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陈长安今天遇袭击了
随着方家启程离开椋安,陈长安的学生便只剩下林家两兄妹,所以自那之后,他便不再出现在椋安书院,把每日的授课地点改为林家酒肆。
而林家酒肆依旧正常营业,原本说书人的位置坐着陈长安和他的两位学生,旁若无人的读书写字,来往饮酒的人倒也觉着新鲜,饶有兴趣的看着。
更有贫苦人家,没有闲钱去椋安书院读书,便不时躲在酒肆墙外偷听,等人群散去,还留在那互相印证自己有没有听错或者听漏的诗词或典故。
所谓有教无类,陈长安并不在意这些孩子的偷师,反倒还挺欣赏。
在跟林掌柜提议过后,掌柜很快便把原本用来摆酒的台子给拆掉,腾出一小块地方,随后准备去外边把一直在偷听的孩子们带进来。
起初孩子们以为掌柜是来抓人的,一时间如鸟兽散,七八个孩子撒腿便跑,而剩下几个反应有些慢的则一脸紧张的盯着掌柜,小手藏在袖子里,攥的紧紧的。
林掌柜也知道自己有些吓到他们了,便尽量压低声音,“陈教习说了,外边环境嘈杂,听课会听不清楚,所以你们日后可以到酒肆里边听课。”
几人听闻,也是心里松了一口气,起码这掌柜不是来抓自己的。
其中一位小女孩怯生生的问道,“大叔,我们女孩子也可以去听课吗?”
尽管林掌柜这辈子没读过什么书,但这些天在里面耳濡目染,看人待事方面自然也会不同以往,笑着回道。
“可以的,女孩子多读书才好。”
小女孩仰着头,眼里似乎透出了光,藏在袖子里的小手握成拳头,小脑袋用力的点了点。
“嗯,谢谢大叔!”
......
自此以后,酒肆里边来读书的孩子越来越多,除了一开始来偷听的那几人以外,还有一些原本在书院读书的孩子也混了进来,把原本地方就不大的酒肆给占了一半。
但奇怪的是,这并没有影响到林家酒肆的生意,反而每日卖出去的酒比之前还要多出不少。有些家境还不错的孩子,每日听课完毕都会买上一大壶酒,提着蹦蹦跳跳的往家走。
陈长安站在酒肆门口,望着这一个个跟自己挥手告别的孩子,喃喃自语道
“这九年义务教育,似乎来得有些早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
刚开始的时候,江都余家布行要进驻椋安城的消息一经传出,不少布行都纷纷联手抗议,但很快便被财大气粗的余家和陈长安的收购计划给收入囊中,布匹市场一统后的价钱也降了不少,这椋安其他民众自然没有抵制的理由。
随后开展的啤酒生意,陈长安则交由给林掌柜去与余家进行对接,啤酒配方掌握在林家手里,余家则作为店铺外销,一来一去,林家酒肆的店面也多开了好几家。
等诸多事情打理好,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大暑将至,天气开始热得越发让人心烦,终日闲着无所事事的陈长安决定要出去走走看。
世界那么大,总归是要去看看的。
早些天里,陈长安便已经安排人过去江都跟余家的人对接瓷器进驻椋安的事情,所以这次启程也并没有受到太多阻挠,只是林云开和林月明两兄妹接连遭遇离别,哭得倒是稀里哗啦。
一直到陈长安发了好多遍誓说以后有新诗了就写信回来,等后面一定去京城把宝儿和舒望带回来跟他们相见,两兄妹才终于肯挥手让先生离开望京亭。
......
陈长安此番远行原本是想独自一人启程,但被二姐陈长宁给硬安排了柳儿跟随,生怕出门在外自家弟弟不会照顾自己。
去江都的船很多,百川渡口不时有船舶停靠,思考一番之后,陈长安觉得选了一条不是特别大的船,毕竟照他前世读小说的经验来看,大船上边达官贵人特别多,也特别容易遭水贼惦记,而小船则过于颠簸,自己倒还好,只是柳儿怕是还没到江都就给吐个半死。
尽管船看起来不大,但陈长安在登上之后才发现,这船显然也有三层之多,但仔细看过以后,发现乘客倒没多少,基本也就四五伙人。
一位带着两个小孩的老先生,一对年轻夫妇,一个身旁永远跟着三两个人的公子哥,以及住在顶层基本不怎么露面的几位青年,最后还有自己和柳儿。
从椋安到江都的距离有些远,但当下适逢雨季,江河流速较快,想必会比往日要快一些。
尽管已经选择了一条不算特别小的船,但柳儿依旧在登船第二天便陷入了晕船状态,每日只能在房间了卧床休息。
而那对年轻夫妇,除了登船前两天会不时露面以外,后面则只在吃饭的时候会出现,看着男人腰酸背痛神色疲倦,女人面若桃花眉眼含羞的样子,陈长安自然也只能在心底暗道,年轻人,还是要节制啊。
老先生倒是每日都在船头静坐,精神奕奕的样子看起来就像养生高人,俩小孩子坐在边上,不时指着岸边的山石和林间的飞鸟提出各种问题,有时候同一个问题还会问上好多遍。但这位老先生显然耐性极好,一一笑着回答,从来没说过孩子半句。
陈长安有时也会坐在一边听,吹着江面凉风,赏着沿途风景。偶尔也会跟俩小家伙逗趣,用另一番话去回答他们的问题,一开始俩小家伙一致认定自家爷爷说的才是对的,跟陈长安吵得不亦乐乎。
但时间一长,哥哥倒一如既往的偏着他爷爷,但妹妹则有时候觉着眼前这怪人说得也挺有道理,于是两兄妹也不时叉着腰在船头争论不休。
老先生看着也不管,自顾自的闭目养神。陈长安靠过去,率先开口道。
“在下椋安陈长安,不知老先生如何称呼?”
“萍水相逢,何必要相互介绍。”老先生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陈长安也并不在意,笑道,“老先生说的是,是长安过于唐突了。”
老先生摆了摆手,笑道,“椋安陈长安,是碧湖青白瓷的陈家吗?”
陈长安再度拱手道,“是的,家中祖父陈先。”
“陈先,以前在江都倒是有过一面之缘。”老先生低头想了一下,“老夫姓赵,这两位是家中拙孙。”
随后伸手把一旁因争论没有结果在冷战的兄妹俩给拉过来。
“子文,子舞,过来跟人打个招呼。”
小女孩倒是很快便笑着行了一礼,甜甜的喊道,“子舞见过陈先生。”
尽管小男孩仍在赌气,踌躇片刻后,最终还是跟着行了一礼,“子文见过陈先生。”
老先生捋着胡子,笑道,“子文,你不是整天念叨着要去跟椋安书院的陈教习读书吗?怎么今日见到陈教习,反倒没多大兴趣了?”
小男孩听闻,顿时眼里冒出精光,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您真的是椋安书院的陈教习?”
陈长安见状,也是苦笑着说道,“赵老先生一早便知道晚辈,何不早些跟晚辈说,现在可得给孩子们笑话了。”
老先生笑道,“老夫也是才认出来,再说了,他俩可从说书人那听了不少你的事,就差赶去椋安拜师了,哪里会笑话你。”
......
接下来的好些天里,兄妹俩自然也不再为不同的回答而吵闹,因为他俩开始整天坐在一旁听陈长安讲故事。
虽说孙悟空的故事早已在说书人口里听过一遍,但现在由陈长安亲口讲述,自然会更有味道,听得入迷之余,两人还在那背齐天大圣的头衔背了老半天。
而除了齐天大圣这些传统的故事以外,陈长安还从《安徒生童话》和《格林童话》里边抽出了不少故事,稍微改了一下便说得天花乱坠。
也不知道从何时起,那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公子哥也经常站在一边假装看风景一边侧着耳朵旁听,身后的几个一直跟着的仆人依旧是寸步不离。
原本想着自己这边四人都毫无形象的盘腿坐在甲板上,相比起来有些失了礼数,陈长安便试图邀请那公子哥也一起过来坐着,聊聊天,喝喝酒什么的。
但才刚提出邀请,原本站在公子哥身后的几位仆人纷纷向前,挡在了公子哥的前面,拱手道,“谢过先生好意,我家公子站着就好。”
陈长安点了点头,也不再勉强,因为他开始意识到这人身份不一般,在他提出邀请的那一刻,后边的仆人就第一时间护住了公子哥,如此训练有素,自然不可能是普通人家。
再往后的日子,陈长安说的故事仍旧是每天变着花样,从白雪公主到美人鱼再到卖火柴的小女孩,把俩兄妹的心给抓得紧紧的。
当然了,后面出来听故事的还多了那对年轻夫妇,原本女子是说外边风大要和夫君回房,但男子死活不肯,说是跟陈长安一见如故,要好好聊天喝酒。
陈长安对此也是一笑,暗道,你这人不按时交功课还要拿我来当挡箭牌,实在有些过分了。但转头一想,就当做个善事救人半命吧,便也没拆穿。
......
这般平静的日子过了不久,船开始驶入峡谷,看着船家和护船一脸警惕的样子,陈长安便能猜到这应该是水贼经常出没的地方。所以他很快便从甲板外往里面移了一段距离,省得靠太前待会被乱箭射死。
果不其然,没一会船舶便被几艘小船给跟了上来,左右夹击,越靠越近。
老先生则挺镇定,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俩孩子早就被他用借口给锁到房间里,自然也不会受到惊吓。但这对年轻的夫妇则显得有些慌张,一个劲的问该怎么办,还往公子哥那边靠了靠,但被仆人们给推开了。
先是船家上去交涉,按理来说,往日都是缴纳一些银子便能安全通过,但不知为何,这次水贼们似乎打算强行登船。
两边没谈拢,转头便打了起来,刀光剑影,一番恶斗就这么拉开了帷幕。陈长安虽然上辈子有见过学生打架,但像这般真刀实枪的砍杀画面还是有些不敢看。
但正在船上两伙人打得不可交叉的时候,船尾似乎又登上了一群水贼,而原本先登船的水贼中有人喊道。
“刘麻子,你他娘的敢跟老子抢生意?找死是吧?”
而新登上的那伙人则一脸无所畏惧道,“老子今天就抢怎么了?我刘麻子不仅要抢你的生意,等过两天,老子带人把你营寨都给烧了,再去睡你家婆娘...”
一脸得意的刘麻子话音未落,便被几人手起刀落砍瓜切菜般放倒了,定睛一看,显然是来自顶层的几名青年,看到刘麻子被放倒,剩下的水贼毫不犹豫便转身跳进江河,众人也没有深追,接着去船头甲板帮船家对付另一伙水贼。
看到有高手出马,年轻夫妇则镇静不少,女人有些鄙弃的看着守护公子哥的仆人,似乎在责怪他们不像外边这几人一样出去御敌。
而女子的夫君重点则放在之前那群被干掉的水贼身上,喃喃自语道,“让你们嚣张,让你们话多...”
有了新加入的几位年轻高手,水贼们很快便全军溃败四散逃走,而御敌归来的年轻高手在路过公子哥身前的时候,还停下来一一拱手行礼。显然,这些年轻高手同样是他的护卫。
年轻女子见状,匆忙拉自己的夫君往房间里躲,生怕公子哥秋后算账。
公子哥望着早些天一直镇定自若侃侃而谈的陈长安现在这副有些适应不过来的样子,轻声开口说道,“第一次碰见杀人?”
陈长安缓了一会,抬头望向公子哥,“嗯。”
公子哥冲着陈长安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这种事情,多见几次便习惯了。”随后转身往屋里走。
如果换在之前,就凭这个带着少女姿态的笑容,他肯定会认定这公子哥的取向有些奇怪。
但今日离得较近,陈长安显然发现眼前这公子哥根本没有喉结,尽管穿着男装,仍能隐约分辨出其中的傲人身姿,加上随风传来的淡淡清香,陈长安才开始确定这所谓的“公子哥”是个女扮男装。
想到这里,陈长安被刚才那杀人血溅的场景导致的不适感也稍微褪去不少,随口冲着离去的“公子哥”喊道。
“今日我陈长安在此谢过阁下的救命之恩,不知这位少爷可否告知姓名?”
“李令月。”里边传来了清脆悦耳的回答。
一旁的仆人不解的问道,“少爷为何要告诉他真名?”
“没事,反正也快到江都了,一别之后基本不会再遇见。”
......
连续历经两次水贼袭击的船家原本是应该要加强守夜的,但在知道船上有诸多好手,自然也清楚这趟江都行,绝对不会再遇到不开眼的水贼,便也放心的进入了梦乡。
陈长安独自坐在船头,原本是想着喝点小酒看会星空的,但转念想到白天这儿还是血流成河,委实有些恐怖,便也回房休息了。
船下江都,这是最安静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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