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 章 贺泠绡产女
“快，带杜大夫去救人。”阮安柠似没看见江允肆一般，越过他，朝他身后的小厮扬声吩咐。
“哎哎哎，杜大夫，您老这边请。”
杜大夫朝阮安柠微微颔首，便快步跟着小厮往内院而去。
江允肆脚下仿似坠了千斤重，勉强往前挪了两步，敛衽躬身，声音带着几分艰涩：“多谢阮小姐。”
阮安宁面色冷淡，淡淡开口：“江大人客气了。我带杜大夫来，是为救贺家表姐，与江大人无关。只是倘若贺表姐有个什么差池，江家可别怪我阮家多管闲事才好。”
江允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堪与愧意翻涌在眼底，局促地垂着眼：“不会，不会。”
“既如此，我便告辞了。产罢若是还要用杜大夫，尽可留他在府上住上几日。”
“好，我知道了。我，我送你。”江允肆连忙抬脚，想要上前。
“不用了。”阮安柠淡淡打断，“你还是去后院看看杜大夫需要什么，让人早早准备妥当。”
江允肆一怔，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窘迫得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低声应道：“啊？好。”
阮安柠出了江府，登上马车，却不见方才同来的大表哥。
“大表哥呢？”阮安柠问车夫。
“不知道，表少爷已经先走了。”
“好，那咱们回吧。”
此刻，南风院产房后墙。
周聿背靠墙壁，双目紧闭，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衣襟往下淌，浸透了他一身衣袍。
产房内，贺泠绡虚弱沙哑的痛呼，稳婆连声催促用力的声音，还有杜大夫急切问询的话音，一声声传出来。
每一声都如锋利刀刃，一下下扎进周聿的心。
他肩头微微发颤，指节死死攥紧，指腹泛白。
脊背绷得笔直，可浑身力气一点点抽离，身子缓缓向下滑，最后瘫坐在湿漉漉的地面。
雨水混着泪水，顺着下颌滚落。唇瓣哆嗦着，低声反复呢喃：“绡绡，绡绡，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天渐渐黑透，漫漫长夜熬到尽头，天边才缓缓泛起一层鱼肚白，淅淅沥沥的雨依旧没有停歇。
一声孱弱却清亮的婴儿啼哭炸开，让所有悬着心的心中巨石落下。
“生了！生了！终于生了！”产婆带着喜意的报喜声混着产房里一阵忙乱的动静传出来，“母女平安！”
这四个字落进耳里，周聿像是骤然从窒息的噩梦里挣脱，才算重新活了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撑着发麻的身子，从冰冷潮湿的地面慢慢爬起。
透过后窗一道窄窄的缝隙望进去，正看见江允肆坐在床沿，怀里抱着小小的婴孩。
贺泠绡虚弱地躺着，眼底却漾着柔光。
“绡绡，太好了，你终于平安把孩子生下来了。你看，是个女儿，生得多俊，和你一模一样。”江允肆小心翼翼将襁褓放到床榻边。
贺泠绡凝望着襁褓里小小的人儿，一脸温柔幸福。
江允肆：“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贺泠绡柔柔道：“便叫沐儿吧。携雨而来，浴兰汤兮沐芳。愿她一生，得雨露滋养，平安顺遂。”
“江沐……很好听。”江允肆应着，抬眼，装作不经意朝后窗的方向一瞥。
那里，方才那道隐隐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
西戎，芳华园。
周砺扶着阮桃，两人相依偎着在园里慢慢踱步。
“你都多久没去军营了，我不用你天天陪着。”
“军营的事我安排好了，不用担心。你这个年龄产子，我怎能放心。大夫说了，多走走有助于生产，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平安把孩子生下来。”周砺揽着她的腰，一脸疼惜。
“我累了。”
“好，前面有凳子，咱坐下歇一会。”
“嗯。”
扶着阮桃到不远处荷花池边上的长凳上坐下，周砺绕到她身后，蹲下身给阮桃揉腰。
“这样可行？”
“嗯。”
周砺轻轻地揉着按着，一路揉到肩颈处，站在她身后，让阮桃靠在他身上。
“可是想家了？”
“想。想孩子们，想爹娘，想回青禾村。”
“好，等咱们大事定了，我就带你和肚里这个小的，咱们回青禾村去。安生过日子，再不奔波，再不让你劳碌了。”
“好，听你的。哦对了，乔琪和阿岚怎么样了？”
“阿岚不是个好的。等以后回了南昭，给乔奇找个好姑娘。”
“可若乔奇只心仪阿兰怎么办？”
“那便随他自作自受吧。”
阮桃也以为，阿岚这等不看重感情、跟着乔奇，又想进都元帅府的女子，根本不适合为人妻。她把男女之间的事看得太过随便。
她轻声叹着，也担心往后乔奇会被她伤到。
此时西戎皇城的一处小院里，周砺不让阿兰进军营了，乔奇便在城中置办了一座小院。
两人刚做尽恩爱之事，躺在榻上。
乔奇赤裸着上身，把阿岚搂在怀里，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阿岚垂着眸子，慢条斯理捋着自己的发梢，神色平静无波：“乔奇，这是咱们最后一回了，以后这地方我不来了。”
“为什么？”乔奇倏地松开手臂，往上坐了些，俯身低头去看阿岚，眼底带着深深地茫然。
“我家里给我定亲了。”
“你同意了？你们西戎不像南昭似的，非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都是尊重儿女心意的。我跟你回府，把咱们的事跟你家人说，你把亲事退了。”
阿岚轻轻摇了摇头：“乔奇，你说什么呢？咱们说好的，合则来，不合则散，我可没许诺要嫁与你。”
乔奇定定望着她，仿佛从来不认识眼前这人，那张年轻的脸上一点点漫上不可思议，心口骤然一空。
“阿岚，咱们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哪里不合适了？”
阿岚自顾扯过自己衣裳往身上穿，毫不在意乔奇的情绪：“本来就没有合适之处，身份不合。”
她下了床，回身瞥了乔奇一眼：“我对你的长相身材也不满意。”
乔奇唰的一下脸白了。“你是，你是嫌我做的不好？”
“勉勉强强吧，比不上咱们西戎男人壮硕有力。”
乔奇知道西戎民风开放，从未问过阿岚为何不是处子。
可今日，她竟拿这件事羞辱他。
乔奇扯过衣裳下了床榻：“那你当初为何同意要与我…”
“因为都元帅看中你啊，我想通过你进元帅府。你能帮我办到吗？你若能，咱们还可以继续相好。”
“你……你进元帅府干什么？”乔奇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却又不敢相信。
“伺候都元帅呀。元帅身姿凛然，俊颜如松，可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了。那宽阔身姿，一点不比西戎男儿差。
我若是能伺候元帅一场，也不枉此生了。你放心，你帮我办到，我也不会丢下你的，我得空时咱们还可以继续。”
“阿岚！你不要脸！”乔奇憋得满脸通红，实在想象不出一个女子竟能说出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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