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三日之后,大公主早产,堂堂九鼎之尊在清宵殿外急坏了,守着自己唯一的妹妹,哪怕她和他只是同父异母的血缘关系。温文在殿外像看笑话般看着这两兄妹,假装焦急的模样,不时问一句:“大公主生了没有?”
“还没有……”奴婢的声音从殿里传出来,温文在心里叹了口气:“怎么还没有难产?”
两个时辰以后,接生婆抱出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婴,脸色却不是那么好看,扑通一声跪在皇帝脚下:“陛下,大公主难产了……”
“难产了?”皇上冲进殿里,大公主断了气,他唯一的妹妹,如今,死了。
大公主怀孕时,正值炎热的盛夏,整日整日躺在床上,不愿踏出清宵殿一步,越吃越多越来越懒,眼看着顺利生产是不可能的了,不料如今真的难产了。
温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的儿子,一个小小的婴儿,在他怀里,等着他用岁月养大,前提是牺牲他的爱情。
“来人,把接生婆拖出去斩了。”向来心狠手辣的皇帝从未手软,温文看着接生婆被士兵拖了出去,接着便是清宵殿的宫女太监。
温文对自己的下属使了使眼色,他们都是跟着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兄弟,自然明白他的内心所想。
小环还在御花园里给花草浇水,突然被人从身后敲晕过去装进袋子里,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温文处理完小环的事,抱着一个初生的小婴儿失了神,不知道要如何抱着这个婴儿去见小环。一个小小的孩子,胖乎乎的看上去那么可爱,她也会喜欢上这个孩子的吧,他奢望。
醒来,小环发觉自己被关在一间小木屋里,耳边回响着鸟儿的歌声,隐约传来瀑布的水流声,空气格外清新,想是离京城很远很远了,他用生命去承诺去实现的未来。
门开了,温文抱着一个小婴儿走进来,小环愣住了:“这孩子是谁?”
小环端详着这个小男婴,温文犹豫再三才开口:“他是我儿子。”
“你儿子?”
“他是我儿子,小环,留下来,我可以陪你到老,等他到了二十岁,我便叫他离开,给我二十年,我可以陪你到老,和你相守余生,我爱你。”
“二十年?”小环歪着小脑袋想着,想到二十年后自己人老珠黄满脸皱纹的模样,而他雄姿英发风流快意,她的心在这一瞬间老去。
温文把小环拉回来,算是最后一次吧,最后一次从身后抱着她,最后一次以这样亲密的姿势吻她:“小环,你给我回来,我不允许你走,如果你不能接受这个孩子,以后我们当兄妹,我也可以陪你到老。”
当兄妹吧,幻想的十里桃花盛世红装化作浮华泡影,梦里他替她换过的每一件衣裳都布满了现实的虱子,他抚摸过的她心中的每一个角落都长满了岁月的皱纹。
以前,她以为,每个人都有一场梦,即使不能实现也可以保留期待的权利。如今她才知道,有些人是连期待的权利也没有的。
曾经,她以为他会娶她的,虽然他从未说出口,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她当真以为把自己送出去了,他会回予她一场婚礼一段余生,如今却落得一场美梦一出笑话。
原来他从未想过娶她,她从来没有把自己送出去过。她第一次这么嫌弃自己,免费送他也不要。
那时初见,他第一次看着她,第一次轻轻触碰她的手,第一次打开她的心门,她对后来的结局充满了期待。
一辈子什么时候最卑微,情到深处一觉醒来最卑微,不如不清醒。
他尽力了,下了必死的决心带她潜逃出城,以为可以给她一段安稳的余生。可惜计划永远比不上变化,他也怕看着她单独的背影,仿佛看到他一个人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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