过来，摸摸他柔软的头发。
客厅天花板垂下的吊灯只能照亮一半，另一半是影子，是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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