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守护者
贾乐和他并排着坐在出租车的后排，车在夜色中快速前行。她将头倚靠在车窗上，贾乐看着她，她看着窗外，面无表情。这是贾乐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且长时间仔细地看着她。司机播放的《明天会更好》使贾乐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往事。
贾乐上二年了，成绩优异，家里的墙上开始贴上第一奖状。
小学生在一起爱说话爱打架是他们的天性，教室里也经常吵吵闹闹的。有一次，老师正在黑板上写着字，突然下面的两个同桌的男孩子打了起来。
后来，班主任想了个好办法，将男生和女生搭配着坐在一起。效果确实不错，教室里面安静了不少。但是也引来了新的问题，比如贾乐在班上喜欢上了一个女同学，他的同桌。
贾乐将同桌仔细观察了一番，她是个好看的女孩，脸上有两个和自己一样浅浅的酒窝，每天梳着马尾辫，白里透着红晕的脸蛋，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小嘴巴，挺直的鼻子，黑黑眉毛……贾乐喜欢她，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萌生了这样一种情愫，也许是同桌愿意用雨伞送他一程。他那时还下定了决心，等自己长大了就娶她做媳妇。在他眼里，同桌看起来就是和其他人不一样。贾乐将这种感觉隐藏在心底，不敢告诉任何一个人。
每天上课下课，有一次，贾乐的同桌在课桌底下的书箱里剥橙子，满教室飘着橙子的味道，橙子的味道引来了老师。老师走到了贾乐他们旁边，凶狠狠地责问：“谁吃橙子？李玲，是你吧。”
课桌底下，贾乐将同桌李玲手里剥了一半的橙子抢了过来。
贾乐勇敢地站起身来：“老师，是我。”
老师不相信贾乐说的话：“贾乐同学，你有什么证据是你在吃橘子。”
贾乐随即就将藏在课桌底下的双手摊开，一只手里是橙子皮，一只手里是剥了一半的橙子
老师说：“别在课堂上吃，下课了随便你们爱怎么吃怎么吃？”
贾乐很庆幸老师竟然没有处罚自己。后来贾乐也更加胆大了，在课堂上明目张胆地给同桌讲俏皮话，有时把同桌逗的珂珂直笑，这引来了老师的粉笔头，在贾乐头上的某个部位印上一个白点。
再后来老师将他们分开了，将贾乐调和另一个女孩子坐一起。贾乐和以前的同桌李玲隔了六张桌子，贾乐恨透了老师。
贾乐写了一封情书夹在语文书里面，每天早读课上第一件要做的事是把埋进书里认真地默读一遍用铅笔写的只有一句话的情书，字迹歪歪扭扭。
**，你很美丽，我喜欢你，你和其他的女同学也不一样，长大了想娶你做媳妇。——贾乐。
有一次，贾乐的语文书被班上一个调皮的男同学拿走，那个同学比贾乐高一些，贾乐红着脸疯了似的撕扯着那个同学的衣服，终于拿回了自己的语文书。可是他的写有一句话的情书从书里面掉了出来。被那个同学捡起，大声地朗读起来，比早读课上的晨读还要认真。
全班鸦雀无声，异常安静，同学纷纷将一双双大大小小的眼睛里发出来的光投射在贾乐的身上，离贾乐近的同学问道：“贾乐，你想娶谁做媳妇啊！”
贾乐用透着童真的眼睛恶狠狠的看了这个同学一眼。
大家把目光从贾乐身上转向了贾乐的同桌，贾乐同桌的脸早已经像晚霞般绯红。
后来，这件事传到了班主任哪里，班主任将贾乐叫去了办公室，对贾乐进行谈话。
“贾乐，能和老师说说，你喜欢班上的哪个女同学吗？”
贾乐低垂着小脑袋，摇了摇头。
“老师保证不会说出去。”
贾乐还是摇了摇头。
老师换了一副面孔，一改温柔的一面，严声道：“你不说就明天把家长请来。”
贾乐一听见老师说要请家长，然后就用哀求的眼光看着老师说：“老师，那你一定要帮我保密？”
老师点了点头：“老师会给你保密的。”
贾乐扭着脖子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之后凑近老师的耳朵前说：“我喜欢以前的同桌，李玲。”
老师听了以后哈哈笑了起来：“贾乐同学，眼光很好，不过你先要好好学习，将来才能考上大学，找到好工作，你才能娶到你喜欢的人。”
才小学二年级的贾乐有些听不懂老师说的话，但是大学似乎贾乐听懂了大学，这个词第一次进入他小小的脑袋瓜里。他用小小的脑袋瓜子想：“现在自己是小孩，上的小学，等将来长高长大之后，上的就是大学。”那时候的大学在贾乐的脑中就这样形成。
滴……滴，几声铃声，提示着他们到了。
西门沉浸在痛苦中，没有反应，贾乐放大了声音提醒她，还是没有回应，又轻轻地推了一下她，才反应过来。
西门沙哑着声音问：“我们到了？”
“嗯，到了。”贾乐点了点头。
贾乐推开车门下了车，西门紧随其后也下来车。
西门打开了一楼的铁门，转身面向贾乐问：“你……要上去坐一会儿？”
贾乐被她这么一问，感到吃惊，难道她就不怕我坏人？他心中暗想。但是，转而一想他又觉得她的情绪有些不稳定，万一又有轻生的念头呢。想到这些，他竟然答应了西门的请求。
西门住在四楼，步梯。上楼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贾乐想找些话题打破眼前的沉默，想破了脑袋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话题。
西门打开房门，一股淡淡清香从房间里飘出。
“请进来吧。”西门进屋后说道。
房间里干净得如同镜子，贾乐立在门口，脚不知道放在哪里。
西门看见门口的贾乐，他的样子有些好笑，她竟然露出了笑容：“你就直接进来吧。”
贾乐小心翼翼的一步步走向客厅中间的沙发，西门为她到了一杯水，在从冰箱里给他拿了些水果放在茶几上，说道：“后待会儿你回去时把门关上就可以。”说完后就进自己的卧室倒床就睡。
贾乐正准备离开，从西门的卧室里传来了细细的抽泣声。他又轻手轻脚地回到沙发上，继续守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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