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果林木屋

　　“晓晴，快醒醒，醒一醒！”身子被人用力地摇晃着，我吃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李可的容颜模糊不清，仔细看好像还在流着鼻血。

　　“我刚刚梦到我们出车祸了……”

　　我闭上了眼睛，右手摸了摸疼得厉害的脑袋。用嘶哑的声音，小声说道。

　　“傻瓜，你有没有哪里痛，没有的话快点起身，快来不及了。”

　　李可边说边帮着我解开安全带，扶着我从座位上起身。

　　车里散落着碎玻璃，在李可的搀扶下，我迷迷糊糊地下了车。

　　脚踏到地上之后，我这才发现原来真的出了车祸了。放眼望去，四周除了半人高的杂草，还有渐渐逼近的丧尸。

　　车子从马路上滚了下来，马路上边也有丧尸，如果想回到马路上，需要爬上一个很陡峭的坡，并且上边还有丧尸正在等着我们。时不时还有一两个沉重的身体从上面滚下来。

　　“不好，我们马上就要被包围了！”

　　我拍了拍晕乎乎的脑袋，发现并没有什么用，依旧眩晕。

　　“快点，前面有一片柚子林！”

　　说话的是苏珊珊，她已经爬出了车子所在的小沟，正站在前方不远处的高地，向我和李可挥着手。她的身后，几个丧尸正在渐渐逼近。

　　我和李可努力向苏珊珊跑去，身后是流着口水的丧尸，步步紧逼。

　　“我们的床单还在车上！”我说着就要转过身，想回到车上拿床单。

　　“来不及，不要了。”李可反手拉住了我，把我往回拽。

　　懵懵懂懂的我只好随着李可往上爬。两人四肢并用，杂草丛里常常夹杂着带刺的荆棘，也顾不上小刺扎在肉里的疼痛，只想快点逃离丧尸的追赶。

　　爬出小山沟之后，一片果林展现在了眼前，浓郁的黑绿色，一直向远方铺展，把山头染得暮气沉沉。

　　三个人只顾着快速移动自己的脚步，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柚子叶特有的芳香弥漫在空气里。柚子林的主人应该是一个勤快的果农，林子里看不到大片的杂草，只有一些零星的小草，长在柚子树之间的空地里。

　　柚子林的路变得好走多了，跑到柚子林中间时，终于跟丧尸们拉开了距离，视野里看不到它们了。

　　“你们快看，前面有个小木屋！”眼尖的李可指着前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小木屋的一角若隐若现。

　　三人加快了速度向小木屋奔了去。

　　小木屋是柚子林的主人为了看守柚子而建的，每到柚子成熟的时候，总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确保柚子不会被别人偷偷摘走。

　　而为了避免睡觉时被地面的湿气侵袭，一般都会把小木屋造的比较高。这个小木屋也一样，六个脚深深地埋在泥土里，高高地撑起木棚。

　　“快点，不能被它们看到我们躲在里面。”

　　我冲向小木屋，可到了它跟前却傻眼了。小木屋的腿造的很高，到了我的脖子处，爬不上去！

　　“太高了，怎么办！”我望向李可，一脸焦急。

　　“踩我肩膀上，我托你上去。”李可说着便走到了我身边蹲下。

　　我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踩了上去。在李可的帮助下，我轻松地就爬上了小木屋。

　　我刚刚爬上去转过身看向李可，苏珊珊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架小木梯，架在了小木屋旁边，三两下便爬了上来。

　　李可来不及自嘲，接着也从小木梯爬了上来，接着把梯子收到了小木屋里，关上了木屋的门。

　　三个人躲在了小木屋狭小的空间里，稍微动一下，木屋便咯吱咯吱作响。

　　三个人都自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着，从木板的缝隙望向外面，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坐着歇了一会儿，大家的呼吸开始逐渐平稳了。

　　“来了。大家尽量不要动，不要发出声音。”李可压低了嗓门，低沉的话语使得空气都凝固了。

　　我刚刚静下来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而又忽然感觉四肢发麻，想要动一下手脚，舒展一下身体。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能感觉到它们数量众多，迫不及待。

　　我的身体都僵硬了，丧尸们的脚步声一直在下方响起，仿佛有百万大军过境，延绵不绝。

　　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我背后的衣服都湿透了。而对面的李可，也是大汗淋漓。再看看苏珊珊，她满脸通红，鼻子上冒着汗珠。

　　“阿嚏！”

　　一个喷嚏声打破了小木屋的安静，而底下的丧尸群一阵安静之后，紧接着是一阵嗷嗷乱叫。

　　“不好！看来行踪暴露了！”我在心里大叫着不妙，“怪不得苏珊珊满脸通红，原来是给憋的！”

　　三个人静静地等待危险的降临。

　　幸运的是，脚底下的丧尸在一阵嚎叫之后，并没有采取什么进攻措施。很有可能是因为无法确认声音来自于哪里，也可能是因为无法爬上小木屋。

　　但是它们并没有离去，而是在四周逗留。三个人的手脚都开始变得麻木酸痛，大家都在缓缓地伸展四肢，以此缓解酸痛。

　　“咕噜咕噜……”我的肚子叫了，可是现在唯一的一条路，是等待丧尸们自行离开。

　　小灰灰的身影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我不由得想起了早上与它告别时候的情景：

　　我把它送到了超市二楼，那里还有很多吃的东西，够小灰灰吃上一阵子了。之所以决定不带上小灰灰，是担心它在需要安静的时候，忍不住吠叫。

　　但是它根本不听从我的命令——乖乖地待在超市二楼。我一走到超市一楼，它便迅速地从二楼冲了下来，跑向我。

　　我一遍遍地把它带到二楼，给他倒上牛奶，打开火腿肠，让它尽情享受美食，以便趁机悄悄离开。

　　但是只要我一下到一楼，它就冲下来，跟上我。

　　依次循环反复，直到后来小灰灰吃饱了，不再被美食诱惑了。

　　我下了狠心，直接把超市的卷帘门拉下，只留了一个小缝隙。如果小灰灰想要出来，花上一段时间，还是能从里面挤出来的。只是，不能让它马上出来。

　　我离开了，留下了“呜呜呜”哀嚎的小灰灰。

　　“汪汪汪、汪汪汪……”几声狗叫打断了我的思路，抬起头，发现李可和苏珊珊也正望着我。

　　难道是小灰灰？

　　我竖起了耳朵，仔细辨认着远处传来的狗叫声。

　　可是小灰灰平时都不爱叫，也才相处了几天，根本就无法辨认出来是不是它的声音。

　　不太可能吧？小灰灰被我留在了黄花镇，离这里这么远呢！我皱了一下眉头，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呜嗷——”

　　仿佛被狗叫声吸引了去，丧尸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三个人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声音，直至完全安静下来。

　　“我这边看不到丧尸了。”李可的声音打破了沉静。

　　我缓缓转头，从木板的缝隙看向外面，只看见丧尸走过留下的脚印，折断的小树枝。树枝上挂满了的它们的腐烂的肉丝。

　　“我这边也没有了。”我轻声说道。

　　“我这边也安全了。”苏珊珊的声音。

　　三人尽情地伸展着身体，我站起身，才发现小木屋的屋顶有块正方形木板，往上一推，亮光从小天窗里照了进来，小木屋里瞬间亮堂了许多。

　　原来这小小的屋子里还配备着枕头、被子，角落里还有一把砍柴刀，一个暖水壶和一盏油灯，油灯里还有四分之一的油，只是刚才大家的注意力都没有放在这些细节上面。

　　李可拿过放在一旁的小背包，掏出了里面的东西。一小瓶水，一个手电筒，几块饼干，一把小刺刀，一个打火机。

　　那一小瓶水根本不够三个人分，我吃完一块小饼干之后，感觉比之前更渴了。

　　“我们在这里再多坐一会儿，确定它们不会回来了再出去。”李可望着面前的我和苏珊珊，征求我俩的意见。

　　“好呀，我好困，我眯会儿。”

　　我举起双手，慵懒地伸了伸酸痛的腰，拉过被子的一角，盖在身上，靠向了小木屋的墙壁。

　　苏珊珊也显现出了困倦之意，用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缓缓道：“那我们都再歇会吧。”

　　“大家快醒醒，天快黑了。”李可叫醒了我们。

　　醒来后抬头一看，头顶的天已经变成了灰色，小木屋里一片昏暗。

　　“要不我们今晚就先在这里过夜吧，天黑了，在这荒山野岭的，也不好赶路。”李可边说边把包背上，“我们现在先去找点水喝，找点食物吃。”

　　“我同意，我又累又饿又渴，先解决温饱吧。”我爬起身，准备离开这间空中小屋，到地上好好地舒展一下身体。

　　苏珊珊没有说话，只当是默认了。

　　“晓晴！你快来看！”李可忽然大声的喊着我名字，把还在屋子里的我和苏珊珊都吓了一跳。

　　我赶紧爬到小屋门口，发现李可定定地看着底下，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

　　“小灰灰！”我失声叫了出来！

　　“小灰灰！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惊讶之余，心里也充满了疑惑。李可刚刚把梯子放下摆好，我就抢先一步爬下了梯子，冲向了小木屋底下的小灰灰。

　　小灰灰似乎在生气，看到我了也没有摇尾巴，低着头，不看我，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正在仔细观察地上搬家的蚂蚁。

　　我在小灰灰身边蹲下，双手搂住了小灰灰的脖子，脸靠向它的脑袋。

　　“原来之前听到的叫声是你的，是你帮我们引开了丧尸，天呀，这些都是你做的，你到底是谁？是上天派来的天使吗？”

　　我说着说着，感觉眼泪都涌了上来，脸不停地在小灰灰脑袋上摩擦。小灰灰并没有回应我的亲昵，将脑袋扭向一边，像极了一个傲娇的小公主。

　　李可上来摸了摸小灰灰后起身，“你们俩好好‘叙叙旧’，我先去找找水源。”

　　李可拎起从小木屋拿下来的暖水壶，回头望了一眼正在抬头四处张望的苏珊珊，沿着一条小路离开了。

　　“晓晴，晓晴！”

　　“嗯？”我放开小灰灰，望向了苏珊珊。

　　“快过来！”苏珊珊向我招了招手。

　　“你看那里，是不是一个柚子？”苏珊珊拉过我，指向了树枝上的某处。

　　在我老家，柚子园的主人在摘柚子的时候，遇到比较小的柚子，一般都会先留着，待它再继续生长，过上一段时间，柚子还是能成熟，只是不像正常的柚子那么甘甜，但是留给自家吃，却是不错的水果。

　　我很肯定，苏珊珊看到的柚子，就是以前留下来的比较小的柚子，脱了鞋子，抡起袖子，就开始往树上爬。

　　天还没有完全黑下去，我踩着柚子树的小树枝，摇摇晃晃地直起身子，够到了那颗柚子，废了好大劲，才把它摘了下来。

　　仿佛得到了宝贝一样，拿来果园主人的砍柴刀，两人欢天喜地地剥开了柚子的衣服，露出了里面的果肉。我数了数，一共12瓣，刚好一人3瓣。

　　我替小灰灰剥好，将果肉递给了在一旁好奇观望着的小灰灰。小灰灰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我手里衔走了果肉，转过身，将屁股对着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我也给自己剥了一片放进了嘴里，柚子经历了严寒的冬天，已经流失了不少的水分，微微的甜味里泛着苦涩，但对于饥肠辘辘的两人来说，柚子里的果汁就如同甘露一般，化在嘴里，流进心里。

　　很快两人一狗便将自己的份吃完了，望着剩下的李可那一份，不停地咽着口水。

　　“我把它放到木屋那里吧，免得被小灰灰偷吃了去。”

　　小灰灰不同意我的说法，发出了“呜呜”的叫声，小声地抗议着。我拾起那3瓣柚子，放到小木屋上边。

　　天已经黑了，不然可以再找一找，说不定还有小柚子在树上。我跟苏珊珊背靠背坐着，各自想着心事。小灰灰也累了，趴在我们身边，眯着眼睛。

　　“我回来了！快来喝水吧！”李可回来了，肩上扛着一捆干树枝。他把暖水壶放在我们身边，又将干树枝扔在地上。

　　“帮我保管一下这个，别让它跑了，也不能让小灰灰偷偷吃了。”李可将一个什么东西递给了苏珊珊。

　　听到李可这么说自己，小灰灰不满地抗议起来，与此同时，苏珊珊发出了一声尖叫。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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