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宝宝失踪
“这么快？”我没有发出声音，只用口型，询问同样惊讶的苏珊珊。苏珊珊抱起了宝宝，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我只好穿上了拖鞋，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后，通过猫眼望了过去。
门外的男人肩上扛着一个大布袋，古铜色的皮肤，浓厚的眉毛，穿着一件军绿色大衣，神情很淡定。视野里只有那个男人，看不见其他人。
“不会是坏人吧！为什么他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刚刚好像也没有听到李可说具体楼层和房间号呀？”
我没有开门，而是转身走到苏珊珊跟前，小声嘀咕。
嘭嘭嘭……
那个人又拍了几下门。
“或许是他俩通电话时，李可的手机被定位了，现在不是有各种厉害的设备吗？”苏珊珊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
“好像是这样的……”我双手攥着衣角，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后。想了想，又返回床头摸出那把砍柴刀，右手握着刀，左手忽地拉开了门。
“哇哦！气势汹汹！请问这是李可住的地方吧？”那个男人没有挪动脚步，眼睛看着我的脸，礼貌的问道。
“是的。”我没有多说一个字，戒备的神情丝毫没有松懈。
“我是他朋友毛毛，怎么没看到他，是出去了吗？要不我先在门口等他好了。”毛毛的语气平和，没有一点焦急的样子。
“请进吧。”我把门打开到最大，站在门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我可不敢把他拒之门外，要是李可回来看见我们这样子对待他久别重逢的的朋友，估计心里会不高兴。
毛毛倒也不客气，扛着大布袋大步走进了房间，环顾房间一周之后，把布袋放到了角落里，完了指着布袋对我说：“这些是吃的！”
我移了一把椅子，又倒了一杯温水，招待这位客人。
“这个宝宝真可爱！你们俩谁是妈妈？”
我和苏珊珊都没有接话，毛毛毫不客气，自顾自逗起了宝宝。
我走到床边趴下，望着床底那双转溜溜的眼睛，“小灰灰，快出来啦，不洗澡了！”
小灰灰却往后缩去，呜呜地叫着……
“我回来了。”
李可无精打采，手里拎着一袋纸尿裤。
我和苏珊珊都站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蹬着他。
“怎么了？宝宝呢？”李可愣了一下，可能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迎接仪式，被吓到了。
“李可，好小子，你都有孩子了！”毛毛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过来。
李可三步并作两步，从我和苏珊珊身边穿过，身体迅速移到了毛毛跟前。
毛毛此刻正坐在床上，抱着宝宝玩举高高，宝宝开心地笑着。
“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你们了？”见面第一句话，李可竟然说的是这个。
“大家都很好，你放心吧，只是你，也不知道突然跑去哪里了，我们一直在找你。”毛毛把宝宝放回床上，转向李可，“原来光顾着带娃了，都忘记自己的责任了。”
“我……我以为大家都不在了……”李可连身上的背包都顾不得放下，手里还拎着纸尿裤，一脸愧疚，低下了头。
我默默走到李可身边，接过他手里的纸尿裤，又帮他把背包从身上卸下。
看到李可紧张的样子，毛毛“噗嗤”笑出了声，“好啦！不逗你玩啦！队长让我过来看看你好不好，看有没有需要帮助的。”
“你是说队长……你跟队长他们还在一起？”李可抬起头，眼睛里有一丝亮光闪过。
我没有想到毛毛竟然还带了酒，和李可两个人就着花生米，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天黑了都还没尽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叙不完的旧。
为了不影响宝宝的休息，两个人特意转移了阵地，到隔壁房间，尽情诉说。
李可好像很开心，但是我心里却忐忑不安。小灰灰躲进床底了之后再没出来，大家一起吃饭时，任凭怎么诱惑它，饼干，火腿肠，甚至是我的泡面摆在它面前，它都不肯出来吃东西。
我躺在床上，脑袋里回想着今天的画面：
李可的手机突然有信号了，打进来一个电话，然后又没有信号了；李可没有说具体位置，毛毛却找到了这里；小灰灰对人总是那么热情，可是今天毛毛到的时候，小灰灰都没有出来表示欢迎；小灰灰为什么一直躲在床底不出来……
我竟然失眠了，连小夜灯的灯光都变得刺眼了，紧闭着眼睛，思维却漫无边际地扩散开来。
房间里突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有人在走动。我睁开了眼睛，脑袋轻轻转向声音的来源，发现苏珊珊正站在床边，两只手轻轻地伸到宝宝身下，抱起了熟睡着的宝宝。
这么晚了她要抱着宝宝去哪里？
我不解，坐起了身，望着苏珊珊。
苏珊珊顿了一下，接着转身，抱着宝宝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珊珊你干嘛？”我声音很轻，但是足够苏珊珊听到了。
但是她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抱着宝宝继续在房间里转悠。宝宝睡得很熟，并没有醒过来。
她……该不会是梦游？
我跳下床，径直走到苏珊珊跟前。发现苏珊珊眼睛睁着，但却没有神采，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眼睛一眨不眨。
我记得以前在网上看过，不能强行叫醒梦游着的人，不然被叫醒的人可能会因惊吓过度而发疯或者死去。可是，总不能让她就这样抱着宝宝晃来晃去，万一把宝宝摔了怎么办。
“对了，李可应该会有办法。”
我迅速开了门出去，敲了几下隔壁的门，却发现里面一点回应都没有，我在门口焦急地等了一会儿，没有人来开门。可能他们喝多了，睡得太沉了。
我返回自己的房间，发现苏珊珊已经睡回到了床上，双眼紧闭，宝宝在她身边甜甜的睡着，呼吸平稳。
我小心翼翼地抱起宝宝，把她放到自己的床上，在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在宝宝旁边睡下，轻轻地盖上了被子。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啊——”一个女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宝宝不见了！”是苏珊珊的声音。
我从床上惊坐起，没有看见宝宝！
我疯狂地把被子掀开，床上没有；把苏珊珊的被子掀开，苏珊珊床上也没有；看床底，床底也没有！
来不及穿上外套，我拖上拖鞋就要去隔壁找李可。小灰灰从床底下窜了出来，夹着尾巴，紧跟在我后面。跑到门前发现房间的门是从里面反锁着的，来不及多想，我便开门冲了出去。
“李可，李可！快开门！快开门！宝宝不见了！在你那里吗？”
我用力拍着门，木门“嘭嘭嘭”直响，小灰灰也急得在我周围打转。过了一会儿，听到里面跑动的脚步声。
“你说什么！宝宝不见了！毛毛也不见了！”李可睁着惺忪的睡眼，使劲揉着眼睛，眼周围一圈浓重的黑眼圈，显然他昨晚的睡眠质量并不好。
“会不会是毛毛带着宝宝去散步了……”我越说声音越小，在这样的世界，大清早带宝宝出去散步，实在是不可能。
李可没等我说完话，冲回我们睡的房间，从昨天背出去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个腰包，头也不回地往楼梯跑去。
“李可，等等我，把床单带上……”我话音未落，已不见了李可的踪影。我急急忙忙地也冲回房间，苏珊珊已穿戴整齐，正往外冲，跟正往里冲的我撞了个满怀。
“晓晴你留在这里，如果毛毛回来了，却没有找到我们就不好了！”说完便也冲了出去。
“你带上床单呀！”我还穿着拖鞋，不能跟上他们的脚步，只好先把鞋子穿上。
“不用了！”苏珊珊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
我没有发现另外一只鞋子被踢到床底下，只找到一只鞋子，急得团团转。
等我穿好鞋子和外套，楼下的李可和苏珊珊已不见了踪影。我在窗前来回走了三次后，抓起从农家那里顺回来的床单披上，又拾起桌子底下的砍柴刀，带上了门也出去了。
小灰灰默默地跟在我身后，夹着尾巴，四只毛腿不停地迈着步子，没一会儿它的身体便开始热了起来，舌头伸了出来，耷拉着。它似乎知道发生了不好的事情，连喘气都没有发出声音，在我身后四处张望着。
空荡荡的街道，没有丧尸，柔和的朝阳照在被黑雨水染黑的建筑上，到处都是苍凉的颜色。我不知道李可和苏珊珊往哪里走去了，只凭着感觉，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
宝宝就这样从我身边消失不见了，如果我昨晚强势一点，把李可和苏珊珊都叫醒，告诉他们我心里的疑虑，或许宝宝就不会失踪了。都是我的错，不该存有侥幸心理。
我一边走一边自责，越走越难过，想着想着，蹲了下来，抱着自己的肩膀伤心地哭了起来。
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也没有丧尸，我放声大哭，任凭泪水肆意流淌。
小灰灰围着我转来转去，把左前腿搭在我肩上，我并不理睬它，它又转了一圈，换了右前腿搭在我肩膀上。最后面小灰灰也不转圈了，靠着我站着，把脑袋搭在了我肩上，出神地望着前方。
我哭着哭着，眼泪渐渐地变小了，到最后便只是在那里呜咽。
小灰灰忽然抬起头，撒开腿便往前跑了去。我好奇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一个模糊的小身影在街角一闪而过。
“是谁！”
我抓起床单擦拭了一下眼泪，站起身，眼前一阵眩晕。踉踉跄跄走了好几步，眼前的世界才恢复了平静。我跑到那个身影消失的拐角时，早已不见了小灰灰的身影，更别说那个一闪而过的影子。
我垂头丧气地往前走，什么都能被我弄丢。
“汪汪汪——”几声狗叫声，我兴奋，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原来是一个小男孩。小灰灰嘴里咬着他的裤子，而小男孩则使劲地往前拉着裤子，想要挣脱小灰灰的控制。我向他们跑了过去，一只手拉住了小男孩的手臂。
“小灰灰，快松开。”小灰灰得到指示之后，立即松开了嘴巴，围着我转，开心地摇晃着尾巴。
“对不起，小朋友，我家狗狗太粗鲁了，你有没有哪里被弄疼了？”
我看小男孩并没有反抗，松开了手转到了小男孩跟前蹲下，抬头发现小男孩正疑惑地望着我。
我站了起来，拿下了披在身上的床单，露出了我的脸。
小男孩六七岁的模样，衣服单薄，嘴唇冻得发紫。看到我掀开了床单，咧开嘴笑了。
我把床单对折了两下，给小男孩披上。
“小朋友，你一个人吗？你现在和谁住在一起？”
我心疼地望着面前的这个小男孩，小小的年纪，却要面对这个绝望的世界。
“我不想跟我爸妈在一起了，我恨他们。”他把视线从我脸上移开，眼神空洞，痴痴地望着前方。
“小利，原来你在这里，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害的我好担心。”一男一女突然出现在了身后，那女人说话的瞬间，小男孩回了一下头，接着撒开腿就要跑开。
我一把抓住了小男孩的手臂，小灰灰也冲到小男孩面前，试图挡住他的去路。
“你放开我！我不要跟他们在一起！”我怎么可能放手，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怎么能让他在大街上乱跑。
那女人冲上来抱住了小男孩，“小利，是爸爸妈妈不好，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你就让他走吧，让他看看这世界，尝尝死亡的滋味！”
那男人走到跟前，小男孩的五官与那个男人颇为相似，但那个男人的嘴脸却显现着暴躁的神色。
“你能不能闭嘴，少说两句会怎么样！”女人忽然拉高了嗓门，冲着男人大叫。
“就是你太纵容他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没有我，你们都得死！”男人不甘示弱，声音又提高了一倍。
我尴尬地杵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站在身边的小灰灰忽然“汪汪汪”地叫了几声，终于把那对男女的注意力集中到了我身上。
女人紧紧地抱着小男孩，没有说话。男人则看了我一眼之后，粗壮的手臂猛地伸出来，抓住了小男孩的胳膊。女人立即放手，男人拖着小男孩往回走。
“你站住！”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左手叉着腰，右手指着那个男人，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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