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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锄奸


  于是魏尚和白如新,便日日在东阳城内各个酒肆茶庄戏院内暗暗打探,期待着能找到类似的毒物或者知情之人。然而半个月过去了,还是一无所获。

  又打探了半天,魏尚和白如新坐在酒楼里歇息,白如新沮丧地说道:“魏尚,你说我们这样,能找到线索吗?”

  “唉,谁知道呢?可是,咱们也没有别的办法能帮得上豫如了。”魏尚叹了口气。

  两人正说话间,听见隔壁包厢内的声音,似乎是宋玉琨。魏尚好奇,便趴在墙上偷听了起来。

  “小心一点,别摔了!这可是宝贝!”魏尚一听这句话,便知道果真是宋玉琨,于是蘸湿了手指,戳破了窗户纸,只见宋玉琨和一帮贵公子们正在赏玩一只茶杯。那茶杯造型别致,四方口,绘着怪异的图案。

  “宋公子,这不就是一个杯子吗?真是个宝贝?”一人不以为然地问。

  “那当然啦,以我爹的习惯,越是宝贝的东西,他就藏得越紧。不过,哈哈哈哈!”宋玉琨得意地笑着,“不管我爹藏得多深我都能给他翻出来。哼!”

  “宋公子,那你知道这宝贝它妙在什么地方吗?”另一人问。

  “这——这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拿出来让你们瞧瞧,有没有见识过的。”

  众人围观着,都纷纷摇头,表示从未见过。

  “宋玉琨,让本少侠来看看!”魏尚玩心大发,便领着白如新不请自来。

  “魏尚,你怎么在这里?”宋玉琨一见魏尚,赶紧护住了那只杯子。

  “哎呀呀,宋玉琨,怎么那么小气,大家都可以看,怎么就不能给我看看?”魏尚调侃着。

  “是啊,宋公子,给魏公子也长长眼吧!”其他人纷纷起哄。

  “行,看就看,不过你可要小心啊,别摔了!”宋玉琨不情不愿地把杯子递给魏尚。

  “不就是个破杯子吗?还当个宝贝一样的!”魏尚看了半天,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将杯子还给了宋玉琨,看着宋玉琨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便想要捉弄捉弄他。

  “宋玉琨,既然你这个东西是个宝贝,那,咱们打个赌,你输了,就把这杯子送我了,如何?”

  “呸!又想哄我的宝贝了,我才不上你当呢!”宋玉琨小心翼翼地将杯子收了起来。

  “你连赌什么都不问问,难道是输怕了了?哈哈哈哈!”魏尚嘲讽地大笑着。

  “谁说我怕?不就输给你一两次吗?你说,这次赌什么?”宋玉琨不服气地说道。

  “这次我们赌最简单的,掰手腕,怎么样?输了,就把杯子送给我。”

  “那我不跟你比,你是练过的,我一介书生,不比,不比。”宋玉琨自知不是魏尚的对手,连连摇头。

  “别着急呀,我和你比掰手腕,那不是明摆着欺负你吗?傲来第一勇士,可不是吹的!放心,今天让她和你比,如何?”魏尚指指白如新。

  “她?你要我跟一个姑娘比掰手腕,那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我宋玉琨吗?”宋玉琨看着瘦弱的白如新,一脸不屑。

  “哈,说了怕你不服气,你还不一定是她的对手!”魏尚故意拿话激他。

  “瞎说,我要是连一个姑娘家都赢不了,那我还算什么男人,对吧?”宋玉琨得意地对众人说道。

  “是是是!”众人也附和着。

  “别废话,宋玉琨,输了,杯子归我,赢了,我以后见你都叫大爷,怎么样,敢不敢赌?”魏尚斜眼看着宋玉琨。

  “不管什么时候,见我都叫大爷?”宋玉琨一下子心动了,想着从小到大被魏尚欺负,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便一拍桌子:“好,赌就赌!”

  “这个大傻子!”魏尚心里一阵窃喜。

  于是白如新和宋玉琨对面而坐,各自伸出手腕,握住对方的手,立在桌上。

  “准备了啊,开始!”一人发出指令,白如新和宋玉琨各自使劲。

  “宋公子,加油啊”宋玉琨的跟班嚷着,“宋公子——”第二声加油还没喊完,宋玉琨的胳膊就被白如新掰到了一边。

  众人目瞪口呆,谁能想到,看起来瘦弱苍白的白如新,竟有这么大的力气。

  宋玉琨顿觉脸上挂不住,嚷道:“不行不行,我刚刚没有准备好,再来再来!”

  “那我们说好了,三局两胜,可不许耍赖啊!”魏尚赶紧定约定好。

  “三局两胜就三局两胜,来!”宋玉琨一脸的不甘心。

  “准备,开始!”一声令下,宋玉琨刚一使劲,胳膊就不听使唤地往白如新那边歪过去了。“砰”地一声,宋玉琨又输了。

  “不可能呀?我怎么会输给一个姑娘家?你们是不是使诈了?”宋玉琨恼羞成怒地看着魏尚和白如新。

  “宋玉琨,你可别信口雌黄啊!这么多人看着呢,怎么使诈?你使一个诈我看看!愿赌服输,这杯子可就归我喽!”魏尚直接拿起装杯子的匣子,转身便往外走,“承让啦!宋玉琨,下次有好东西记得叫我啊!”

  “魏尚,别走啊,再来一下,五局三胜,五局三胜啊!”宋玉琨仍在叫唤着,魏尚毫不理会,大摇大摆地走了。

  “不会吧,我力气还不如女人吗?”宋玉琨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腕,“我不会是得病了吧?我得看看大夫。走走走,不喝了,看大夫去!”

  “今天虽然还是一无所获,不过,赢了宋玉琨一件宝贝,哈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魏尚忍不住大笑着。

  “这个宋玉琨,也太好骗了吧?”白如新也觉得好笑。

  “他啊?他就是京城中第一大傻子!以前总被我和豫如耍得团团转,不过这一次,他万万想不到,你的力气比我还大,哈哈哈哈!”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回了孟府。

  “豫如,你看,我今天又赢了宋玉琨一样宝贝,你看!”魏尚得意地把匣子递到孟豫如面前。

  “你呀,叫你去办正事,你又去戏弄宋玉琨,你都骗了他多少东西了?”孟豫如又恼又笑地看着魏尚。

  “姐姐,宋玉琨和我掰手腕,哈哈哈哈,他一定不会知道,我的力气可比男人还大,他怎么会是我的对手呢?”白如新也一脸的骄傲。

  孟豫如被他们的样子给逗笑了,“这是什么宝贝啊?”

  “就是一个杯子,我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好的,不过宋玉琨说是他爹最宝贝的东西,藏得很紧,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骗到手再说。”魏尚打开了盒子。

  孟豫如眼前一亮:和燊祀的方杯一模一样!装杯子的匣子有两个凹槽,很明显是装着一对杯子的,现在只剩了一个。难道另一个,就是燊祀的那个?孟豫如又想到,燊祀的那个杯子是二皇子燊祺送给他的,那燊祺的杯子,应该也是从宋太师那里来的,难道?孟豫如立即拿上杯子,直奔一心庵。

  “豫如!”“姐姐!”魏尚和白如新呆在原地,一时摸不着头脑。

  “师父,你看,这个杯子是否有异样之处?”孟豫如将杯子递给静安师太。

  静安师太仔细端详着,并未发现杯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孟豫如便将这杯子的来历和自己如何对杯子心生怀疑告知了静安师太。

  “照你这么说,这杯子确实值得怀疑,只是,我看了半天,看不出来问题所在。这——”静安师太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静安师太突然灵机一动,将这杯子举起,“啪”的一声,摔倒地上,裂成无数碎片。

  “师父——”孟豫如吃了一惊。

  “随我来。”静安师太拾起一块碎片,往内室走去。只见她拿出那金涎,滴了一滴在碎片裂缝处,裂缝上立刻泛起了青黑色的气泡。

  与那晚试验燊祀血迹时的反应一模一样!“师父!”孟豫如惊呼一声。

  “不错,这个杯子确实是有毒的。毒素应是在烧制此杯前被掺进了土中,烧制完成后,肉眼完全看不出来,但是用这饮水喝茶的话,时间久了,毒素会慢慢渗透出来,杀人于无形中。”

  “难道宋太师他想——”孟豫如只觉得脊背发凉。

  “皇宫大内,看似锦绣豪华,却暗藏污秽,总有些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一条性命又算得了什么呢?”静安师太长叹一声,闭眼念了声“阿弥陀佛”。

  孟豫如带着方杯残片,将所发现之阴谋告知了父亲。孟勤听罢也是一阵唏嘘,“想不到宋太师竟如此残忍歹毒,连皇子的性命也敢谋害。之前裴大人叫我们多加小心,我还以为是他多虑了,真是人心难测啊!”

  “父亲,眼下怎么办呢?单凭这一个杯子,要指证宋太师,恐怕难以将其定罪啊!”孟豫如担忧。

  “是啊!只要他一口咬定不知道杯子有毒,便可以遮盖过去。这——还是要仔细想想,务必要让他无可狡辩。”孟勤踱着步子,紧皱眉头。

  孟豫如心生一计,“父亲,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哦?什么办法?”

  “我从鹰嘴山回来时,特意没有将燊祀已经痊愈的事情告诉宫里的人,宫里面伺候燊祀的人,在鹰嘴山上,也无法和外界联系,那么此时,宋太师他们,并不知道燊祀已经平安无恙。倘若我进宫去向皇上禀报,说燊祀不幸身亡,宋太师一党,必会有所行动。”

  “他们要做什么?”

  “父亲,您试想,假如燊祀活着回到了宫中,他们还要指望那个方杯继续给燊祀投毒;假若燊祀一死,他们必然会担心杯子落入他人手中,为免节外生枝,他们一定会伺机将杯子偷偷拿回去销毁掉。只要派人在元亨宫守着,将前去偷杯子的人拿住,不就可以将幕后主使审出来了吗?”

  孟勤抚须颔首,“我这个办法,我看可以一试。” 

  “父亲,明日我便进宫,向皇上谎称燊祀已经殒命了,然后就在宫里,守株待兔。”孟豫如微微一笑。

  “豫如,看到你这样,为父我就放心啦!”孟勤慈爱地看着女儿,“你的事情,你母亲已经跟我说过了。我看那萧教主,确实是才智过人,且对你也是一往情深。若你们真心相爱,便早日将婚事定下来吧!毕竟你年纪也不小了,只是你一旦要嫁到那鹰嘴山上,我和你母亲真是舍不得啊!”

  “父亲——”孟豫如不禁落下泪来。

  “只要你自己心里想清楚了,我们也不多说什么。”孟勤为女儿拭去泪水,“我的女儿,将来若是出嫁,一定要嫁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的,我真恨不得,把整个威远侯府都给你陪嫁过去!”

  “父亲——”孟豫如破涕为笑了。

  “好啦,只要萧教主能真心待你,我和你母亲,也便放心了。他日若是神鹰教前来提亲,我怕你母亲还舍不得呢,得提前开导开导她。真是女大不中留啊!眼看着你就要离开这个家了,这段时间,多陪陪你母亲吧!”孟勤轻抚着女儿的肩膀,不舍地嘱咐道。

  “什么?燊祀他——”皇后抓住孟豫如的肩膀,“豫如,你说燊祀已经——”话未说完,便晕厥过去。

  “皇后!”孟豫如赶紧扶住皇后。

  “快传太医!”皇上惊呼。

  将皇后送回宫后,皇上才痛心疾首地问起燊祀的情况。

  “皇上,换血大法虽然成功了,但是没想到燊祀又突然昏迷了,便再也没有醒过来,刚才神鹰教派人来报,说燊祀已经——豫如便立即入宫来禀报此事。”孟豫如红着眼眶答道。

  “唉!这些皇子中,朕最看重的就是燊祀了,本想——”皇上也哽咽起来,“真是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

  “皇上,您请节哀。眼下最要紧的,是好好安抚皇后和太后,以免他们伤心过度,伤了身体。”

  “你说得对啊,朕这就派人去鹰嘴山上迎回燊祀灵柩,豫如,你去康宁宫,好好照料着太后。”

  “是!”孟豫如轻声道。

  椒兰宫内,宫女彩云正附在宋贵妃耳边小声嘀咕着。

  “你没听错?”宋贵妃两眼放出兴奋的光芒,“燊祀他——”

  “没错,娘娘,奴婢亲眼看见的,太医这会儿正在为皇后诊治呢!”

  “哎呀呀!这宫里,要办丧事了呢!哈哈哈哈!”宋贵妃大笑起来,满面春风。 

  “还是太师大人想得巧妙。这样一来,咱们二皇子离太子之位——”彩云谄笑道。

  宋贵妃不屑地哼了一声:“还想跟我争?也看你有没有这个命!”

  “不过,娘娘,那件东西,还是拿回来的好,以免落到别人手里,若是以后被察觉出来,恐怕——”彩云提醒。

  宋贵妃眼珠子一转:“你说得没错,既然燊祀已经死了,那件东西留着只会徒留后患。这样,今晚,你趁人不注意,溜到元亨宫里去,把那件东西拿回来。至于是毁了还是留着,我再跟父亲商量。”

  “是,奴婢知道了。”

  到了夜深人静之时,彩云果然悄悄地溜进了元亨宫中。宫内无主,太监宫女们都懒散了,连个守夜的人也没有。彩云如入无人之境,径直走进燊祀书房,见那方杯就摆在桌上,便拿起来,塞进袖中,转身就走。

  “站住!”孟豫如大喝一声,两名侍卫立即上前,将彩云按住。

  孟豫如严声问道:“深更半夜,你为何独自到此?”

  “郡主,郡主您误会了,奴婢听说大皇子殁了,只是想来吊唁,并无他意啊郡主!”彩云惊慌不已,胡乱分辩着。

  “谁告诉你大皇子殁了?”只见皇上从门外缓缓踏入。

  “参见皇上!”众人连忙跪拜。

  “彩云,谁告诉你大皇子殁了?”皇上冷冷地问道。

  “皇上,奴婢——奴婢是听皇后宫里人说的。”彩云伏在地上,浑身颤抖着。

  “哼!你的耳目还不少!”皇上一声怒喝,“你究竟为何深夜来此,还不从实交代!”

  “皇上,奴婢——奴婢确实——”

  “彩云,你想清楚了再回答。”孟豫如开口道,“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婢女,充其量只是跑腿办事的,要是真做了什么错事,也不过是不知者不罪,皇上自然会轻饶你的。若是你不说实话,那可是欺君之罪,按例当诛!”

  彩云闻言,顿时失了魂一般,“咚咚咚”地磕起头来,“皇上!皇上饶命,奴婢,奴婢只是来取一件东西,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皇上饶命!”片刻间,额上便渗出血来。

  孟豫如冷眼看着,“把你藏的东西拿出来吧!” 

  “是!是!”彩云颤抖着双手,把袖中的方杯举到了头顶。

  “皇上,正是此物。”孟豫如接过方杯,对皇上点点头。

  皇上仔细观察着手中的方杯,不可思议地问道:“这小小一个杯子,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孟豫如附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皇上点点头,一声令下:“来人,把宋贵妃和燊祺叫来。” 

  不一刻,神色慌张的宋贵妃和睡眼惺忪的燊祺便跪在了皇上面前。

  “燊祺,你认得这个杯子吗?”皇上把方杯递到燊祺面前。

  一见方杯,宋贵妃瞬间吓得脸色惨白。

  “回父皇的话,这个杯子是前一阵子外祖父送给儿臣的。”燊祺如实地说道。

  皇上见他并不抵赖,又问道:“宋太师给你这杯子的时候,说了什么不曾?”

  “外祖父就说这杯子珍贵,玩赏便可,不要拿来饮茶饮酒。那日母妃不知为何,突然请燊祀哥哥来和我下棋,我下输了,母妃便让我把这杯子送给燊祀哥哥了。”

  宋贵妃死死地低着头,双肩已经颤抖起来。

  “宋贵妃,你可有话说?”皇上厉声斥道。

  “皇上!只是一个杯子而已,臣妾——臣妾不知皇上为何如此震怒。”宋贵妃极力装出一无所知的样子。

  “一个杯子而已,好,那朕就用这杯子,赐燊祺几杯热茶如何?来人,拿一桶热水来,就让燊祺用这杯子,一杯一杯地喝下去!”皇上愤怒地看了宋贵妃一眼,将方杯塞到燊祺手中。

  “父皇,这——”燊祺仍然不明就里。

  “喝!”盛满热水的水桶抬过来了,皇上狠狠地盯着燊祺。

  “儿臣,儿臣遵旨。”燊祺将杯子伸进桶中,舀出了一杯水,正要送往嘴边。宋贵妃猛地扑了过来,将杯子夺过砸到地上,痛哭道:“皇上,求您放过燊祺,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母妃——”燊祺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皇上!”宋贵妃爬到皇上脚边,“皇上,都是臣妾一时糊涂,臣妾一时糊涂,求您不要迁怒燊祺,他还小,他还小啊!”

  “贱人!”皇上怒不可遏地将宋贵妃一脚踢开,“朕如此宠爱你,如此信任你宋氏一门,你竟敢谋害朕的皇嗣!朕——朕要诛了你的九族!”

  “皇上!”宋贵妃犹如五雷轰顶。

  “母妃,母妃,你做错什么事了,母妃?”燊祺惊慌地抱住母亲,哭了起来。

  “将这贱人和燊祺一齐关押在椒兰宫中,任何人不得出入!”皇帝一声令下,侍卫们纷纷上前,将宋贵妃、燊祺和彩云一起拖了下去。

  “朕真是万万没想到!”皇上痛心地叹道。

  “皇上,燊祺他应该是不知情的。”孟豫如见燊祺的样子不像是装的,心中甚是不忍。

  “唉!燊祺是顽劣了些,本性倒也不坏,只是有这样的母亲——罢了,此事朕还需和朝臣们商议,豫如,你快去将实情告诉皇后和太后,好叫他们安心下来!”

  “是!”孟豫如答应道,虽然将宋贵妃一党的阴谋揭发了出来,此刻她的心里,却并不好受。

  当晚,宋太师和宋玉琨在睡梦中被大内侍卫绑住,发落在刑部大牢。

  第二日一早,得知消息的朝臣们无不震惊不已,宋党的几名官员,更是惊慌失色,恐遭牵连。皇上不愿在朝堂上商议此事,便将裴纶和孟勤召至御书房。

  “裴卿,你有何主张?”皇上问道。

  “启禀皇上,微臣以为,宋太师谋害皇嗣,证据确凿,按我朝律例,当诛九族,只是——”裴纶犹豫起来。

  “只是什么?”

  “只是此事牵扯到二皇子,不知道皇上打算对二皇子——”

  皇上面露愁容,“燊祺他毕竟是朕的子嗣,豫如昨日说得对,他应当是不知情的。朕——朕也在犯难啊!” 

  “皇上,微臣以为,既然主谋是宋太师和宋贵妃,若是诛及无辜,实与皇上仁政之风相违。”孟勤说道。

  “昨日朕盛怒之下,确实想要诛其九族,细想下来,也不愿过于残暴。”

  “皇上仁慈,乃我傲来之万幸。但谋害皇嗣之罪,万死难恕。他人可免死罪,主谋不诛,难以震慑前朝后宫那些包藏祸心之人啊!”裴纶进言。

  “罢了,将宋太师择日问斩,其他族人,发配边疆为军奴,至于宋贵妃,就赐他白绫一条吧!安久福,去传朕的旨意。”

  “奴才遵旨!”安公公领命而去。

  “终于将宋太师这个贼臣扳倒了,真是大快人心啊!”走出御书房,裴纶掩饰不住欣喜之情。

  “是啊,之前通敌一事,你我虽心知是他搞的鬼,但是没有证据,奈何不了他。”魏勤笑道,“宋太师一倒,他的那些党羽们势必散如猢狲,以后朝政也可清明一些了。”

  “身为人臣,不思精忠报国,只顾揽权弄术,贪心不足,最终还是自食恶果,真是污了读书人的清名!”

  “只是这二皇子,以后不知如何在宫中立足,毕竟……”孟勤和裴纶议论着,出了宫门。

  燊祀死里逃生,又蒙萧云天以紫杜草为其调养,连往常的一些不足之症,也一并痊愈了。回到宫中之后,太后、皇上和皇后都深感欣慰。那燊祺被皇上禁足在自己宫内,命他日日读书反思,还是皇后去求的情,方解了禁,自此也不再顽劣跋扈了,只是本分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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