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负担
我们的车到达茵茨城堡的时候,泽绮和弗农已经等候了很多时候。墨狸从车窗里迫不及待蹦出来。仆人打开车门。盖伦先走下来,然后向我伸出手。我把手放在他手背上。
泽绮已经迫不及待的跑向我,可当她跑到半路时,僵立在原地。她惊恐地捂着嘴,看着已经死掉25年,连墓地都沉入冰海的哥哥,站在我身边。
我先走去拥抱了她。“是我不好,害你担心了。”
“罂芷,这个人是谁?你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我拉着她的手走进城堡,盖伦默默跟在我身后。我刚才看见他望着泽绮的时候皱了皱眉。他说过借壳会有情感上的负担,所以他一般只在必要的时候借一下。现在看来还真没瞎说,看见泽绮的瞬间,他很明显受到了情绪冲击。
“他们条约签订好之后,我觉得事情差不多了,就想去院子里散散步。然后就遇见他了。他问我是不是记得一个故人。然后摘下面具,我看见泽熙的脸,当场就昏过去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纠纷,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还要和颜悦色、避重就轻地继续描述我的“奇遇”。也是心累。
“后来他就把我带回他家里,因为当时情况很突然,他也没考虑很多。”
“他是谁?”
“他是泽熙,又不是泽熙。”
“什么是又不是?他和我哥哥一模一样。难不成我哥诈尸了?”泽绮就是说话直截了当。
“你哥没有诈尸,他只是靠着另一个人回来了。”
泽绮一见我没事,八卦女王本色兴起。
“吓死我了,我真以为他诈尸了!难怪你要昏过去。我都要昏过去了。快说然后呢?”
“然后我发烧发了三天。醒过来吵架吵了三天。冷战了2天,一直到辛格过来求我说你要把敖若掘地三尺,掀个底朝天,还要开战。”
“那就是说现在我哥又复活了?”
我皱皱眉头,对泽绮说:“你听过借壳吗?”
泽绮瞪大眼睛,摇了摇头。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泽绮又把我说的话重新复述了一遍。然后对自己二哥泽文小声解释了一下眼前这个仿佛死而复生的泽熙。
泽文一直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泽绮已经明确表示支持我的决定,她说:“反正我不管,如果泽熙能以这种方式回来。我当然要支持罂芷。这25年过得太痛苦,我都看不下去。她现在还有我们陪着,但我们毕竟是人类,禁咒也不知道要维持到何时。你看华年等了2000多年才等到罂芷带着暮夕的灵出现,他可是时日无尽的神使。罂芷爱和谁在一起都是他的自由。她就是现在立刻改嫁,我也支持!”
泽文瞪了妹妹一眼,转向弗农:“你老婆这么凶悍,你也不管管。”
弗农笑了笑说:“表达过分夸张,但是话很在理。”
“我想知道你是这么打算的?”泽文看向我。“不管这个人是不是我哥哥。我只想听你的决定。”
“我决定把现在我身上所有的职务都移交一下。然后度个假。”
“所以你是要跟他走。”
我淡淡地笑一笑。“也可以这么说。对外还是宣布度假。我们都不想让别人知道泽熙的事情。对我,对你们都不利。他也不希望这样。只有这间屋子里的人知道。”
泽文点点头。“很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泽文自然忌讳别人知道琉森深受爱戴的前任国王泽熙“复活”了。盖伦忌讳别人知道他借壳。这点双方不谋而合。
“我的军中职务让神皇看着选继任者吧。反正我的离职手续都办完了。”
泽文笑了一声:“谁能接替你的位子啊,空缺吧。不过征兵宣传还是得你出面。你的戎装肖像权暂时还是属于神皇国和琉森。另外,你还是神皇国的胜利女神,新任神皇上台15周年纪念又快到了……”
“我会出席的,我又不是西渡再也不回来了。你怎么说的那么可怕!”
泽文淡然一笑:“照顾不好你,我怎么有脸活下去。”
“知道你照顾我。这几天趁我还在,把新协议准备好,我签字签掉。”
“还有你名下的那么多慈善机构的活动,很多人付善款可是为了见女神一面。”
“这个交给我表哥罂蔷统一管理吧。活动么,能推就推,不能推,就合并一下。基金会还是照旧运作。这个都是他在做的。”
“年报我以后让下面寄到他这里了?”泽文抬头看了一眼盖伦。
我沉思了一下。“今年起就这样吧,如果我搬走,会通知你的。对了,你回去后跟我哥说一下,他要准备好在东月洲开几家分行,还有货运公司也得设个点,方便我生活。”我瞟了盖伦一眼,继续说:“这件事还挺急的。”
泽文笑了一下,转向盖伦:“不管你是不是我大哥,我都得警告你,可别小看她,兵不血刃,经济捆绑和经济制裁才是她最擅长的。因为女神一旦真刀真枪干起来就容易失控,比起诉诸武力,她更偏好用钱来让人下跪。”
盖伦低声笑了一下,伸手抚了一下我的头发。
泽文眯起眼睛看着他的小动作,继续说:“她非常不容易,代替我哥哥肩负起整个家族的兴衰荣辱的重担。正因为如此,我才要问一下阁下,能否负担起她的幸福。我们人类生命有限,我不能永远保护罂芷,但是这么多年来,我们已经变成血缘至亲般的感情。所以阁下,既然你拥有我哥哥的全部情感全部记忆,你应该明白,他对罂芷的重要性,如果你伤害她,那是致命的,你这是在用刀子扎她的心。”
前面盖伦看见泽文,明显又皱了一下眉头。他克制住情绪的波动,用不带感情色彩的清冷嗓音回答:“我担心的是,她最终会因为我不是泽熙而离开我。她是一个那么倔强的人,下的都是飞蛾扑火的决心。我只能说如果她不想离开我,我绝对不会辜负她,她若下定决心走,我会考虑放她自由。”
泽绮过来抱住我:“姐姐,你一定要幸福啊。要把前几年失去的快乐全部恶补回来啊。”
我抱着泽绮,心想,这孩子这么比我还激动。其实泽绮已经不是孩子了,她也46岁了。自己的孩子都是成年人了。
我们又坐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盖伦基本上没有再开过口。
过了一会儿,辛格敲门进来,看见大家都在,立刻说:“我就说么,误会解除了多好。我们大王绝对不是什么土|匪流氓。陛下你看,女王现在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泽文哼了一声,说:“你到她哪里斡旋了多久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葫芦里卖什么药。贼精!”
辛格立刻装傻说:“女王可是要天上月亮,我们都要想办法摘下来的贵人啊……女王就是之前身体不适,没有办法立刻通知各位,造成了误会。现在误会解开了就好了。今后还是一家人。”
这个鸡贼的家伙。
这几天还有很多事情要交代,我要把没处理完的公务全部处理掉,然后剩下全部交给别人代理。海珀女王纯属虚职,名义上的海珀之王,现在也没有需要海珀族参与的战争。不过我还是把各种印章放进行李箱里。
沉思良久,我决定写封信给华年。虽然他没出面处理这件事,说明他的默认,但是我必须把事情跟他说一下。现在人人都嘲笑我有华年这个“爹”,我这个当“女儿”总归要汇报一下情况。
写完后,我又想起,原本候在若林等着接我回矶璇岛的船,赶紧再下一道命令,让船长去海腾堡的码头候命。
盖伦看着我忙东忙西,问道:“你过去每天都这么忙?”
“只有更忙。我曾经长期一天工作16小时,手脚并用。”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泽文和泽绮还有弗农都能独当一面了。我守寡的前十年才是人间地狱。顶|着扑克牌脸,没有心理变态也全靠神的恩典。”
“哼,恩典……”他不削地说。
“泽熙出事的那天晚上,我说了不可饶恕的咒骂。我说如果神一定要从我这里剥夺他,那我就不会再承认这个神,神教对我们穆隆来说从来都是权宜之计,而非天赋信仰!”
盖伦笑起来:“骂的不错啊……”
“还说不错,华年第一次揍了我!”
“你爹还真是,怕你被惩罚。”刚说完,他突然起身:“有不速之客来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华汐打开阳台门,轻飘飘地进来,用他那似笑非笑嘲讽的语气说:“啊哟,小公主。你可是伤了你爹的心了。”
我翻了个白眼。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家伙又来了。
“看完热闹就走啊。”我对他说。
他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说:“你爹说了。钥匙还是你留着吧,以后能常去看看他。小丫头片子被一个男人骗走2次,你爹气得脸都绿了。”说着从兜里把那把银色的小钥匙放到我手里。
盖伦站在那里翻了个白眼,拿华汐这张臭嘴没办法。
“那你顺便把信给他带去吧。”我把信交给华汐。
华汐塞进口袋里转身对盖伦说:“你那儿我们虽不常去。不过别以为就是法外之地。你要是总惹她哭,华年生气起来的样子你不是没见过。我只负责看戏。”
听到华汐这么说,我抬头看了看盖伦。他竟然皱着眉,默默点了点头。
“记住就好,不要忘了你哥哥的前车之鉴。”华汐对盖伦说完,打开阳台门,忽然转身对我挑了挑眉道:“小公主,记得去看你爹!”
“爹你个头啊!”我真是刚想表扬他难得正经说了几句话,果然又不正经了。叹了口气,歪倒在床上,举起手里的钥匙看了又看,想着是不是要配个链子防丢。
“累了?”他也趴到我身边,拨弄我额前的卷发。
“照道理不会啊,我会一直停留在23岁,直到重新开启时间。23岁怎么会觉得累呢?”
“可是你的心已经不是23岁了,你已经经历了第岁了。”他声音变得柔柔地。
“人总是追求更长久的生命,害怕死亡。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不能负担这种时间带来的负担。你看我们初代的夜民如今只剩下两手数得过来的人数。大家每次沉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需要更多时间来消化醒着时候的负担。我这次竟然睡了千年,醒来的时候,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你说,我以后会不会也变得很抑郁啊?我发现这几年墨狸的状态不好,都是因为我。”
“茕茕孑立、踽踽独行……”他叹了口气说:“我那次看见你就觉得你整个状态都是这样。而前几天再次见到你,更加严重了。”
“你不是第一次见到我?”
“嗯,早就见过你了。你刚结婚,为你公公的神皇庆典射出星辰之箭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了,当时在想这个傻姑娘有的要被人利用了。”
我哼了一声,反问他“你那时也是借壳吗?”
“明知故问。”他抓起我的一束头发在手指间绕啊绕。“我记得几年前,在诺博最北面的安塔防线见过你。天寒地冻,你站在城墙上远眺,冻得瑟瑟发抖,却装作若无其事,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像一朵没有水分的干花。”
“这么恐怖吗?”我还一直觉得自己扮演胜利女神异常成功,连泽绮都说过,我工作的时候表情很吓人。
“现在不像了,你笑的时候就不会。”
我摊开右手手心,手心里翎毛的痕迹越来越明显了。“越来越深了。因为这个,华年才会那么宠我的,也是因为这个,我才能使用星辰之箭的。全是借了她的光。”
“暮夕吗?”
“嗯……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你们有点儿像啊,都是那种飞蛾扑火的性格。不过她比你霸气多了。毕竟是初代离焰空灵的女王。你心里还总是很介意你私生女的身份,所以有时候会轻轻的变换颜色去适应别人。其实没有必要。你就是你。不要去介意是不是以因为暮夕,就算是,现在也是你的优势,是命运的安排,是神的旨意。”
“说得好像你见过她一样……”
他低声笑了一下。“他是我死掉的哥哥的老婆呀。”
“你说什么!”我坐起来。“暮夕是你嫂子!”
“嗯,不过我们接触不多,我哥跟她结婚后就住到空灵的领地去了。我呢,就参与了华旸的实验,成为了一个很成功的试验品。但我们就这样成了互不买账的两个种族。”
我皱了皱眉,怎么听起来很无奈的样子。
“这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眯着眼睛回忆道。
“海腾堡的仆人们说你以前爱过一个空灵呢……”
他竟然很得意地笑起来:“你会吃醋吗?”
“让你失望了。我还真不会对‘过期商品’吃醋。不过我不能容忍出轨。”
他笑。“那个是女孩子暮纱,是暮夕的亲妹妹。暮夕虽然牺牲自己把大魔王送下了地狱。但是战争还是持续了很多年。她在我这里避难了一段时间。可是那时世界一片死气沉沉,太阳仿佛都没有温度。她又死了灵伴,健康状况很不好。等局势一缓和,我就把她送还给空灵王照顾,听说后来西渡了。”
“那么多大人物啊……”
“那还是你比较大牌。你看,你就在我这儿住了9天,你家里就杀上门来要人了。她在我那儿住了19年,我不把她送回去,没人关心她。”
我扯了扯嘴角,这听起来是有点儿惨……
“你那个小叔子,对你有点儿执念啊。”他若无其事地点破。“泽熙活着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今天我看见他的状态,发现和泽熙的印象不一样。”
“人家家庭生活挺幸福的,有如花美眷,又儿女双全。这种事情别乱说。”
他冷哼一声。“他也不敢有什么多余动作。”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问他:“我觉得你今天看到他们兄妹俩有点情绪波动。”
“嗯,多少有一点。”
“是什么样的感觉?”
“就像你突然睁开闭着的眼睛,看见很多东西往你脸上劈头盖脑丢过来。比如我第一次见到你,觉得自己的脑子会被你的悲伤撕裂。”
“我有这么可怕吗?”
他笑起来。
我翻了个白眼。
“如果我说会痛苦,你会心疼吗?”
“心疼你个头啦!”我把枕头砸向他的脸。该死的,泽熙的脸。
结果这事那事拖拖拉拉,我们在茵茨住了一周。
我担心盖伦自己那边有事要处理,提出让他先回去。我不会食言溜回嘉德的。结果他非但不领情,还威胁我不听话的话,又要逼出他内心的魔鬼了。
呃……反正浪费的不是我的时间。
船长一听到要去海腾堡码头候命就老大不情愿。他如此留恋嘉德的灿烂阳光,那就地解职,付了一笔退休金。正好给年轻人个机会,让新提拔的大副升任船长。这个老船长从我大婚起就跟随我,也有28年了,的确是该让他退休养老了。
事情总是层出不穷。安排了嘉德府邸的管理人员,又想起来,我们那个时候在琉森还有一栋林中小屋,起码10年没去了。新婚时和泽熙不想住在王宫里就会连夜骑马去住一晚,第二天如果不去打猎,就穿上农夫农妇的衣服去镇上集市瞎逛。
“那里现在谁管着?”我问泽绮。
泽绮说自己一孕傻三年,孕了三次,也失忆了,便又问弗农。
弗农说:“当然是泽文。他专门派人负责个事情。这是前任国王的产业。你们那时不是还在那里养了马吗?”
“我竟然忘记了。”我好汗颜。
“正常啊,这对你来说是痛苦的回忆。忘记才是解脱。何必自责。”
我想想这些年是不是还有一时兴起买的房子,然后就再也没住过第二次……
泽绮突然一拍脑袋说:“你的那个小盒子呢?我记得有一次你拿东西不小心打翻了。里面有好多地契的。然后你还说你们家乡的人特别热爱土地的,就是爱买地买房子。我哥还特别宠你,你要是无意中说这儿的沙滩好美,海好漂亮,就会给你买下来。当时可把我羡慕死了。”
“对哦,可我怎么也失忆了?”
泽绮嗤嗤笑,“你也没生孩子啊……大概是不愿意想起,时间久了就真忘记了,就像甩掉不要的包袱一样。等我回去帮你查一查吧。”
盖伦一直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我们讨论这个,他突然放下书说:“不用查了,房契除了前几处,还有蒙迪南岛,东端,黄金海岸,45号海滨别墅。地契有南洹以东沵滢之间22海里的无人岛,是结婚一周年礼物,还说以后退位了就住在那里清净一段日子。你送的是风神号战舰,因为泽熙的名字有风神的意思。舰船现在还在神皇军队服役,不是么?”
“结婚第二年,适逢去法纳出访,你说南雪湾的粉色沙滩是世界上最美的沙滩,他就买了最南端的一片沙滩给你。你当时还说,要让泽绮在那里举行婚礼,太少女心了。你送的是你在夏卡投资开采的金矿的所有权。你舅舅还说你,怎么总是送钱送黄金。你说神皇家打仗需要钱,这个是神皇也会高兴的礼物。”
“第三年因为战事吃紧,没有过结婚纪念日,看到因为战争而变成孤儿的小孩子,觉得太可怜了。你们就在杜克买了一片土地,建造了孤儿院,以此纪念结婚三周年。还说以后有了孩子,要带孩子来做义工,让他们知道他们是有多幸福,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什么都唾手可得。”
“只是,此后你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一起去了。”他说完按了一会儿太阳穴。
我问:“可是为什么我好像没什么记忆,这不应该是最重要的记忆吗?”
他垂眼看着我说:“也许就是这些极端幸福的瞬间,在被剥夺之后变成了极端的痛苦,华年怕你一想起来,就再闹自杀,设禁咒的时候一并做了记忆遮罩,不让他们成为你未来的负担。所以你才会在这些事上毫无印象。”
泽绮在一边说:“太可怕了,我哥真复活了……”她拉着弗农感叹:“这不是死而复生是什么?比我们都清楚发生过什么。”
盖伦握住我的手说:“如果你想记起这些,我可以陪你一个一个地方去。不过不准哭……你看你又要掉眼眼泪了。”
我咬了一下嘴唇,努力吧眼泪控制住。
他捏着我的脸说:“傻瓜才老是哭。”
第八天一早,我们踏上回海腾堡的路途,从茵茨回去要一天的时间,不过这次出发和第一次完全不同。虽然对外宣布我去度假,可是来送行的泽绮弗农夫妇,还有泽文,把气氛搞得像送回门的女儿回夫家……这么尴尬!
“我就是去住几天散散心。你们怎么搞得好像长期别离一样。”我拍着泽绮的背安慰她。
其实泽绮和我也很长很长时间没有整日黏在一起了。曾经快乐的校园生活,一同在图书馆抄作业,一起逃课,帮她教训欺负她的同学,从接送的保镖眼皮下溜走,去市场逛吃逛吃,买买买。这些日子都无法重来了。
她第二次婚姻和弗农在一起后,就一直住在杜克,一住就是20年,她是三个孩子的妈妈,是杜克的王后,她也有她的生活要继续。
而我从琉森退位后,又住回到神皇国首都嘉德,实际上我们两人在南境大陆的一东一西。
“好啦,我又不是去结婚。你要是太想我了,我来看你啊,或者你来看我啊,你们都没见过神使亲手建造的海腾堡吧。”
“姐姐,你要幸福啊……要是他敢欺负你,我就灭了他。”
我笑起来,泽绮在我面前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安慰好了泽绮,有对她丈夫弗农交代了几句,这个我曾经的卫队长,出生于不体面,却意外地获得一顶王冠,顺利娶到他默默爱了很多年的女孩子,看见他我就觉得冥冥之中神自有他的安排。
然后我看向站在那里默默望着我的泽文。他和我同年,但现在已经是中年人的模样,笑起来眼尾的鱼尾纹都在提醒表现时间的残酷。他微微一笑,向我伸出手:“如果要举行婚礼,可得让我提前安排,别再像这次一样让人措手不及。”
我捂嘴笑起来,伸手跟他握了握。“想多了吧。你们怎么一个个都是这样啊,我怎么会随便结婚呢。就算结婚,我也不会再举行婚礼。我希望我的生活从此以后纯属我的私事,不要有太多官方色彩。”
他淡淡地笑了一下说:“我有时候还挺羡慕我哥的,何德何能让你这样一个美人为他奉献一生。”
“你回家照顾好你家的美人,别让她伤心,她自然会为你奉献一生。”
他还是紧紧拉着我的手,盖伦不悦地拉住我的胳膊把手抽回来,说:“时间差不多了,不然晚上到不了海腾堡。你们要是想见她,随时可以来海腾堡。”便拉着我的手走向车。
“怎么生气了。”我在车里低声问他。
“你就这么让他拉着?”他的声音明显很不悦。
“他是你弟弟。”
“泽熙的弟弟。”
“他……”我转念一想,也是,他是盖伦,泽文又算哪门子弟弟。
“可是本来没有很怪的行为,被你这么一拦,反而会尴尬。”
盖伦哼了一声:“别的男人怎么可以随便碰你。”
“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啊,我小时候我爸还天天抱我,拿胡子扎我脸呢。我结婚以前在军队里,每次出战都是和华年合用帐篷呢,在船舱我们还睡同一张床呢,泽熙都没生气。”
他阴沉着脸,眉头紧蹙:“一个是你亲爹。而神使是没有性别的,不算男人。其他人不可以。”他突然捏住我下巴说:“你又要挑战我的耐心了是不是?”
我真的没干什么为什么要被他凶?我别过头,避免两个人吵起来。
他却因为我的逃避姿态,更不满了。属于泽熙的灰蓝色眼睛变成幽深的暗蓝色,这种深渊一般的色彩让我想到那个夜晚。我瞬间不敢再反抗,僵在原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怕你被别人说三道四,我这天有多克制你知道么?”
我翻了个白眼。转过头不理他。
墨狸急着飞去海腾堡跟原住民打架去了,他一向是到一个地区制霸一个地区。现在不知道他揍了多少动物了……这要是在空灵那里,那么多灵兽,墨狸还不得打上好几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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