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我压抑住欣喜的尖叫。
颤抖着手，将器皿里的金色液体灌入玻璃瓶中。
拿着玻璃瓶对着窗外的阳光晃了几晃，里面的液体发出阳光般的金黄色泽，美得令人炫目。
卡米尔，我成功了。
熬好福灵剂后，我本想第二天就想找时间偷偷溜出去，找到卡米尔让他一口干下去。
可奈何查理盯我盯得太紧，连我上厕所他都要在外面溜达溜达。我实在是找不到机会。这一拖就足足拖了一个月，泰瑞莎有时来找我解闷，我也想过要不直接把福灵剂给她，让她带给卡米尔，可是她冲动不靠谱的性格实在是让我不放心。
我心里焦躁得厉害，因为泰瑞莎说卡米尔自从暴雨过后回来，身体变差了，她睡在对面屋子里，都还能听见他撕心裂肺的咳嗽，有次甚至看到他藏起来偷偷洗的手帕，上面黏着血丝。
我听到后，甚至去求查理，但这次查理简直油盐不进，我甚至哭着求他，他也当做没看见。
到底该怎么办？
我抓着头发，手里捧着装福灵剂的小药瓶，难受得不行。
又过了一星期，当我觉得我快崩溃时，查理说他要去远一点的一个镇子里给一个小孩子看病。
因为大医院都在市里，所以有时查理会充当小镇的医师。
我直觉这是个好机会，忙点头催他去，我乖乖留下来看店。
那边打电话过来催得紧，所以他再三警告我叫我好好看店后，就提着药箱走了。
我在他走后，假模假样地坐了一个多小时看店，就上楼翻出了藏在珠宝盒里的福灵剂。
准备关店溜到卡米尔那儿去。
正在我锁门的时候，我听见一个老妇人在门口着急地喊：“查理医师！查理医师！在吗！在吗？救人呀，求求你，救人！”
我忙跑了出去，将老妇人迎了进来，一看，才发现这个妇人不是当初跟在那个买流产药的女人旁边的女仆吗？
我问她：“怎么呢？出什么事了？”
她抓住我的手，手劲大得跟铁爪子似的：“查理医师在吗？”
“我父亲出门了，今天回来不了”。
“那可怎么办呀？我可怜的小姐啊！”说着老妇人就坐在地方哭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问她：“你小姐出什么事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一样，狠狠抓住了我的手：“你不是查理医师的女儿吗？你应该也会点医理吧！”
“我…我不会”。我说道。
“你会的，你和我走，快点，来不急了”。说着抓着我跑起来，她手劲实在太大，我挣脱不了只好跟着她去了。
走之前，我还是记得把查理平时紧急预备的医药箱给拿上。
我边跑边问：“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我去又有什么用？”
“我……我不能说，你跟我去就行了”。
她不说，我也没办法，只好沉默着跟着她跑。
我没想到跟着这老妇人跑最后到达的目的地是一个大庄园，只是这庄园里杂草丛生，好像已经荒废许久没人打理。显得十分荒凉。
到达后老妇人赶紧拉着我上楼，大厅里很昏暗，没有阳光照进来，整个楼梯间都黑黢黢的，我被拉着上楼时，差点被绊倒。
上了楼后隐隐约约听见一个女人痛苦的□□，老妇人推开门，门发出“嘎吱”一声响，我走了进去，鼻尖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床上躺着一个女人，正是那天来买药的那位。
此时她全身卷在一起，身体瘦的只剩一把骨头，脸苍白得像鬼，汗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她嘴里发出痛苦的□□，而她身下，一直止不住的血流了满床，一个勉强看得出人形的肉团在她大开的两腿之间蠕动。刺鼻的血腥味冲入鼻腔。我脸色一白，被这场面刺激得欲呕。
老妇人跪在我面前。抓着我的手不断磕头：“求求你救救莫塔芮小姐，求求你”。
我苍白着脸问她：“她做了什么？”
“莫塔芮小姐她吃了流产药后就变成了这样，血流得止都止不住”。
我咬住下唇：“我没有办法，她这种情况只有赶紧送医院，孩子月份太大，还吃了流产药，强行流产，导致大出血”。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莫塔芮小姐”。老妇人一个劲的磕头求我。
我把她拉起来，有点生气了：“我都说了，赶紧送医院去，跟我磕头有什么用，快点，打电话叫人来帮忙！”
“没有电话…没有…怎么办！”
“没有！！”我觉得脑子发疼。
“那过来把她扶起来先收拾一下”。
就在我和老妇人准备过去的时候，床上本来闭着眼睛，气若游丝的女人开口了：“我……我不要去医院……求你，我还不想死，求你”。说着，说着她瘦得只剩骨架的手抓住了我，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
而更可怕的是因为血止不住，她脸色已经发青，出气多进气少。
“我不想死，求你”她沾满血液的手抓住了我的裙子，上面的血印格外明显。
我感觉到自己的罪恶，如果当时我没把药卖给她，也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现在她快死了，可是我毫无办法。
房间里只听见女人的□□，和老妇人的哭叫。
女人见我不为所动，像是放弃了一般松开拉我裙子的手，身子侧了回去，眼神空洞。
“你叫卡洛斯.瑞特对不对？”
她突然出声说。
“你…你怎么知道？”我很吃惊。
“劳伦跟我说起过你，当然还有泰瑞莎！”
“你…你是谁？”
女人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可怕。
“劳伦他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一个男人，我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抛弃了我，他明明之前是那样的爱我，可是后来因为泰瑞莎，他竟然把我们的关系撇的干干净净，我也是傻，竟然就吊死在他这棵树了”。
女人卷了起来，奋力去抚摸她身子的那块肉团：“不过就是因为我不再是一个贵族小姐，所以满足不了他对金钱和权利的欲望，所以他果断的抛弃了我，投向了那个女人…对了，是叫泰瑞莎吧”。
“你以为劳伦那样贪婪无耻的男人真的会喜欢你的那个什么朋友，不过是为了遗产而已”。
我紧紧捏住手，听见这些话，并没有太大的愤怒，因为我知道劳伦是怎样一个卑劣的人，我只是在想，该怎么样救活她。
“劳伦没告诉你吧，除了我这样的女人，他还有好多个红粉知己，而他的农场父亲已经看清他的脾性，已经在遗嘱上签字一分钱也不会分给他，所以他为了继续维持自己奢靡的生活。不断地去猎艳像我这样的有钱小姐，而你的朋友泰瑞莎只是他的一个目标之一”。
她身下的那块肉团已经不动了，她仍然毫与察觉地抚摸着。
“为了挽回我可笑的尊严，我要流掉这个孩子，可我害怕去医院，不出一天事情就会弄得人尽皆知，所以选择了这样愚蠢的方式”。
“没想到我还是害死了自己”
她抚摸的动作越来越轻，声音也越来越低。
老妇人跪到我的面前，哭叫着叫我救人。
“可是我…不甘心，我还想好好活着”。女人说完这一句，眼泪滚滚而下，这一刻的她才终于露出了少女的那种软弱。
我把手伸进了口袋里，死命捏着那里静静躺着的福灵剂。
内心的挣扎几乎让我奔溃。
如果她喝下福灵剂，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是福灵剂就这么一瓶，给了她卡米尔又怎么办？
可是不救她，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我面前，况且药是我卖出去的，良心的谴责足以我后半辈子受的了。
可是…可是…好不容易熬出了能救卡米尔的魔药，我这么久来的努力…
女人的脸上已经开始显露出灰败，老妇人也放弃了求救跑过去伏在她床边哭。
不能再犹豫了，我走了过去将福灵剂拿出来，叫老妇人帮忙将人扶起来，打开瓶盖将金黄色泽的液体灌进了她嘴里。
看到最后一滴也灌了进去，手瞬间没力，透明的空玻璃瓶从我手上掉落，摔在木板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响。
老妇人抓着我急急问道：“小姐，怎么样了？”
我看着喝下魔药后，女人身下渐渐止住的血，和重新变得有温度的身体。厌烦地推开老妇人的手。
“她没事了”。
老妇人听后跪下来欣喜地感谢我。头磕在木地板上一下又一下。
我制止了她，叫她去叫个医师再给她家的小姐看看。
便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直到我走到甘拉夫人的院门口。
卡米尔正在院里晒太阳，看到我强压下喉咙里的咳嗽。
随即跑过来把我抱住，眼里都是惊恐：“怎么了？瑞特，你裙子上怎么都是血，你受伤了”。
说着蹲下来找我身上的伤口。
我把他拉起来告诉他：“我没受伤”。
然后紧紧抱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膛，我眼里的泪水汹涌而出，濡湿了他胸口的衣服。
他身体僵了僵，温柔地摸了摸我了我的头。
“怎么还哭起来了？”
我心里更难受了，不愿从他胸口抬起头来，鼻腔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卡米尔，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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