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一）
卫一一打小学习成绩就不好，不管是语文还是数学，一直都是六十分万岁的状态，小学还能勉强对付，上了中学彻底完蛋。
但是她有一门功课却很好，尽管在她妈眼里那就是不务正业，但她爸对此却喜闻乐见。
那就是她的体育一直拿满分。跑得比别人快跳得比别人高，体力棒棒哒。
用她妈妈的话说叫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但是爸爸不这么想，文化学得一团糟那就别硬着头皮学文化了，学点擅长的吧。
于是卫一一继续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文化课一落千丈惨不忍睹，但是体育成绩却很不错，大大小小的比赛都能拿得下名次。
所以她考了个体校，这点让她一直挺得意的，但是现在她却很懊悔。
早知有今日，当年一定要好好学文化啊！
虽然卫一一文化课学得一团糟，但是认字是没有问题的，男神虽然长得很好看，但是颜值这种事情，是不是和智商成反比？
有一句话叫做“没有学不会的笨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蠢老师。”但以卫一一捉急的文化程度，她大概不太能理解这种道理。
但是颜值即正义！人长得好看做什么都对！
男神虽然很认真，但是学得很慢，反应慢，记忆也慢，总之什么都很慢，慢慢悠悠的像个老干部一样。
换成是别人，早就一个傻子的帽子送过去了，但卫一一不那么想，男神这叫天然呆！
这是萌点！萌点！能萌一脸血的那种萌点！
学生完全零基础，老师的水平又相当的有限，两个人最起码的交流都成问题，再加上男神当头卫一一总是心猿意马，所以折腾了大半天，男神只学会了十五个字。
学会了一个“你”，一个“我”，一个“卫”以及“一二三四五六七□□十”。
另外他还学会了一个“路”与一个“陆”。
按卫一一的法子，男神要是想问什么，就拿手画一个问号，这个他倒是学得很快，问号画得特别圆润。
“卫一一”是个好写的名字。她有这个名字全归功于她英明神武的爸爸。
好写嘛，好记嘛，好叫嘛，就叫一一了！
男神学会了写卫一一的名字，但是他不会写自己的名——就连“陆”这个姓氏，卫一一都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捣鼓明白的。
但男神叫陆什么，她就弄不明白了。他指着那个盆栽，没有别的表达。
哈？男神你叫陆盆栽？不能吧？
他摇头。
盆栽看上去像是一棵树，卫一一调用了所有的生物学知识觉得那是一棵海棠树。
男神你叫陆海棠？
继续摇头。
陆树？陆绿？陆青？陆叶？陆干？陆枝？
卫一一胡乱的猜测着，当她猜到“陆枝”的时候，男神的眼睛明显的亮了亮。
“你叫陆枝？”卫一一很惊喜。
他点头。
“树枝的枝？”
他又摇头了。
枝……于是卫一一又开始猜。
知？之？志？智？治？挚？治？
猜了一大圈也没猜着，男神很执著，一直在摇头。
在不断的摇头与否定中，卫一一瞎猫碰上死耗子的蒙出了一个“植”。
男神终于点头了，表示他的名字叫做陆植。
我滴娘亲，你指着盆栽赶情是说“植物”的意思啊？能不能不要这么委婉？
还好陆植的名字只有两个字，他的名字要是再多上一两个字的话……
卫一一感觉自己能猜没了半条命去。
这种情况下的解决文案应该拿本字典来比较靠谱。
但是陆植画出来一个问号，卫一一差点要晕倒。
继续一顿猜，终于弄明白了陆植画问号的意思是：“字典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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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啊，佛祖啊，圣母玛利亚啊！
卫一一等心里的草泥马们来回奔腾了好几个回合之后，才平心静气的告诉自己，不能抓狂，不能崩溃，要淡定，要平和要喜乐。这叫男神的萌点。
你一定是在故意卖萌素不素！
尽管你这样是犯规的啊！
看在陆植的神仙颜值上，卫一一忍了。
（二）
忙活了一整天，总算有点收获。陆植会写自己的名字了，也会写卫一一的名字了，也会识数了，还能知道“你”与“我”。
尽管在卫一一的以为里，这些小儿科的东西，她只用五分钟就能搞定。
打脸得很，一整天的功夫也就这么点收获了。
卫一一本身写字就像是鬼画符，给她一根毛笔，更是雪上加霜。她尽可能的往端正里写，但是写出来的字依旧是东倒西歪的。
而陆植写出的字就比她强远了，虽然他刚刚学，但是也得横平竖直有板有眼的。
陆植看着自己写下的字，再看着卫一一写下的字，沉默了。
尽管他本身只会沉默而已。
但是卫一一坚信他的确是在沉默。
大约一分钟后，陆植指了指卫一一写下的字，又指了指她的手，然后摇头。
之后他用分解的慢动作，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提起了毛笔。
他的意思大抵是：你握笔的姿势不对，所以写的字有点……你懂的，要这样握。
哈？你会咯？你识字？那我还教个什么劲？卫一一想翻个大白眼。
她懒得解释她生活在一个不用毛笔的时代，实际上卫一一连笔都很少用，从前她得意于自己运用一指禅都是打字速度旋风快，但掉到了一个连电都没有的时代里，一切都在呵呵复呵呵中。
努力了一番，简直连手指头都要抽筋了，卫一一也没学会怎么正确的拿毛笔。
她的脑子在文化上一直都不太灵光。
但是陆植挺执著，似乎不教会她怎样正确的握笔是不会罢休的。
“你饶了我”，卫一一哭丧着脸道，“我很少用笔写字的，用毛笔更不会。”
“哪，你看我，我们那写字是这样的。”卫一一把毛笔转了个一百八十度，拿毛笔屁股醮了点墨水，这才有了点抓笔的感觉，虽然写出来的字还是让人不忍直视，但是写字的神态已经自然多了。
陆植又沉默了。
卫一一扶额。
咱们换点别的花样好不好？您不是玩儿高冷，就是玩儿深沉，你这样搞，我鸭梨很大的啊！
悲愤过后，卫一一才想起来，他是个哑巴，他不会说话。
（三）
自己挖的坑，怎么着都得填了。
不知道陆植的智商怎么样，但是在卫一一的脑袋里，一般长得好看的人，那不能是傻子。
尤其是陆植那样禁欲一样好看，绝对不会是傻子！
虽然他干什么都很慢……
也不管陆植听不听得懂，卫一一正经八百的给他解释了一通什么叫做“穿越”。
就是突然从这到了那，比如说你本来是在这里，但是突然一下遭遇变故，比如说我，被雷霹了后……
就莫名其妙到了这里来了。
陆植过了段时间后才点了下头，也许他是需要消化，也许就只是习惯性的慢。
但是不管他能理解多少，卫一一就当他是明白了。毕竟她清醒的时候衣服没坏鞋子没丢，还是她之前那一身行头，只要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出来她的衣服与正常的衣服不一样。
何况卫一一的头发也的确是不太长。就到脖根下面，勉强扎个小揪揪。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爱咋咋的。
陆植没什么表示，就算他想表示什么，也表示不出来。
所以没有办法，卫一一继续教。一个字一个字的来，看到什么问什么，说到什么写什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半点系统与章法都没有，完全是佛系教育法。
教什么学什么，一切随意，碰到什么是什么，阿弥陀佛。
陆植虽然有点慢，但是记性还可以，不说有多么好，反正是比卫一一要强的。
她热情的道：“男神，我们今天学厨房里的东西。”
陆植在纸上写：七天前学过了。
一笔横平竖直的方块字，卫一一瞧见那些字，觉得他要是会说话，应当是字正腔圆。
但是他不会说话。
卫一一在这里呆了有大半个月了，这二十多天的功夫里她除了陆植外就只见到一个不怎么胖的大妈隔三差五的来一趟，每一回都是拿着个口袋来，口袋里的东西都是些生活消耗，她把东西放下了就走，停留的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
而陆植学习的速度渐渐的快起来，第一天只识了十来个字，之后就成几何倍速增加，大半个月的功夫，竟然已经可以日常交流了。
卫一一想问，但是又不敢。
他以前不识字，他也不会说话，那他是怎么和外界交流的？他的生活必需品貌似都是那个大妈给他拿来的，不管他喜欢不喜欢与需要不需要都是那么些东西。
陆植几乎不出门。卫一一初到这里没摸清状况的那几天，所看到的陆植就是个雕像，他在茶几边一坐就坐得一整天，很少动。
他什么也不做，半点消遣都没有，天天都是枯坐，要是换得卫一一，半个小时她都坐不住。
陆植不吭声，动作也不多，表情也不是很丰富。
他几乎是一个没有表达的人，一个无法表达的人。
一个就算表达，也没有对象可以接受的人。
所以，他除了沉默也就只能沉默了。
以前的时间，他是怎么过的呢？就一直一直沉默，一直一直枯坐？
卫一一觉得很可怕。
想了想，还是不要问了吧，每个人都是在用自己不可思议的方式在生活。
（四）
算是比较走运。用卫一一自己的话说叫做“我找到工作啦！”
没穿越以前，卫一一没为“工作”这种事情发过深仇大恨，由于她杰出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就算是在体校这种遍地都是四肢发达的人堆里，她一样是个皎皎者。
比赛赢了一场又一场，名次拿了一个又一个，再加上学生的身份，卫一一根本就不需要找工作，只需要好好训练，好好比赛。很合她简单的头脑。
但是穿越了就不一样了。
最明显的就是，没钱寸步难行。半毛钱都能难倒英雄汉，尤其她还不是个英雄汉。
没穿越以前……卫一一仔细想了想，除了男票外，她还真没发过什么愁，之所以会去参加二十五楼的面试，多半也是冲着人家公司“帅哥如云。”
结果一朝被雷霹，穿了个越。
体校算是个不错的好地方，练体育的男生也许脸面长得有点捉急，但是身材一般都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是卫一一在体校呆到从录取到毕业，收获死党与哥们一大堆，而男朋友则无限等于零。
除了学校外，她呆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她家那一片，那一个大院里，不管男女老少统统对她都是敬而远之。
还不是因为她那个英明神武的老爸！
卫一一感觉自己找不到男票，和她英明神武的老爸有很大的关系。
想当初叫卫一一考体校就是爸爸的主意，选专业更是爸爸的主意，一边上着教授的课，一边还给开私家小灶的，更是她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爸爸。
爸爸是真的英明神武啊，脸上身上数不清的勋章一样的疤痕，MAN到爆炸！
但是现在……算了。
卫一一搔了搔头，觉得总跟男神蹭吃蹭喝不是个事，尽管他挺大方。
所以她就出门去找工作，穿越前那些生存方式好像不太管用，那就只好学套新的了。
找到工作后，卫一一自然高兴，她甚至都预想到自己当上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最巅峰的春风得意，走在半路都快乐出声来了。
等等，迎娶白富美？大风吹来了什么鬼啊！
陆植还是在那茶几边，但是他不坐了，站在一边，提笔悬腕，在练字。
“我找到工作啦！”卫一一简直一蹦三尺高，给她根棍就能撑杆儿跳到房顶上。
陆植过了会才转过头，隔空画下了一个问号。
“就是找了份可以赚钱的活计。”卫一一解释。
纸上出现了：口喜。
陆植不会写的字会画个方框，卫一一在那个方框里填上了“恭”字。
“我找到工作就不用在你这里吃白饭啦！”卫一一继续很得意，“包吃包住给工钱哦~”
陆植在学写那个“恭”字，没有什么反应。
“我和你说我好吃香的哦，有好几个地方都要我！”
陆植依旧没什么反应。
又开始玩儿高冷了……
卫一一本来有好多的话想说，包括她是怎么找到工作的，又是怎么拒了给钱最多的那一家，但是陆植开始玩高冷不理人，这让卫一一有点儿生气。
她一生气，就决定说更多的话，反正他也不会说话，只能干听着。
气死你~~~
于是卫一一BALABALA了一大堆又一大堆，陆植果然只能干听着。
她下定了决心，陆植要是敢给她来个“不”字，包括什么摆手摇头写个“不”字，她统统都当成看不见。
但是陆植好脾气的什么“不”也没表示，只是安静的听着，那模样等同于一个聋子。
结果是卫一一除了把自己说得口干舌燥外，没对陆植造成任何伤害。
（五）
卫一一没什么东西要收拾的。陆植分给她的东西，大抵都算是“借”给她的。
所以她跑回来，只是来说个拜拜。
那什么，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啊，江湖再见啊，拜了个拜啊~
陆植总算给了点反应。
他本来是在练字的，但是停下了，停下几秒后抬起了头，然后就走开了。
走开了……
走开了……
走开了……
北风那个吹……
卫一一心里有点儿凉。果然男神高冷就是高冷，不管会不会说话都一样。
颜即正义！男神高冷也是男神！
但是男神走开一会却又回来了，回来后在纸上写字：再见？
这才算是正常的人类反应嘛，等等，你画个问号是什么意思？
卫一一凭着自己对他的了解，觉得以男神的尿性，他那个意思可能是在问，以后还会再见不？
内心狂乱的OS：会，当然会，肯定会的嘛！这还用说？以后要是不见了，我上那去舔这神仙颜值？
给钱最多的雇主是个镖局，但是要出差，还是远得要命的那种差，虽然给钱多，但是卫一一一想出差那么些功夫，少则三五天多则几个月，看不到男神，她觉得亏得慌，才给拒了的。
虽然住在男神家里方便时时当迷妹，但是当迷妹也是要有底线的对不对？
当一个美好的迷妹，不当痴妹！
一想到与男神天天在一个屋檐下，要是哪天碰巧看到男神洗脚，他要是有腿毛什么的……那就太幻灭了。
陆植在卫一一心里的美好形像是觉得他真的是男神，是那种完全不食人间烟火，连拉屎撒尿上厕所都不会的真神。
尽管他做什么都很慢，还总是玩儿高冷扮儿深沉，但是他就是男神！
就是那么仙！就问你服气不服气~
“有条件能再见，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再见！”卫一一迅速表决心。
你看，男神，我又红又专，绝对死心踏地！
陆植写：为什么？
哈？为什么？卫一一有点脑子不灵光。
陆植慢慢腾腾的，又写了个：走？
卫一一耐性等。
果然男神还有下文，写了个走？后又写了个：不留？
他放下了笔，表示写完了。
纸上的字是：为什么？走？不留？
卫一一的脑补是：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留？
陆植点头。
赶情卫一一刚刚说了那一大堆，陆植半点反应也没有不是他脾气好，而是他真的一个字没听见。
喂，拜托，你不是只是哑吗？难道还间歇性的聋啊？
卫一一郁闷了两下，又挑了重点给他说了一遍，这才在陆植那张脸上看见有表情变化。
说完后，她夸张的闭了下嘴表示自己说完了，可以轮到他说了。
陆植想了挺长的时间，才点了点头。
他没什么能说的，他也不会说。
好好好，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江湖再见，拜了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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