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两个人情
程希希吃饱喝足后，照例黎燃来收拾残局，一个月时间的相处，他们之间已经达成了无语言语的默契。
程希希坐在黎燃的电脑前投入地看着与电影相关的资料，看着看着入了神。
原来这部电影叫做《海边的乔伊》，讲述一个叫乔伊的男人一生的故事，他从小被父母抛弃，被一个身为分文的流浪汉捡到，带着孩子的流浪汉停止了居无定所的漂泊，安居一个风景秀丽的海岸边，距离他们最近的村庄只有几百口人，乔伊和流浪汉靠捕鱼为生，偶尔用冒着生命危险捕来的鱼，去跟村子里一家善良的老夫妻交易生活必需品，就这样两人相依为命到乔伊八岁，流浪汉在一次出海后再也没有回来。
于是乔伊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他逐鱼而食，通过与在海上大自然搏斗来养活自己，乔伊孤独无依，一贫如洗，却天生乐观，希望可以得到更富足的精神世界，他依然偶尔去村子里老夫妻家用鱼置换东西，只不过更过的是他想要的破旧书籍。
乔伊回到家后用流浪汉教过他的字艰难地读懂书里的故事，随着见识的增长，乔伊决定自己十八岁后去外面的世界看看。随着与老夫妻往来的增加，乔伊渐渐与他们的外孙女莉莉安情投意合，于是私定终身准备结为夫妻，却没想到消息走漏后，村霸的儿子强行把莉莉安掳走囚禁起来，一年后还为他生了个女儿，莉莉安在难产中含恨去世，乔伊也因三番五次前往搭救莉莉安不成而心灰意冷。
不久后，村霸一家也因为作恶多端被仇家灭门。莉莉安的女儿茉莉因为老夫妻家得以逃过一劫，在莉莉安四岁那年，老夫妻年事已高，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后，把她托付给乔伊抚养。
乔伊与在海边一起安逸地生活了五年，他也像当年流浪汉教他的那样教茉莉读书写字，希望她可以成长为一个优秀的人。终于有一天，乔伊打算打渔回来后就带茉莉去外面的世界定居，却不想到回到到家中只看到残留大片干涸的血迹和一截模糊不堪的手臂，山上狼群出没，茉莉不见踪影，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乔伊在痛苦中仰天长啸流下绝望的泪水，从此不再对外面的世界有任何的好奇和期望，巨大的自责和悲痛的笼罩下，乔伊做了最后一个决定，他带足了水和食物，乘上自己做的小木船像海洋深处漂去，没人知道过了多久，他就这样一直在海上流浪着，直到食物吃光水耗尽，迎接死神降临的那一刻，才终于获得了解脱。
程希希慢慢滑动着鼠标，故事读到最后已经湿红了眼眶，几度为电影中主人公和其他角色的悲惨命运而哽咽。随着故事的进展，她的脑海中也渐渐浮现出了首映式的现场画面。
她用手背不易察觉地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珠，转头看向黎燃：“我想到一个首映式现场可以用的形式。”
黎燃此时一只手撑在她的椅背上，一手撑在桌角，身形的阴影几乎完全将程希希笼罩其中，他脸上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道：“说来听听。”
“首映式现场可以选择在傍晚的室外人造湖或者大型游泳池上面，把大银幕搬到岸边，给在场观众每人发一个稳定性好的充气座椅。电影主人公乔伊这一生孤苦伶仃，漂泊无依，让观众坐在充气座椅上观看全程，能更加设身处地感受到电影传达出来的情感。”
黎燃脸上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似乎在思考这种形式的可行性。
“是不是有点像电影院的普通4d功能？”程希希继续解释道，“但室外水面上的晃动效果与4d座椅有很大的不同，空旷露天的场景、更为原始的放映形式、加上日落黄昏这一景象给人带来特定的心理暗示，通过这些天然场景的渲染，观众能身临其境在水里感受主人公乔伊的流浪悲怆，绝对会是他们独一无二的体验，为会电影的口碑奠定一个良好的开端。”
当代著名恐怖电影大师冷子仁的新片首映会就曾独辟蹊径选择在墓地举办，消息传出后，世人大跌眼镜的同时拍案叫绝，恐怖片爱好者们更是摩拳擦掌羡慕不已，毕竟还有什么比在墓地看恐怖片首映式，更能让人体会到登峰造极的恐怖效果呢？
浸入式体验绝对是首映礼的最佳选择，她为自己的主意引以为豪。
程希希说出自己想法的时候展露出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飞扬神采，双眼亮晶晶地期待着黎燃的回答。
关于这次的电影首映礼执行方案，黎燃本来收到企划部门交上来的几个方案，但他看后都觉得不甚满意，那些方案充满了过于保守的想法，黎燃知道这也不怪他们，在之前黎原的管理下，他们习惯了拿出最稳妥的方案，久而久之很难去突破传统形式的桎梏。
首映礼半个月后举办在即，在企划部大换血之前，他只好自己动手来策划这次的方案，没想到，在程希希这里收获到让他颇为意外的惊喜。
黎燃对着程希希期待的目光点了点头：“你的想法很好，我会说服老板照这个方案来做。”
程希希得到肯定的回复后，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欣喜：“真的吗？能帮到你真是太好了！”
“你帮了大忙。”黎燃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呢？”
程希希连忙摇头，目光坚定地说：“我不需要报答，只要能帮到你我就很开心了。”
在她心目中，黎燃与普通“居其位谋其职”的人不一样，从那次黎燃付诸她修改剧本之后，她总觉得黎燃可以不仅仅是做一个司机那么大材小用，只要能有真么一个机会，他会有更广阔的空间去施展自己的能力，一定会让更多的人看到他的才华，而这个过程中，如果自己能给予他任何微不足道的帮助，她就很满足了。
“我也没想好要怎么回报你，就算我欠你两个人情，等以后想好了再慢慢还。”黎燃俯身在她耳畔留下一句，“谢谢你。”
“两个人情？”为何是两个？
黎燃看着她额前的碎发和带着雾气的睫毛，吞了口口水，回答：“另一个，是答应我以后不要在别的男人面前流眼泪。”
温柔低沉的声线让程希希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想逃离这个让她心跳加快的现场：“我好困，先回房间睡觉去了，晚安！”
“晚安。”黎燃看着她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忍不住笑了起来。
程希希把手机充上了电，看了看时间还早，想起远在N市的妈妈和外婆，点开通讯录里妈妈的名字打了过去。
前几日吴雪如打电话告诉她外婆的情况已经比刚出院的时候好多了，已经可以独自吃饭喝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电话接通后，吴雪如喜极而泣：“妞妞，你外婆刚刚可以走路了！”
“那真是太好了！”
“不过还是要在我或者你舅舅的搀扶下才可以。你舅舅给她准备找了个有经验的保姆，八月底过来，等保姆到了，我就可以回去了。”
“你不是请假到九月份吗？”
“对啊，但到时候你就开学了，这个暑假咱们母女俩相处的时间还不到二十四小时，我准备提前一周回去，剩下的时间好好陪陪你。”
“那好啊。”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
程希希回想着刚刚吴雪如电话里说的话：提前一周回来，她内心一阵雀跃，毕竟自己从父亲离开后的愿望就是希望妈妈能少加班，按时下班回家陪她做作业。看电视、周末像其他同学一样有家长陪着去游乐园玩耍。
可是除了开心为什么还会有些失落呢？难道自己已经长大不再依赖亲人的陪伴？难道她已经习惯了独自面对空旷的家？
可她明明是个害怕孤独的人，刚上大学的时候原本可以选择走读，在家住既舒适又省钱，可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住宿舍，有其他三位室友陪着让她感觉生活不再那么单调，也不会在黑夜里恐惧害怕，在脑海中幻想只有自己知道的恐怖怪物来吓自己。
程希希躺在床上脑袋发胀，看着眼前刺眼的吊灯，她的意识逐渐回来，环顾房间的一切设施，这是黎燃家的床，这是黎燃家的窗帘，还有黎燃为她准备的居家服和情侣拖鞋。
不知道等自己离开这里的那一天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她不想再纠结下去，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打开一本床头的《局外人》看了起来，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的游泳馆内，程希希和小琪到了游泳馆发现纪岩西早早就在泳池等着她了，而且整张脸看起来神色疲惫、兴致不高的样子。
程希希一时间有些奇怪，便问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纪岩西看到是她，声音平静地回答。
但程希希还是捕捉到他眼神中的一丝闪躲，“既然没怎么，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她心里纳闷，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难道自己昨天对他太凶了？那也不对啊。
纪岩西听到后回过头来双眼对上程希希的，“谁不敢看你了？我只是今天训练强度加大，有点累了而已。”
“这样啊，那不然你去休息好了，我去找邹翔和小琪一起去训练吧。”说着就要转身。
纪岩西看到后立刻拦着，“虽然我有些累了,也会对自己的学员负责到底的，况且，我就算再去游两个一千米，回来教你还是绰绰有余，这你就放心吧。”
程希希不置可否，看到纪岩西的语气重新带着一些高傲，知道他状态又恢复如常，于是不再跟他废话，两人接着昨天的那段练习了起来。
经过一个小时的基础练习和巩固，程希希已经可以轻易地摆动着双臂游出二十米左右，这让她喜出望外，真不知道是纪岩西太厉害还是自己以前太蠢。
看到一旁的小琪也在邹翔的指导下慢慢游了起来，她开心地回头冲纪岩西笑了笑。
这时，一个穿红色露背短裙的女生往他们这边游了过来，不知是不是因为面对纪岩西太害羞的原因，她看起来似乎有些犹豫和徘徊，等她游近了，程希希才认出这是那天等待纪岩西的一众粉丝中领头的那位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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