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因果线落
兰斯洛特已经记不清自己在水里待了多久，从他来到湖里，他已经算不得经过了多少年的时光，只记得最开始似乎有个人，用轻柔的语气与他说过，似乎让他在水里等着谁。兰斯洛特什么也不知道，他只是下意识遵从那道声音，直到等来那个人。
从女孩进入半月湖的范围，兰斯洛特就察觉到了，她身上的气息让他迷醉，又无比怀恋。他没有任何怀疑，就从水里走出来，在她面前露了脸。
他不知道她是谁，但他知道她正是他要等的人。
这种感觉没有来由，可他就是相信着。
“我终于等到您了——”他抱住小女孩，感受着她身上令人沉醉又无比放松的气味，青年恨不得化作小小的人鱼，在她怀里打个滚，“我亲爱的……主人。”
“喂！”
他的行为如视斯蒂尔为无物，少年不满被对方无视，伸手抢过幼妹，恶狠狠地瞪着他，说道：“我们家和你还没有那么熟吧？”而且论起来，他与眼前的海族还有仇，当年他刚入学校的时候，被一阵歌声吸引，来到半月湖畔，结果险些被对方拖入水底——
现在想起来，斯蒂尔都一阵后怕。
因为他对那阵歌声，一点反抗力都没有！
事后他也一一问过在湖边卿卿我我的情侣们，然而他们都说没听见歌声，只有鸟鸣和潺潺的水声，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个人听见了人鱼的歌声！
现在想起来，斯蒂尔都要出一身冷汗，所以他对人鱼的态度说不上友好，毕竟面对曾经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的人，只有圣母才会笑脸相迎。他抱紧女孩，冷冷说道：“你出来干什么？”他也不是没有跟学校反映过半月湖里的人鱼歌声，只是校长每次在他说起这事的时候，都喜欢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久而久之，他也知道这件事跟学校反应是没用的了。
“好歹我们也曾见过一面啊。”兰斯洛特俊美非凡的脸上露出一抹轻笑，他的脸堪称创/世/神最钟爱的造物。斯蒂尔敢保证，那张脸，就算是向来以俊美闻名的教皇亲临，也远远比不过对方。
“呵，我可不敢和你攀关系。”斯蒂尔冷笑一声，看向怀里的女孩，却见对方一脸呆呆的看着青年，不由轻唤了一声，“赛西？”
女孩没有一点回应，斯蒂尔心下一个咯噔，再叫了一遍：“赛西？赛西醒醒！”
“没用的。”兰斯洛特像一个没事人站在那边，他抱着胸，看着少年的神色没有一点感情，然而当他看向对方怀里的女孩时，鲜有的染上了一抹柔情，“她陷入回忆了。”
“什么回忆？！”斯蒂尔心一沉，赛西是他的幼妹——这事在他心里已经成为毋庸置疑的一点，要说失忆或是回忆，那该想起的也是他们之间的事，又凭什么因为那条人鱼而陷入回忆呢？
斯蒂尔不敢想，他从未想过那一点，在他心里，小女孩就是他失踪多年的妹妹。
“你给我说清楚！”
少年越想越怕，他不由抱紧女孩，也不管她是不是被自己勒得紧迫，一阵阵火焰从他脚底窜起，向青年蔓延。
罗德尼家族的嫡系都拥有魔法天赋，而斯蒂尔是最好的那一个，他擅长的是火系魔法，继承自他的父亲。
“所以我才讨厌你们人类啊——”兰斯洛特轻叹一声，迅速跳开，躲掉了火焰的攻击，“一言不合就开始攻击，也不知道当年……是怎么忍受的你们。”他似乎要说谁，却在一瞬间迅速改口，一句话出来，端的有些不伦不类。
“我们的能力相克。”海族正如其名，他们擅长控制海里一切的力量，对水的掌控更是比任何种族都要精准，又生活在水里，向来讨厌与火不容，而很不巧，眼前的少年所拥有的能力就是火。
所以当年，他才会察觉到少年的靠近，用歌声俘虏了他，只不过是因为察觉到自己最讨厌的能量元素离自己越来越近。
斯蒂尔不说话，他只是抱着小女孩，只是听见青年的话时，还是散去了脚边的火焰，只留了一小撮在周围，算是应敌。
他们在湖边对峙，也幸好兰斯洛特设下了结界，才没让一堆情侣看见他们。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少年怀里的小女孩动了动身子，发出了一声短暂的嘤咛，斯蒂尔连忙低头，抱紧女孩，问道：“赛西，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女孩睁开眼，露出一双陌生的眼，那双黑黝黝的眼瞳里，斯蒂尔看不见自己的身影，而这样的情况，只在她回来以前出现过。
“赛西！”
“没用的。”兰斯洛特接过女孩，他看着有些崩溃的少年，轻笑了一声，“无论你叫多大声，她的眼里都不会有你。”
“你住口！住口住口！”少年一下暴起，炙热的火苗在周边燃烧，那双本应水蓝的眼瞳蓦地染上了火红的颜色，斯蒂尔朝青年扑来，“你把赛西还给我！她是我妹妹！”
“她是我的主人。”兰斯洛特冷哼一声，抱着女孩灵巧地往后一躲，“她不是你的妹妹，若是你的妹妹，她还会用那么陌生的眼看你吗？”随即他凑近少年，压低了声音，格外残忍的说道：“我想，真正的答案如何……”
“你自己心里也有答案了吧？”
“你骗人！她就是我妹妹！”斯蒂尔一遍一遍的重复道，事到如今，他不是没有猜想，只是若她真的不是自己的幼妹，那他真正的妹妹在哪里？若她真的留在了那片黑暗森林里，他、还有母亲，又该如何面对事实？
“她就是赛西！”无论如何，斯蒂尔必须认下女孩，她就是自己的妹妹，再没有其他身份，“她叫塞西莉亚·罗德尼，是我的妹妹！”
“她、不、是。”
兰斯洛特一顿一顿的说道，却在下一秒，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那巴掌音清脆，却在此刻显得有几分响亮。
两人一愣，只见小女孩的双眼恢复了神采，正坐在青年的臂弯里，冷冷地看着对方。
“放我下来。”风嘉宝好不容易恢复记忆，她扒着青年的胳膊想要下来，“我不是你的主人。”她说，话音格外冷淡。
听见她熟悉的音色，斯蒂尔暗暗松了口气，却又提起来，他紧紧盯着青年怀里的女孩，看着青年放下手，而她拍了拍裙摆，毫不留恋的站到自己身后，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就连遗留的那几簇火苗都消散不见。
“你是。”
兰斯洛特静静看着女孩，他闭了闭眼，继续说道：“无论你能不能恢复记忆，我都在半月湖等着您，等着您恢复所有记忆，带我们离开的那一天。”
“无论如何，您都是我的主人。”他笑，“这一点，我的记忆不会有错。”
风嘉宝静静看着他，她并不怀疑对方说的一切，就连他眼里流露出的感情也不是作假，他们是真的认识——而梦里的残影，正好可以印证这点。
只是她还是选择回道少年身边，不仅仅为了那个身份，更为了从一开始，少年就毫无保留的接纳她。
他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他的妹妹，可他还是选择相信，将属于塞西莉亚的一切都交给了她。
风嘉宝轻叹口气，无论如何，她还是要扮演好塞西莉亚这个角色。
若他们真的知道那个塞西莉亚·罗德尼已经尸骨无存，又该是如何悲伤。无论如何，如今的她，都只能是塞西莉亚。
“我永远都在半月湖等着您。”
“等您归来的那一天。”
青年在女孩头顶留下一吻，最终留恋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到半月湖畔，下/身化作一条鱼尾，只听一声“噗通”，他回到了水里。
风嘉宝抚上青年吻过自己的位置，神色晦暗难辨。
“赛西。”斯蒂尔紧张地拉过女孩，“我们走吧。”他一个用力，拉回了女孩的神智。风嘉宝看向少年，垂下了眼帘，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经此一事，两人也没心情继续逛下去，回到宿舍整理了一遍需要带走的东西，斯蒂尔带着风嘉宝去了旅店住宿，就是离开前，文森特靠在门上，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出去一趟，怎么心情都没那么好了？”
“这好像与你无关吧？”斯蒂尔此刻不太想和别人说话，淡淡地看了眼对方，拉过女孩走出了校门。
风嘉宝回过头只来得及看一眼文森特，对方就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里，小女孩抬头看向头也不回大步往前走的少年，轻轻叹了口气。
“……哥哥。”
“嗯？”
斯蒂尔下意识应了一声。
“我是塞西莉亚，没错吧？”小女孩□□了□□唇瓣，似是带着确认再问了一遍，“我是塞西莉亚·罗德尼，对吧？”
斯蒂尔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笑道：“当然。”
少年拉过女孩，用力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说：“你是我独一无二的妹妹，是罗德尼的塞西莉亚小公主，不会有错。”
他说得极其用力，仿佛在反复强调着这件事。
“嗯。”
风嘉宝垂眼，不去看他炙热得仿佛能灼烧人的双瞳，放在腿边的手慢慢地攥紧。
她是塞西莉亚，是罗德尼最小的女儿。
直到此刻，她对这个身份才终于有了归属感。
-
广袤无边的黑暗森林深处，变成原型躺在石块上休憩的睚眦慢慢睁开了那双金色的眼瞳，看向不知名的远方。
“你也察觉到了？”
囚牛温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睚眦从鼻腔里喷出一口气，随即化作一位身材健硕，脸庞俊美的高大男人。
“有新的一条因果线，落在她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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