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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北上


  回到府中,孟豫如见家丁仆人们个个面色沉重,如临大敌一般。“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孟豫如来到母亲房中,只见母亲也愁眉不解,面上泪痕未干。

  一见女儿回来了,孟夫人像抓住了救星一样,“豫如,大事不好了。”

  孟豫如心中一惊,:“出什么大事了?”

  “魏大人派人悄悄送信回来,说你父亲被——”孟夫人不禁哽咽起来,“被土戎抓去了,现在生死未明。”

  孟豫如如闻晴天霹雳。

  “消息已经传到了朝廷,朝廷上以宋太师为首很多大臣,现在都在诬陷你父亲通敌叛国,豫如,这可如何是好啊——”孟夫人哭了起来。

  “母亲,母亲,您先不要慌张。”孟豫如口中虽如此说着,自己也失了主意,在房内来回踱着步子,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仔细想想应对之策。思来想去,孟豫如决定先进宫一趟,打探清楚情况。

  “皇上,父亲他不可能通敌,眼下当务之急,是将父亲从土戎救出啊!”孟豫如跪在皇帝面前。

  “豫如,朕也相信你父亲对朝廷忠心耿耿,但是现在有人拿出了他通敌的铁证,朕也很为难啊!你自己看吧!”皇帝向一旁的太监总管安公公示意,安公公于是将案上的一封书信递到孟豫如手中:“郡主,这是今日早朝有大臣呈上来的孟将军与土戎勾结的证据,您看看吧!”

  孟豫如颤抖着接过书信,展开看一看,竟然确是父亲笔迹,信中将我军部署和作战计划告知土戎首领贡巴,并提出回报要求。

  “不,不可能,不——”孟豫如难以置信。

  “豫如,你父亲的笔迹,你应当是熟悉的。朕也不愿意相信,但是白纸黑字,铁证如山,叫朕如何在群臣面前袒护他呢?”皇上叹气起来。

  “不,豫如决不相信父亲会勾结土戎!笔迹可以模仿,书信可以伪造,除非父亲亲口承认!”孟豫如一心坚信,从来都正直善良的父亲,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定是有人蓄意栽赃。

  “只是你父亲现在身在土戎营中,倘若他确与土戎勾结,自然不敢现身辩解;倘若他是遭人诬陷,只怕土戎早已将他——”皇帝看了看孟豫如,没有再说下去。

  “皇上,请让豫如前去边疆,救出父亲,将此事彻查。”孟豫如咬牙道。

  “边疆战乱凶险,你一个女孩子如何能从敌营中救出你父亲。豫如,朕知道你救父心切,但是此事还是交给朝臣们去办吧。不管你父亲是否清白,朕都会保你家人平安的。回去告诉你母亲,不要太过悲痛。”

  “皇上——”孟豫如还想坚持。

  “好了,你回府吧,好好照料你的母亲和弟弟。”皇帝不容分说。

  孟豫如无奈地退出了御书房。御书房外,皇后已等候多时,一见孟豫如走出,便上前拉住她的手,将她带至僻静之处,支开宫女太监,压低声音说道:“豫如,朝廷上的事我都听说了,我相信你父亲一定是清白的,定是有人暗中捣鬼,栽赃诬陷。今日早朝上有官员拿出那封通敌书信,说是镇边大将军施广年在你父亲营帐中发现的。我看——”皇后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定是宋太师他们的伎俩。你父亲若是通敌,怎么会留下证据?”

  “皇后娘娘,豫如也坚信父亲绝不可能通敌,但是眼下要如何证明父亲清白?”孟豫如焦急地问。

  “唉!问题就在于你父亲现在生死未明,这太难办了!”皇后叹了叹气。

  “皇后娘娘,豫如决定亲自去北疆救出父亲,查明真相,为父亲洗刷冤屈!”孟豫如坚定地说道。

  皇后一听,吓得连连摇头,“万万不可!你一个姑娘家,这太危险了,不行不行,你不能去!”

  孟豫如向皇后跪了下去,“清白受辱,父亲就是死,也不能瞑目,做女儿的,更不能坐视父亲受如此冤屈。皇后娘娘,近日宋党势必要勾谋加害孟府上下,豫如走后,还请您照看母亲和仕如。”

  皇后忙将孟豫如扶起,“豫如,你若铁了心要去,务必要选几个可靠的人与你同行,切不可只身涉险。明日我就去告诉太后,请她的懿旨,将你母亲和仕如接到宫中来。你放心好了。只是此去凶险,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啊!”皇后关切地叮嘱。

  “多谢皇后娘娘,豫如去了。”孟豫如转身,走向一片黑暗。

  回到府中,孟豫如立刻向母亲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孟夫人一听,亦是极力反对:“不可不可,你父亲已经生死未卜了,你这一去,叫我怎能放心?”

  “母亲,朝廷中有人蓄意要谋害父亲,倘若我不能亲自去救出父亲,就要眼睁睁看着父亲一世英名被他们玷辱,父亲也会客死他乡!”

  孟夫人一听,顿时愣住,眼泪扑簌簌地流下。

  “母亲,明日太后会派人来将您和仕如接到宫中,豫如带着如新和魏尚前去,一定会加倍小心的,您放心好了。上一次在滨海与赤尾人交战,豫如不也平安归来了吗?母亲,豫如虽是女儿身,若不能救出父亲,必会遗憾终生。”孟豫如一字一句中,无不透着视死如归的勇气和坚定。

  “豫如——”孟夫人心疼地抚摸着女儿的脸庞。

  孟豫如在房中收拾行装,打算明日一早就启程北上。突然想到宋党近日必会谋害孟府上下,孟豫如又犯起了难。府中武艺高强的侍卫,大多已随父亲出征,待母亲和仕如进宫后,这一院子老老小小,不就成了无人庇护的小草了吗?“不行,不行!”孟豫如踱起了步子,这些人虽然都是仆役之人,但大都从小伴随自己长大,有几位年长者,更是在孟府生活了一辈子,大难临头,怎能放任他们不管呢?

  这时,白如新走了进来,见孟豫如桌上摆着包袱,便问道:“姐姐,你要出门吗?如新和你一起去!” 

  看到白如新,孟豫如转念一想:“如新的武功大有长进,进来天气暖和,寒症也不再复发,如果她能留下来保护府中下人们,也能减少几分危险。”于是她便拉着白如新的手,柔声道:“如新,姐姐要去救父亲了,可是府中上上下下就无人保护了。我怕我走后,会有恶人来害他们,你能不能帮姐姐一个忙,好好地保护他们?”

  “可是姐姐,你要一个人去吗?”白如新担心地问。

  “不,姐姐去找魏尚,他会和我同行的。”

  “姐姐你带上魏尚为什么不带上我啊?我也可以保护姐姐。”白如新不服气地说道。

  “如新,你听姐姐说,姐姐可以保护好自己的,但是府中的其他人,需要你的保护,张婆婆,玉儿,小春子,阿生哥,老丁伯……这些人,都需要你的保护,你不愿意保护他们吗?”

  “可是……”白如新犹豫起来。

  “听姐姐的话,好吗?”孟豫如温柔地看着白如新。

  白如新眨巴这眼睛,听话地点点头。

  孟豫如来到魏府,和魏尚在书房中谈话。“魏尚,我父亲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唉,今天到处都在传这件事,恐怕东阳城内已经无人不晓了。”魏尚答道。

  “我相信我父亲是遭人陷害的。明日我就要亲赴前线救出父亲,你能和我一起去吗?”孟豫如向魏尚投来殷切的目光。

  魏尚心中一动,从小到大,几乎都是他向孟豫如求助,从未见过她像今天这般无助。“当然,我和你一起去!我也相信孟叔叔是清白的,咱们一起,去查他个水落石出!”魏尚斩钉截铁地回答。

  “太好了,魏尚,谢谢你!”孟豫如激动地抓住魏尚的胳膊,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豫如——”魏尚眼中柔情脉脉,伸出手去抚着孟豫如的肩膀。

  “不准去!”背后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母亲!你怎么——”

  “伯母!”魏尚和孟豫如两人皆窘迫不已,连忙分开。

  “豫如,你要去救你的父亲,那是你的事,何必要拉上魏尚一起涉险。现在大家躲你们孟府还躲不及,你倒好,要魏尚和你一起去送死,你——你真是太自私了!”

  “母亲!”魏尚急忙拉住母亲,“你不要这样说豫如,孟叔叔是清白的!”

  “清不清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不能蹚这趟浑水!”魏夫人恶狠狠地看了孟豫如一眼。

  孟豫如没想到,从小待自己如亲生女儿一般的魏夫人,此刻竟如此冷漠无情,她强忍住眼中泪水,无助地看了魏尚一眼。

  “母亲!豫如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一定要去,谁也别想拦住我!”魏尚不容置疑地说道。

  “好哇,我——我这就死在你面前!”魏夫人说着,便向一旁的柱子撞去,幸好魏尚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伯母!”孟豫如只觉得像是受到了奇耻大辱,脸涨得通红。“伯母,我不让魏尚和我一起去了,您放心吧!”她轻声说道。

  魏夫人顿时变了脸色,“听见没有,在家好好呆着,人家自己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要你去干什么!”

  “豫如,豫如!”任凭魏尚在身后呼喊着,孟豫如头也不回地走了。

  “别喊了别喊了,人都走了!”魏夫人拉着儿子。

  “母亲!”魏尚气愤却又无奈地着自己的母亲。

  翌日清晨,孟豫如辞别家人,跨上骏马,一路疾驰而去。刚要出城,孟豫如想起一件事情来,便打马折返,竟到了太师府门外。孟豫如请门口守卫通报了宋玉琨,不一会儿,宋玉琨便心花怒放地跑了出来,见到孟豫如,更是兴奋不已,“豫如,你怎么不进来?快进来说话!”

  孟豫如摇了摇头,又勉强对宋玉琨笑了笑,开口道:“玉琨,我——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恳请你帮忙。”

  宋玉琨欣喜地问道:“什么事?你尽管说,你就是让我摘星星摘月亮我也答应你。”

  孟豫如见他说得诚恳,心中倒有些歉疚,“我父亲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这几日我不在府中,我怕太师大人他——他会为难我府上的人,所以想请你帮忙周旋周旋,尽量保全他们。不知——”

  “豫如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我爹伤害你家里人的!”宋玉琨想都没想,便拍着胸脯保证。

  孟豫如感激地看着宋玉琨,柔声道:“谢谢你,玉琨!”

  宋玉琨像是得了天大的赏赐一般,痴痴地笑得脖子都缩没了,见孟豫如跨上了马背,扬鞭而去,方才回过神来,朝着她的背影呼喊着:“豫如,你去哪儿?豫如——”

  孟豫如离开不久,太后便派人来将孟夫人和仕如接进了宫。孟府中一百多名家丁和仆人无不人心惶惶,只好将大门紧闭。偌大一个威远侯府,自此萧条冷落起来。

  孟豫如独自一人,一心想着早日救出父亲,风餐露宿,星夜兼程。过了一府又一府,一州又一州,原本需要一个多月的行程,才过去十日,已走了大半。

  孟豫如策马疾驰了半日,焦渴难耐,见道旁有一间茶水铺,便跨下马来,问店家要了一壶清茶。茶水烫嘴,孟豫如一边耐心等候着,一边用纱巾拭着额上的汗珠。邻座的几个地痞无赖,见孟豫如生得美貌,便起了色心,四五个人围坐在她身边,对她拉扯起来。为首一人更是伸手便要摸上她的脸颊。孟豫如猛地一拍桌子,将几人震倒。

  为首那人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叫道:“好哇,小娘子还有几下子,哥几个今天就陪你玩玩!”说着,操起手边的板凳,便向孟豫如砸来。

  孟豫如飞起一脚,将板凳踢到那人胸口,那人仰面倒下,口吐鲜血,一时挣扎不起。另外几人见状,一齐围扑过来。孟豫如抽出长笛,轻轻一扫,那些人便跌得四脚朝天 ,□□不止。孟豫如无心纠缠,端起茶壶来喝了口茶,便跨马前行。

  行入云州境内,孟豫如分外小心了起来。早就听闻云州多山贼,因此孟豫如尽量避免走小路,夜晚也早早投店休息。到了一处荒野,前后皆望不见村落人家,眼见着天就要黑了,孟豫如心中紧张起来。

  “还是快一点穿过这片荒野吧,兴许前方会有人家。”孟豫如心想着,快马加鞭,直奔前方。谁知这荒野似乎没有尽头,越往前走,越是荒凉,天已经完全黑了,四周不时传来兽鸣鸟叫,令人毛骨悚然。

  行至一处陡坡,马儿忽然驻足不前,任凭孟豫如如何鞭策,就是不迈蹄子。孟豫如心中不安,环顾四周,只依稀看见树影,并未见有何异常。

  忽然,一支利箭飞来,孟豫如侧身闪过,紧接着是两支、三支……无数支利箭从四面八方袭来,孟豫如躲闪之中,跌落马下,忙抽出玉笛左右抵挡。一阵箭雨之后,孟豫如正惊魂未定,又不知从何处窜出几个黑影,将她团团围住。

  “来者何人?为何挡我去路!”孟豫如忙问道。

  “哈哈哈哈,是个小娘子,你今日走到了我黑风岭,怎么不知道我黑风岭的规矩呢?”一个黑衣人奸笑道。

  “什么规矩?”

  “黑风岭的规矩,凡是路过此地者,男的留财,女的留色,哈哈哈哈!”黑衣人皆狂笑起来。

  “若我不肯留呢?”孟豫如悄悄握紧了玉笛。

  “哼,那就留命吧!”黑衣人说罢,向孟豫如围攻起来。不过区区几个毛贼,自然不是孟豫如对手,顷刻间便被打翻在地。不料一名黑衣人突然吹响口哨,向同伙通风报信。

  孟豫如见势不妙,便欲逃走,却发现已不见马儿踪影。瞬时间只见得四周山林间火光四起,闻得叫喊声震天动地,估量来人不下于百人。孟豫如心中惶恐起来,纵是自恃武功高强,也难以抵挡百名山贼的围攻,况又山深林密,一时间难以施展轻功。“拼死一搏吧!”孟豫如咬咬牙,毅然向前冲去。

  无数山贼从各个方向展开了攻击,孟豫如左支右绌,陷入鏖战中。

  “放网!”只听一个尖利的声音喊道,孟豫如猛一抬头,见头顶上方一面巨网正向自己扑来。

  “糟了!”孟豫如心中大惊,来不及躲闪,眼看巨网就要落到头上,她只好闭上眼睛,等待着厄运降临。此时孟豫如耳边却闪过一阵凌厉的掌风,她睁眼一看,巨网已被击至远处,挂在树枝上,靠近她周围的山贼,也被击倒在地,她惊诧地一回头,身后站着的,竟是萧云天!

  “是你!”孟豫如不禁惊呼。萧云天却并不理会他,只如闪电一般穿梭于敌群,一眨眼间,又有一批山贼被击倒在地。剩余的山贼见抵挡不过,纷纷四下逃窜。

  惊魂甫定的孟豫如,这才向萧云天行了谢礼:“多谢萧教主出手相助!”借着月色,孟豫如看着萧云天冷峻的脸,竟有了几分亲切,又问道:“萧教主为何来到此地?” 

  “我萧某行走江湖,想去哪里便去哪里。”萧云天冷冷答道。

  “这——”孟豫如一时语塞,“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离开吧,前方或有村店可以投宿。”孟豫如只好说道。

  两人往前方走去,一时无话。孟豫如试图打破沉闷尴尬的氛围,却不知从何说起,便默默行走。走了约有四五里路,出了山林,远远地望见了一家旅店。

  “掌柜的,我们想投宿一晚,要两间房。”孟豫如对掌柜的说道。

  “哎呀客官,真是不巧,小店只剩下一间客房了,只好委屈两位挤一挤了。”掌柜的答。

  “这……”孟豫如犹豫起来,孤男寡女如何共处一室呢?但是好不容易遇到这一家旅店,也只能将就住下了。“好吧,就一间吧。”孟豫如无奈地说道。

  “好嘞,两位客官,请随我来。”

  孟豫如和萧云天跟随掌柜的,走进一间客房。一进房内,孟豫如大吃一惊:说是一间客房,但是房内仅有一张木板,充当床榻,既无被褥,也无桌椅。

  掌柜的察觉到孟豫如脸上惊诧的表情,解释道:“客官,我们这荒村野店,可比不得街市上的那些旅馆,出门在外不必太讲究,二位将就着歇息一晚吧!”说着便退了出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萧云天此时突然开口道:“你一个千金大小姐,恐怕从未住过这种地方吧?”

  “是啊!但也只好将就一晚了,只是你我——”孟豫如支吾着。

  “你放心好了,萧某绝不是见色起意之人。”萧云天看穿了孟豫如的疑虑,径自往墙角坐下,眯起了眼睛。

  见萧云天把木板留给了自己,孟豫如有些过意不去,她从包袱里拿出袍子,递给萧云天,“夜里冷,盖上这个吧!”

  “不必了,你自己盖着吧。”萧云天看也不看地拒绝了。

  孟豫如只好缩回手,将袍子围在自己身上,躺在了木板上。闭上眼睛,刚才惊险的一幕又浮现在脑海中。“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呢?他为什么要一再地帮我?这个人太奇怪了,好像浑身都是迷……”孟豫如悄悄地打量着萧云天,但光线昏暗,只能看见他轮廓剪影。想着想着,孟豫如渐渐入睡。赶了一天的路,又经过一场殊死搏斗,本就疲惫不堪,又有萧云天守在身边,孟豫如放松了身心,睡得很沉。

  黑暗中,萧云天睁开了眼睛。淡淡的星光从窗口照进来,恰好映在孟豫如的脸上。萧云天凝视着熟睡的孟豫如,眼中的冷漠渐渐变成温和,甚至是柔情。他想伸手去抚摸这美丽的脸庞,却又怕惊醒了她,便默默地看着,看着。

  那一晚在永宁街上相遇,萧云天以为,那不过是一次意外的邂逅,以后二人,便再无瓜葛,却不想她竟然到了鹰嘴山上。他原本不愿将紫杜草赠与她,怕有了人情,便有了牵挂。可当他看到她无助却又倔强的神情,他却妥协了。那一日在武林大会上,她为自己仗义执言,他告诉自己那些只不过是她沽名钓誉之言而已,但见她一直跟随自己,又说了许多话,他的心却再一次变得柔软了。他一直认为,他们永远是两个世界的人,互不相扰,才是唯一的选择。可是,当他知道她要孤身犯险,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袖手旁观。于是他便悄悄地,一路跟随着她。方才在林间,她望着自己那感激而又亲切的眼神,深深地触动了他冰冷的心,就像十年前,她驱散了自己身上和心中的所有寒冷一般。此刻,望着睡梦中的她,萧云天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满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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