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闻清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死水，毫无波澜。她和萧雨的关系也如死水一般，再也不见从前的起伏与波澜。
闻清平时的生活区域就是实验室与工作室，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待在宿舍休息的下午，还被陆依强行架入图书馆，美其名曰：图书馆帅哥侦查记。
“前台信息登记处的小哥儿是不是很帅，是不是？”陆依拉着闻清缩在一楼大厅的角落里反复确认着她刚刚看得挪不开眼的帅哥。
闻清被她晃的有点头晕，赶忙把手臂从陆依的怀里挣脱出来。“是挺帅的。”
“挺帅？是巨帅好吗？你看他的眉眼是不是有点混血的味道？”
混血？没错，闻清记得他好像说过他有的葡萄牙血统。
“是吧。”闻清心不在焉的回答陆依。
“我说闻清，你能不能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这世界上那么多帅哥，你就不能抓住机会找一个当男票？”陆依拧一把闻清的腰，叹息道：“要不是我已经有了帅气的兵哥哥，我真想现在就冲上去把外面的那个小哥儿扑倒。”
闻清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就算没有你的兵哥哥，你也不敢。牛皮大姐。”
“谁说我不敢，走，我现在就帮你要他的联系方式。”说着陆依拉着闻清就往外面的大厅走。
这下换闻清害怕了。“姐姐，别啊。我可不想找个那么帅的男朋友。”闻清紧紧的拽着陆依不让她往前台走。可奈何陆依人高力气大，闻清的小胳膊根本奈何不了她。
眼看就到前台了，而坐在前台里的陈瑜之已经看到闻清了。他眼神明亮，亮得闻清不敢直视。
“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陈瑜之低沉有力的声音缓缓道。
“帅哥，方便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陆依笑的灿烂，目不转睛地盯着陈瑜之看。
“抱歉，这个不在服务范围内。”陈瑜之的余光扫过陆依身后的闻清，此刻她的脸红的像番茄，让陈瑜之很有掐一下的冲动。
“啊？这样啊，好可惜，想帮我室友要来着。”陆依说着还转身看了闻清一眼，意味明显。
周围频频侧目的人越来越多，闻清此刻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她忍不住狠狠的拧了一下陆依的胳膊，火速抽出被困的手臂，转身朝图书馆外跑去。
“她害羞了。”陆依目送完舍友的身影，转身冲陈瑜之笑道，然后冲陈瑜之摆了摆手，转身朝图书馆外走去。
他勾了勾唇，低下头接着整理材料。过了几分钟，他忽然又抬起头看向图书馆门口的方向喃喃道：“她是很容易害羞。”再低下头时，纸上的字他一个也看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刚刚那张通红的脸。
一回到宿舍，闻清就钻进了厕所里，她愁眉苦脸地蹲了半天后，终于鼓起勇气点开了和陈瑜之的聊天界面。
“麻烦你个事。”她快速打完这几个字发送出去。
很快那边就回复了。“什么？”
“以后再见，能不能假装不认识我？”
“为什么？”屏幕那边的陈瑜之皱着眉头回复道。
“我舍友太八卦，她要是知道咱们认识，我以后就别想清净了。”闻清打完字，又赶忙发了几个可怜的表情。
陈瑜之看着消息，脑海里浮现出半个小时前那个问他要联系方式的姑娘。他笑笑，想答应她，但又想借机逗逗她。
“这个理由不够。”他嘴角微勾。
厕所里的闻清蹲地脚快麻了，而外面的陆依还一直在喊她，当她看到陈瑜之的消息时，内心更添了几分焦躁。
“因为你太帅行了吧。你那么帅，如果让别人知道咱们认识，肯定每天会有很多人来跟我要你的联系方式，跟我打听你的信息。”闻清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话：“你想过上每天有很多人骚扰你的日子吗？”
那边，沉默了半天，他才回道：“好，我答应你。”
不过隔了几分钟，他又有点后悔，觉得自己答应的太轻易。于是他赶紧增加了条件。
“你要请我吃饭，不然我很难保证我每次都能管住我自己的嘴。”
过了半个多小时，那边终于回信了。很简单的一个好字，却在陈瑜之心里炸开了一片灿烂的烟花。
闻清提前一个星期预定了琴岛比较有名的海鲜饭店，她基本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11月底的琴岛，寒风刺骨。闻清在校门口不远的地方等陈瑜之。
陈瑜之远远就看到了裹成黑球球的闻清，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那么冷吗？”他伸手拍了拍闻清羽绒服的大毛领。
闻清看着陈瑜之身上的黑色皮夹克，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你不冷吗？穿那么少？”
“我不冷，不信你摸摸我的手，可烫了。”说着他笑嘻嘻地把手伸到了闻清身前。
闻清脸一热，用带着手套的手狠狠地拍开他的大手。
有那么一瞬间，陈瑜之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不强求结果，只为每次短暂的一见能看到她的笑脸。
这样想着，陈瑜之看着闻清，脸上的笑容越放越大。
“你怎么了？”闻清被他的视线和笑容整的有点迷蒙，忍不住问道。
“没怎么。”陈瑜之说着，想像曾经的那段时间那样伸手摸闻清的脑袋，可手伸到一半就悻悻地收回了。
闻清看着他收回的手，竟有一丝失望从心底划过。她自嘲地搓了一下手，对陈瑜之说：“走吧，打车过去。”
两人到海晏时，天已经漆黑一片了。
陈瑜之熟门熟路的点了一桌子菜，点得闻清心如死灰。
“大哥，咱们就两个人，吃不完那么多。”闻清企图唤醒他。
“这好多菜我都没吃过，尝尝鲜嘛，吃不完打包带回去，我那有冰箱。”
他说的心安理得，闻清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端起桌上的水杯牛饮了一口，压制心里的燥热。
等菜一道道上来后，闻清在美食的诱惑下暂时忘记了要大出血的伤痛。一顿饭吃吃聊聊倒是很开心，两人对之前不愉快的经历都避而不谈，仿佛那些不曾发生。
中途陈瑜之去了好几次洗手间，闻清还以为他是吃坏了肚子，一直问他有没有事。而陈瑜之明明知道自己并没有事，但就是不明说，反而不停的引导闻清关心他，询问他。
剩余的饭菜被打包好后，陈瑜之拽着闻清的毛领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还没结账呢？”
跟在他们身后送他们出门的服务员，赶忙说道：“这位先生已经结过了。”
闻清愣了一下，然后拽住了一直往外走的陈瑜之的袖子，说道：“不是我请客，你干嘛结账？”
陈瑜之看闻清有点不悦，迅速解释道：“你还是学生，怎么能让你结账，再说我以后在你们学校工作，说不定会有很多事需要你帮忙，算我提前答谢你的。”
这蹩脚的理由。闻清又气又想笑，最后无奈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希望您日后能给我个机会请您吃顿饭。”
“机会多的是，只要你想。”陈瑜之冲她眨了一下眼。
闻清笑出了声。
之后的日子里，闻清确实帮了陈瑜之不少忙。帮他整理材料，整理书册，她对陈瑜之所提的要求基本有求必应，当然这些帮助也都是在暗中进行，搞得闻清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转行做女特务了。当然，在这个过程中，闻清第一次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体会到那种被需要的感觉，那让她觉得她与陈瑜之的关系是平等的，最起码在精神层面是平等的。
“你的手确定不需要看医生吗？”闻清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的手能颤抖成那样。
“没事。”隔着电话，陈瑜之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力。闻清很少听到他这样虚弱。
她站在实验室外的走廊上，接着电话，脑海里又浮现出下午她去图书馆假装借书来给他送材料的情景。他接材料的左手高频颤抖着，看得闻清一阵心惊。于是在闻清再三的催促下，陈瑜之提前下班回家了。他回家后，闻清心里却还一直想着这件事，那种担忧完全超出了她所谓的普通朋友的界限。
“你晚饭怎么吃的？”闻清问道。
“没吃。”
“怎么不吃呢，不能做饭，叫外卖吃啊。”
电话里闻清的声音里的关心显而易见，陈瑜之躺在床上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左手，心里被悲伤与欣喜两种情绪扰的混乱。
“我想吃清水面，可外卖里都没有。”他的声音又轻又弱，一瞬间闻清仿佛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鼻子一酸，说道：“把你家地址发给我，我去给你做。”陆依曾说，闻清这人最大的病就是心软，太喜欢同情关怀弱者，哪怕是她再讨厌的人，只要在她面前示弱，闻清保证几分钟内就能将之前的旧恨清零。
当闻清站在陈瑜之干净到可以当镜子的流理台前时，她知道自己的病又犯了。但来都来了，好人还是做到底吧。闻清自我安慰道。
陈瑜之看她在自己的厨房里忙活，心里的欣喜快把他淹没了。他无数次幻想过自己未来的家庭，一间不大的房子，一个深爱的妻子，一个有烟火气息的厨房，再有几个闹腾的孩子。他觉得此时此刻他曾经的幻想已经有一半复刻在了他的眼前。
闻清转身时，就看到陈瑜之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他眼眶有点红，闻清以为他的手又难受了，赶忙问道：“你没事吧，手又难受了？”
“没事。”他笑着冲她挥了挥左手，除了那三根手指依旧不能动弹外，并没有其他的异样。只不过闻清也并不知道他那三根手指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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