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灵魂出窍
“走，过去看看！”
李可拔出了插在背包里的刺刀，走在了前面。苏珊珊的砍柴刀装在刀鞘里，背在背后，此刻，她也把砍柴刀从刀鞘里拔了出来，跟在李可后面，向发出声音的地点走去。
我也不敢怠慢，赶紧跟了上去。
稀稀疏疏的竹子后面什么也没有，甚至连野果子的果树都没有，只有一些干枝条落在地上，没有脚印。
李可蹲下，仔细查看地面，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
“快走吧，不管它了，我们直接往马路走去。”李可把刺刀放回背包里，默默地带路。
我和苏珊珊静静地跟在李可身后，向前走去，下了种着柚子的山坡，便是有很多石头与树丛的山了。
沿着小路一直往前走，转了一个弯之后，一条马路出现在眼前，只是，我们与马路之间，还隔着一条山谷。
山谷并不宽，但是很深，灌木丛很茂密，不知名的杂草看起来也有一个人那么高，山谷四周很陡峭，想走直线到达对面的马路是不可能了。
李可停住了脚步，向四周张望，似乎是在找一条便捷的道路。
我盯着脚下不远处的山谷发呆，想象着谷底有一个大窟窿，窟窿周围长满了美丽的毒蘑菇，忽然，一只手从窟窿里钻了出来……
我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晃了晃脑袋，看向身边的苏珊珊，发现她也正在盯着谷底发呆。
“走吧，翻过这座山，应该能到达马路。”李可走在前面，不再说话。
一条小路蜿蜒而上，绕过那些奇异的大石头，古老的树木，直达山顶。
这条路应该是以前的放羊人走出来的路，冬天里杂草并没有继续生长，枯黄的叶子上沾满了黑色点点，耷拉在路边。
一阵风吹过，树枝摇头晃脑，黑黄相间的树叶子簌簌地往下落。如果不是要担心忽然从一旁窜出来的丧尸，又或者是悄悄出现的大灰狼，我还真需要好好地欣赏一下这些不寻常的景色。
李可忽然站住了，措不及防的急刹车让身后的苏珊珊差点撞到了他身上。
我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小灰灰，发现它紧紧地夹着尾巴，神情紧张，我好奇地探出身子，想看清李可面前到底有什么。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在李可面前不远处，一男一女也定定地看着李可。他们没有穿衣服，光着身子，却没有丝毫美感可言。他们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腐烂而又干瘪，森森白骨若隐若现。
李可的刺刀已经握在手中，苏珊珊也悄悄地把手伸到腰后面，打算悄悄地掏出砍柴刀。关键时刻总是会出意外，砍柴刀卡在刀鞘里半天出不来。
“来了，来了。”李可没有回头，轻声警告身后的我们，紧接着，前方的脚步声相继逼近了。
“呀！”李可一声喝，便跳向了小路的一边，刺刀往那个男人丧尸脑袋刺去。
可是苏珊珊的砍柴刀还没掏出来，那个女人丧尸眼看着就要冲过来了，我没有武器，没有丝毫还击的能力，只得连连往后退去。
我边退边望向李可，他还弯腰站在那个倒下的男人丧尸身边，双手使劲扯着什么，仔细一看，原来是他的刺刀卡在男人丧尸的脑袋里拔不出来了！
我现在只能赶紧跑路了！我转过身，催着小灰灰，快点离开。
跑了一段时间后，我回头看苏珊珊，发现她并不在身后，只有那丑陋的女人丧尸在向我冲来！
“晓晴，快跑！”苏珊珊的声音，我循声找去，原来她已经爬到了树上！
“该死！”放眼望去，并没有适合快速攀爬的树，我只得继续往山下跑去，把希望寄托在李可身上。
“放轻松，放轻松，那个干瘪的丧尸肯定跑不过我，不需要害怕……”我在心底不停地安慰着自己，却没有想到，打倒我的，竟然是脚下的石头！
右脚绊到那块突出的石头之后，整个人重重地向前摔去，不巧的是，面前刚好是一个陡坡。
我来不及刹住身体，直接向前倒去，眼看脸就要砸到另一块石头上，我急忙伸出双手，撑向地面，避免了鼻青脸肿，却又直接翻了一个跟斗，身体重重地砸向了地面，后脑勺撞上了那块石头！
“来的时候并没有那块石头啊。”我这个想法刚刚从脑海里冒了出来，接着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如果晕过去了时间就可以暂停就好了！
没过去十秒钟，我就被摇醒了，小灰灰两只前脚踩在我身上，舌头不停地舔着我的脸，非常地努力。
我忍着痛从地上坐起身，小灰灰沿着小路冲向了那个女人丧尸，绕到它身后，“汪汪汪”地叫唤，它在试图把丧尸吸引到它那一边。
小灰灰！
可是那个女人丧尸并没有理会小灰灰，直接扑向了还在挣扎着起身的我。
小灰灰咬住它的一只腿，用力地往后拽，却只能拽下一大片腐烂的肉，没能拦住它。
我感觉屁股、腰、手腕、脑袋都在疼，女人丧尸的脸骤地就蹦到了眼前，我条件反射地伸出双手——
“疼！”
我被它推倒在地上，脑袋又砸到了地面上。
手心传来了令人作呕的触觉，紧接着便是手腕处传来的剧烈疼痛，可是我只能忍着疼痛，努力地撑着它的肩膀，油腻腻的东西从丧尸的肉里渗了出来，从指缝间流了出来。
它丑陋的脸就在眼前，带着血的口水从它嘴巴里流了出来，悬挂在我嘴唇上方，突出的眼球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它的眼窝里掉了出来……
“晓晴！”
李可的声音！救星终于来了！
我正在激动之际，面前的丧尸的脑袋吃了重重一击，悬挂在我嘴唇上方的恶心涎水终于落下来了！我紧紧闭着嘴唇，不让它流进嘴里！
紧接着又是另外一击，丧尸脑袋溅出了一些细末，散落在我的脸以及四周。
“不行，我找不准位置，晓晴你再撑会儿！”李可举起砍柴刀，对着丧尸的脖子一顿猛砍，一下，两下，三下……
“噗嗤！”
它的脑袋掉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了我脸上。我松开了撑着它肩膀的手，往旁边闪去，那颗脑袋连着它脖子上的肉，滚到了一边。
李可放下砍柴刀，绕到我身边扶起了我。我挣扎着疼痛的身体，慢慢地坐了起来，感觉有一股重力扯着我的头发，转头一看：“啊！快把它弄开！”
原来那个女人丧尸的头掉下来之后，并没有完全跟身体分离，还连着脖子上的肉；而它并没有死去，而是张开了嘴巴，咬住了我的头发。我转头看的时候，脸正好贴上了丧尸的脸！
而我的惊叫又使得原来粘在嘴唇外的丧尸口水流进了嘴里，我绝望极了，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却又发现手上沾满了丧尸身上的不明液体！
我也顾不上形象了，不停地吐着口水，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李可已经把丧尸的脑袋从我头发上扯了下来，可是我仍然觉得非常委屈，大哭起来。
李可蹲在一旁，手足无措。
小灰灰在用它的舌头，不停地舔着我的眼泪。我抱住小灰灰，继续大哭……
“李可，扶我一下。”
我终于发现，哭泣并不能解决问题，但是却舒服多了。
在李可的搀扶下，我忍着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腰部隐隐作痛，后脑勺疼得厉害，四周的景物变得晕乎乎的。所幸双腿还没有受伤，还能勉强走路。
在李可强有力的支撑下，我晃晃悠悠地走回到了与丧尸相遇的地方。
“我把它拔.出来了！”苏珊珊望着李可，举起了手里血淋淋的刺刀。
“哎呀！晓晴你怎么啦？”
苏珊珊赶紧上前，拉起我的手，四处查看。
“有没有被咬到？”
苏珊珊一脸紧张，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没事。”我有气无力地回答到，“我们走吧。”
苏珊珊伸手接过了李可的背包，走在了前面，小灰灰则一声不吭地跟在我和李可的后面。
“我不行了，我得歇会儿，我没有力气了，好痛……”我皱着眉头，左手扶着额头，身体软绵绵地往地上坠去，仿佛刚刚的一摔花光了所有的力气。
李可只好顺势把我放到了地上，蹲在身边，双手扶着我的肩膀让我靠在他身上。
“这样子不是办法，我来背你吧。”李可歪着脑袋，望着我的脸。
我慢慢闭上眼睛，当是默认了。
我感觉喉咙发干，浑身疼痛，到了最后渐渐麻木，脑袋里的东西全都被抽走，世界里只剩下一片黑暗，任凭沉重的躯体不停地往前移动。
走了一段，李可便开始拼命喘气起来，两条腿也渐渐迈不开了。找了一个小土坡，把我放下了。
等等！我怎么会看见李可背着“我”！
我死了吗？！
“李可！李可！”我伸手去拍李可的肩膀，猛然发现，我看不见自己的手！我低头，也没有看见自己的脚！也没有身体！
“李可！苏珊珊！你们听得到我说话吗？”我大喊。
他们无动于衷，根本听不见我的声音！难道我真的已经死了吗？还是跟上次一样，只是在做梦？我想伸手掐一下自己，却发现自己只是一团虚无的意识！
我绝望地哭了出来，但又转念一想：“不对啊，如果我死了，李可他们不可能没有发现！”
我还是先观察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苏珊珊，你陪着她，我看前面有一条岔路，我得先去探探路，再回来接你们。”
李可说完，看了一眼“我”，“我”紧紧地闭着眼睛，脸蛋红通通的。李可犹豫了一下，慢慢地伸出手，摸向了“我”的额头。
“她发烧了。”李可把苏珊珊拉过一边，小声说道。
“她是被咬了吗？”苏珊珊压低了声音，比李可的声音又小了一截。
“我不确定，我到那里的时候，并没有。”
“……”
“好好照顾她，我尽快赶回来。”
李可说完，望向了面前的两条岔路，高大的树木把远处小路的身影遮挡起来了，完全看不出那两条路分别通向哪里。
“那你小心点。”苏珊珊把背包递给李可，李可抽出了刺刀，又把背包交给了苏珊珊。
跟李可告别后，苏珊珊回到了“我”身边。小灰灰此刻正把脑袋搭在“我”腿上，“呜呜”的叫着。
苏珊珊摸了摸“我”的额头，“好烫！”
苏珊珊从背包里掏出了那瓶水，用左手小心地捏开了“我”的嘴巴，小心翼翼地倒进去了一点水。
把水放回背包之后，苏珊珊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趴到了地上，把脸凑到“我”耳边，轻轻说道：“晓晴，不要放弃，你还要回家，你还要去找家人。”
小灰灰“嗷呜嗷呜”地叫起来，仿佛也在鼓励“我”。
苏珊珊看看“我”，看看小灰灰，又看看四周，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又坐回“我”身边，过了一会儿又站起来……
李可终究还是没有很快回来，“我”此刻额头不停地冒着汗，苏珊珊用袖子给“我”擦了又擦，到后来她的袖子全湿了。
小灰灰挨着“我”趴着，身体紧紧地贴着“我”。
“小灰灰，小灰灰……”我唤着小灰灰。
以前家里的老人常说，狗是非常有灵性的，它们可以看到死去的人的灵魂。可是小灰灰却看不到我，我努力地呼唤着它，它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如果现在的我不是死去的人的灵魂，那我是什么？
李可回来的时候，两人一狗都静静地躺在那个小土坡上，紧紧挨在一起。听到脚步声，小灰灰回头看了一眼李可，摇了两下尾巴。
“还能睡着，也太大意了吧。”
“快醒醒。”李可轻轻摇了摇还在沉睡的苏珊珊。
“我们得赶路了，不然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李可拍了拍小灰灰的屁股，示意它起身。
“还有多远？”苏珊珊揉了揉迷糊的双眼，双手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不太乐观……”李可欲言又止。
一个小时后，苏珊珊望着李可所说的“路”瞠目结舌。
一条小路镶嵌在悬崖上，左边是陡壁，没有任何藤蔓或者突出来的石块可以借力，右边没有任何围护，若是一个不小心，便会摔下山谷。
这条路并不是人走出来的路，很可能是山羊走出来的路。
“你确定吗？走这条路？你背着晓晴？”
“我和晓晴先走，然后小灰灰接上，你垫后。”
李可没有直接回答苏珊珊的问题，绕过她，小心翼翼地走上了那条路。小灰灰甩甩尾巴，不等苏珊珊会意，蹭地就跟了上去。
“喂！你们要干嘛！这很危险的！”虽然我知道大喊大叫是徒劳的，但我还想再努力一下，“苏珊珊，你拦住李可啊！”
苏珊珊没有阻拦李可，站在原地挪不开脚步，望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去，忍不住去擦额头上冒出来的豆大般的汗珠。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李可脚下的路突然塌了一块，带着李可和“我”，直直地往山谷滑下去，小灰灰看见这状况，竟然也向他们纵身一跃！
“李可！”
我的意识竟然也随着他们向下坠去！
山谷里只剩下苏珊珊的声音在四处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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