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癔症
第一章：癔症
…………
这是在一个朦胧的夜晚，一处破旧的公寓楼里，这一切的开端都是由这里开始的，当时，公寓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小夜灯正散发着昏暗光芒。
嘎吱～
有一扇房门被轻轻推开，从走廊尽头，一个身影径直的朝着冲凉房而去。
“洗澡……然后，吃饭…………不对……我……吃过了……”
碎碎念叨，人影一边来到浴室一边用他苍白的手摸摸索索的打开一个水龙。
哗啦哗啦……瞬间，冷水从花洒里流出，往他身上洒去，直接将他的头发和衣服都打湿……随之，这人就这样，就着衣服洗了起来，嘴里还哼唱着不知名的曲调，青涩却带有一丝磁性的声音渐渐响彻了整个冲凉房。
几盏白炽灯猛然亮起，原来，之前这人进来时并没有打开这里的灯管。
只见浴室中洗澡的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他因为适应不了突然的强光而眯起了眼睛。
男子皮肤苍白无血，同时眉宇之间还有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霾，原本长相清秀的他，加上这副病怏怏的样子不免给人一种风吹就倒的感觉。
“喂～永樂……”（女声）几声略带责怪的喊叫声从冲凉房外面传来。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此时正站在门外，柳眉轻皱，手里还拿着一套换洗的衣服，这里的白炽灯就是她刚刚打开的。
女子面带担忧，似乎有一肚子的话要对这个让自己担心的男子发泄，但一看到单间里探出的脑袋，所有话语却都化作了一阵云烟。
“哦……对不起，我忘了。”（永樂）有些抱歉的挠了挠头。
“行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了，忘东忘西的。”（女声）
女子轻轻的将手中换洗的衣服放在旁边的衣架上，接着继续说道。
“热水往右边拧，衣服放外面了，洗澡别洗太长时间对皮肤不好，还有，我有些困了。”（女子）
说完这些，女子伸了一个懒腰，没等里面的永樂回话就转身走出了冲凉房。
花洒里的水依旧不停的往外喷洒，此时只有永樂一个人在这里发着呆，他思考了一阵子，似乎才明白过来刚刚女子所说的话的意思，水往右边是热的……
“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永樂脸色有些发白，自己这是又犯病了呀，洗澡连衣服都不脱，想到这里，永樂连忙脱掉早已经湿透了的衣服。
记忆衰弱？没错，此时这青年，也就是永樂所表现出的症状正是记忆衰弱，类似于老年痴呆的症状，不知从何开始患上的这种疾病，发生这样的事，他本人是很烦恼的，毕竟，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人都是一个不小的麻烦呢。
不过好在永樂所患上的记忆衰弱和其他人的有所不同，似乎这种记忆衰弱只会出现在他一个人的时候，值得庆幸的是，永樂并不是一个人在生活。
“……晚安”（永樂）
不知过了多久，永樂口中说出来一句，似乎是对刚刚的那个女子说的，但此时那名女子早就离开了。
永樂没有在意这些，只见他伸手将花洒开关扭向了右边，这一次，从花洒里流出的水终于是有了温度。
————
（一个月后）……病情有所好转，似乎一个月前所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梦，此时的永樂已经完全康复，相反，他的记忆力变得比以前更加出色，而陪他度过这黑暗时光的正是之前的那个女子，也就是永樂的女朋友红玥。
独自一人，此时永樂正走在清晨城市的小路上。
稀稀疏疏的，这路上的路人如同路旁那几颗树上的叶子一样少的可怜，突然，几声车铃在永樂身后响起。
叮叮叮……叮叮叮……
“两个男的，一个女的……”（永樂）没有回头，嘴里缓缓的吐出几个字。
身边一阵劲风吹过，果然有三辆自行车从永樂旁边经过，骑车的人正是两个男的，一个女的……
……有些奇怪，自己就是瞎猜猜的，怎么真的是两男一女……
“算了，只是巧合罢了。”（永樂）
永樂没有再理会，他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那个……这是你的吗？”（女孩）
背后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永樂回过头，见一个长的挺可爱的学生女孩怯生生的站在自己身后。
笨手笨脚的，女孩从背包里拿出一本有些泛黄的九年义务教课书。
“在前边垃圾桶里捡到的，也不知道是谁的。”（女孩）
“……”（永樂）
“给，这没什么的，这是我应该做的。”（女孩）
“……”（永樂）
“对了，要上课了，我先走了。”（女孩）
“……”（永樂）
“再见。”（女孩）
“……”（永樂）
女孩礼貌的笑了笑，转过身朝着学校走去。
看着女孩渐行渐远，永樂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喂！等等……”（永樂）
有那么一瞬间永樂脑海里猛地出现了一些奇怪的记忆，他伸出手，想要叫住远处的女孩，可女孩此时已经走进了学校，随之学校方向也传来了上课时的那急促铃声……
难道，自己又犯病了吗……
————
（课堂上）……
“请同学们翻开课本第六十四页，这篇古文是重点，考试的时候很有可能会出……”
此时，讲台上，一个脸色苍白的男老师正在讲着课。
突然，砰——教室门被从外面推开，一满头大汗的青年神情焦急的站在那里。
“报告老师！我迟到了！”
见到这青年，讲台上的男老师原本苍白的脸色又白了那么几分。
“你怎么又迟到，这个月都好几次了吧？”“你给我……”说到这里，原本想要爆发的男老师却顿了顿。
“……算了，罚你多扫一个星期的厕所，你现在给我站到教室后边去，还有，带上你的书。”
“哈哈哈！”（教室里窃窃的笑声）
“好人呐，这学期的厕所都被他承包了。”（同学甲）
“对呀，真是一朵奇葩，居然能做到天天都迟到，这叫什么，屡教不改……”（同学乙）
“可能是家里有什么事吧……”（同学丁）
有些局促……青年满脸通红的低下头，当做没有听到这些话一样，急忙小跑的来到教室后边。
待青年站定，讲台上的永樂目光有些出神的看着眼前这名迟到的青年，思绪渐渐飘忽起来。
“这青年迟到好像是因为家里有一个生病的亲人……好像是他表姨。”（永樂思索）
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又是莫名其妙的的出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难不成自己的病……
伸手捏了捏鼻梁，有些头痛，永樂脸色有些难看，这让原本吵吵嚷嚷的班级瞬间安静了下来。
呼，永樂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之前在来学校路上碰到的小女孩所给的教材，朝着讲台下走去。
“书找不到了？”（永樂）目光略带一丝复杂的看着眼前正在翻找书包的青年，淡淡的说道。
“……”（青年）局促，脸上憋的通红。
“我这刚好多了一本书，嗯，就先借你吧。”（永樂）
青年一愣，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接过永樂递过去的课本，良久，青年才开口道。
“谢……谢谢。”（青年）
………………
………………
数日后，校园里，几片落叶顺着微风的牵引飘到教室的窗口，还是在之前的教室，永樂依旧如同往日一般在给这些学生上着课。
叮叮叮叮叮——
教室外此时终于是响起了这欢快的打铃声，这让教室里的一众学生纷纷开始骚动起来。
看着眼前跃跃欲试的学生，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还没有讲完的内容，永樂无奈的笑了笑。
“同学们，今天的课就到这里，现在下课。”（永樂）
随着永樂的话音，下面的学生纷纷站起鞠躬。
“老——师——再——见——”（全班学生）
吵吵嚷嚷的，这是学校一天中几个较为热闹的时间段，永樂此时站在讲台上，眼前是陆陆续续结伴走出教室的学生。
角落里，一个青年独自坐在那里，他的旁边没有伙伴，独自一人慢悠悠的收拾着课桌，与周围急着回家的学生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今天还是老样子……”（永樂）无奈的摇了摇头，便也随之离开了教室。
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知为何，永樂有些失魂落魄，他很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几声车铃的声音——叮叮叮，叮叮叮……永樂走在人行道上，身后却响起了和之前一样的车铃声，第二次听见同样的声音，永樂似乎从中听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永樂不由皱了皱眉头。
一阵小旋风从身旁刮起，两个男的，一个女的，他们正骑着自行车从永樂身旁经过，匆匆的朝着远方驶去。
望着眼前这有些反常的一行人，永樂眼中露出一丝阴狠之色，但很快就隐去，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等眼前骑车之人消失在视线中后，永樂抬眼看了看已经黄昏的天空，嘴里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原来已经走了这么久了。”（永樂）
说完这话，永樂也感觉自己莫名其妙的，自从听到这车铃声后就感觉怪怪的，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就被眼前的一条小巷子吸引了，不知道为什么，这条小巷子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让永樂有一股很强的想要进去看看的冲动。
…………
（巷子深处）
小巷子里光线昏暗，地面潮湿且有坑洼，一些因为年久失修而破烂的墙角里长出了长长的杂草，小孩一般高，一看就知道这里不经常来人。
此时正有一个青年正被一群人围堵在这处阴暗之地，仔细一看，这青年正是之前永樂课上经常迟到的那个青年，而围堵他的是另外几个混混模样的人。
“小子，说说都几个星期没交保护费了？”
一名混混模样的人一把将靠在墙角的青年推到。
洁白的校服与地上的污水相撞，倒地的青年刚想起身却又被另外几混混一顿猛踢。
“……”（咬牙）
“呵，就晓得你没有带，哼，话说学校里一直流传着一些流言蜚语，说你是有爹生没娘养的，家里就一个比你大两岁的小姨在照顾你，是不是因为家里那个小姨病了，所以没人给你零花钱了？不过说实话，你那小姨长的真漂亮，要不晚上带我大哥去你家，帮你小姨治治病怎么样？嘿嘿嘿……啊！！！”
一声惨叫，这混混还没说完话，肩膀就被突然从地上暴起的青年一口咬住。
“……”（青年）满脸淤青脸上充满了愤怒，似乎对混混刚刚的话非常气愤。
“快，快把这死狗给我拉开，快，痛死老子了！”
“我去！！！”
“嘛的，这小子还敢咬人，给我一起上！揍不死他。”
顿时，场面一片混乱，这群地痞流氓满嘴脏话，拳头也如同雨点般倾泄在青年的身上。
叫骂声和抨击声不绝于耳，却唯独没有青年的痛呼声。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或许是打人的混混已经打累了，青年才稍微有了喘息的时间，他蜷缩在墙角，目光愤怒的看着眼前的这群人。
“麻的，你还敢咬老子，你再咬一个试试，锤不死你！”
为首的一个混混见这青年打也打了，揍也揍了，于是便想上前放几句狠话，再将这小子放走，毕竟在小弟们面前怎么也得体现一下咱当大哥的气魄。
“呸……”（青年）张口就来。
只见一口浓痰从青年嘴中吐出，直接落在了混混头头的裤脚上，随之青年嘲讽的一笑，目光中充满了你特么来打我的意思。
“艹！你特么真是活腻歪了！”
……
青年的这一口痰，彻底将为首的混混惹怒了，混混状若疯狂，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破砖，大步朝着面前胆敢向自己吐痰的青年走去，其实本来是不想再为难这小子了的，只要这小子向自己求求饶，再说说好听的，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可如今……在这么多小弟的面前，自己被人当众吐痰……这是让自己的脸往哪放，我说是你自己找死……这也怨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疯狂的混混头头正在气头上，如今的他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就他这么一下，很可能会直接要了青年的性命。
随着混混头头手中石头的砸落，恰到好处的，一声咔擦响起，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只不过，这并不是青年被打烂了头骨所发出的声音，恰恰相反，这声骨裂是从混混头头身上发出的。
“啊！呜……”（惨嚎）
撕心裂肺的一声喊叫，啪嗒，扑通的倒地声……嘶……随之周围就是一连串的吸气声。
在场的众人都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砖头从混混头头手中掉落一旁，混混拿砖头的那只手已经断了，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到了后背，眼泪，鼻涕，口水，不由自主的从混混头头的面孔里流出，因为极度的疼痛，他已经发不出过大的声音了。
再看此时的罪魁祸首，出手扭断他手臂的人，正是之前被巷子吸引而来的永樂。
一声冷哼，永樂看着眼前被自己扭断手臂的混混，眼神中透露着阴狠之色。
眼前的这些混混是他的学生，没错，现在巷子里这五六个痞里痞气的混混都是他的学生……而坐在地上被打的浑身是伤的青年，也是。
抬起脚直接踩碎那块砖头，咔擦——碎屑纷飞。
仿佛是在泄愤，永樂忍强行住心中那股无名之火，转身朝着巷子口快步走去，他就这样突然的离开，走的是那么的突然，只留下了在场的众人在原地发愣。
“疯……疯了了……这也太疯狂了吧……老师居然扭断了明哥的手臂……疯了，这真是疯了！！！”（学生乙）
“……”（众人）
“……”（青年）
再看此时造成这次严重事故的永樂，他似乎才从最初的冲动中回过神，见此情形他匆匆离开了现场，直接就回到了自己家里。
回到家的永樂第一时间就是冲进洗手间，他疯狂的呕吐起来，对的面前的镜子，他对自己刚刚的行为非常的不理解……自己居然会出手打伤自己的学生？虽然，起因是因为想要阻止校园欺凌事件……
但自己当时那股怒火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自己会出手扭断学生的手臂……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出手打人……
“我这是怎么了……”（永樂双手捂脸）
就在这时，旁边走来一个女子，是永樂的女朋友红玥，她伸出一双柔软的细手轻轻的握住了永樂捂脸的大手。
“……”
“走，陪你出去散散心。”（红玥）
良久，永樂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似乎每次自己这样迷茫的时候旁边这个女人都会给自己带来安全感……回首，永樂捏了捏红玥的脸蛋，一旁的红玥则嫌弃的推开了永樂，率先走了出去，随之永樂也离开了房间。
…………
…………
“就差一点……看来还是太沉醉于虚幻……要不……跳过这些阶段，直接唤醒？”（不男不女的声音）
永樂离开后，空旷的房间里，没有一个人，却诡异的响起了这莫名其妙的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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