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许同学的谢礼
第二天，天气忽然阴了下来，终南庆幸自己被子晒得早，春天到了柳絮乱飞，下一场雨冲一下也好。
奶奶提醒她带一件厚衣服，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奶奶已经把她的行李箱塞的都是吃的了，行李箱根本放不下其他东西。
奶奶年纪大了，虽然身体很好，但终南总有点不放心。她很好强，不愿意靠儿女养着，自己一个人住。终南走的时候把爸爸打过来的钱都留给了奶奶，就带了三百块的生活费。
到了学校，学校还没有多少人。终南把行李放到寝室，就带着礼物去找许默怀说的地址。
许默怀不知道她找自己什么事情，就约在了学校附近的奶茶店。
终南路痴比较严重，又没有导航，摸着摸着也不知道到了哪里，只好去问小区门口的老奶奶。
老奶奶不知道他们说的奶茶店在哪里，却意外的认识许默怀。
“你说的是不是那个个子很高的小伙子，xx高中的学生，前几天还教我孙子下象棋呢。”
许默怀教小孩子下象棋这画面有点诡异。
“奶奶，你确定他叫许默怀吗？”
“就是他，小许。”奶奶十分确定的扁了扁嘴，更显得没牙了。
“那他住哪里呀。”
“就那栋楼，二楼左边那家。”
“哦，谢谢奶奶，奶奶再见。”
终南顺着奶奶指的路，半信半疑的敲了敲门。
过了会儿门开了，这里竟然真的是许默怀的家。
许默怀出来开门，看到她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快速的把一个东西背到了身后，“你，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终南把遇到老奶奶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描述的过程中不断的瞟许默怀背在身后的东西。
“进来吧。”许默怀侧了一下身。终南假装进了门，趁许默怀不注意猛一回头，看见了许默怀来不及放下的锤子。
瞬间一身冷汗就下来了，“你，你想干什么？”
许默怀看了看锤子，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平常没人过来，我以为会是坏人。”
“这，这样啊。”
许默怀扔下锤子，洗了洗手，“你要是害怕我，现在走，没人拦你。”
“我相信你是个好人，要不然我也不会喜欢你了。”终南笑嘻嘻的跟过去，四处打量着周围的摆设，房间里色彩就三种，黑白灰，和许默怀人一样，冷淡又整洁。
不过干净的也太过头了，她也一个人住，每天能制造一大堆垃圾。
“许默怀，你一个人住吗？”
“嗯。”
“哦。”终南乖巧的顺着许默怀的眼神坐到沙发上。
“喝什么”
“你喝什么我喝什么。”
许默怀回头看她一眼，过了会儿拿了两杯水过来。他今天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刚洗过头发，前面还散着几根湿发，整个人看着很温暖。
终南把包放下，喝了口水，结果水的味道好像不对劲，想吐又不敢吐在客厅，只好强迫自己咽了下去。
“什，什么鬼。”终南眼泪都出来了。
“盐水啊。”许默怀见怪不怪的抿了一口。
“你好……”怎么会有人喝盐水啊。
许默怀挑了下眉。终南把奇怪两个字咽下去，“你好与众不同。”
许默怀轻声笑了一下，起身，“喝点果汁”
终南狂点头。
房子是三室一厅的，布置很简单，终南见识浅，也看不出价值，只是随便挑了个地方夸了一下，从沙发一路夸到了窗帘。
许默怀听不下去她的尬夸，问她，“你来就是因为想欣赏一下我家的窗帘”
“不是。”终南抓了下头发，“我，我想……你不是今天生日吗？我想送你一个礼物。”
她把耳机拿出来，许默怀一直看着，却没有接。他的神色看上去不太对。
“今天不是我生日。”
“怎么可能”她以前拿本子记了好几遍的。
“你记错了吧，这礼物难道不是买给曲莫北的吗？”
“不是啊，曲莫北的礼物我还没有想好。”终南有些疑惑，难道是因为重生了，所以事情不一样了？还是她记忆出现了问题。
“所以那天你说要给别人过生日，那个人是我”许默怀双手叠在一起，挑眉，深沉的眼神已经有了成年许默怀的样子。
终南点头，又有点不敢相信，“今天真的不是你的生日吗？”
“不是，我的生日5月25。”
“……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许默怀疑问的看向她。
终南摇摇头，笑笑，“没事，可能是我之前打听错了。”
她把礼物收回去，却被许默怀按在了桌子上。
“不是说好送给我的”
终南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清清楚楚的映着自己的倒影，里面星星点点的光像是盛满了过去的闪光画面。她不受控制的往前倾了下身子，和他的脸只隔了一根手指的距离。
怪只怪许默怀不该拿这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自己，他不知道他对自己的诱惑有多大。
许默怀显然已经被这种状况弄的措手不及，愣了一下，粉色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根。
过了会儿，他回过神，把头扭向一边，脸上一抹不自然的绯红。他扣着耳机的盒子，眼神散到别处。
终南终于醒过神，他还是个孩子啊，自己在干什么？
“那个……我……”
终南还没来得及解释，许默怀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母亲。”许默怀的声音突然间变得很疏远，不像是对自己的妈妈说话，更像是在跟一个不熟悉的长辈对话。
这年头，还有人叫“母亲”这个称呼的吗？终南觉得有点奇怪。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许默怀的语气变得有些阴冷，他不耐烦的打断对面，“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不是我哥，他是不是今天生日和我没有关系，你恨不恨他们和我也没有关系，不要再跟我说这些无意义的事情行吗？”
闻言，电话那头的女人猛的提高了声音。
“为什么徐琛过生日他就这么上心就是因为你每天不争不抢的!你这个正牌儿子被逼到小乡村去上学？那个私生子呢？嗯他被人供着高高在上，他看不起你呀。”
对面的女人声嘶力竭，声音里有对那个许琛的痛恨，也有对许默怀的恨铁不成钢。
终南被吓了一跳。许默怀看她一眼捂住话筒，“他的生日你倒是记得一清二楚，我的呢？我的生日你记得吗？”
许默怀沉下声音，质问着对方。
对方沉默了，许默怀意料之中，冷笑了一声，镇静的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他才放下那种防备的姿态。他揉了揉太阳穴，捂住了眼睛，很疲惫的样子。那不是一个高中生该有的神态。
终南看到他颤抖的手指。她忽然觉得自己父母对自己挺好的，至少不像许默怀母亲这样，话里一点关心都听不出来。
“你，没事吧。”终南轻轻的拽了一下许默怀的衣角。他抬头看她一眼，眼睛里埋藏着复杂的情绪。
“你之前说，无论什么情况都会选我”
上次他和曲莫北起冲突的时候，终南说了一句这样的话，没想到他竟然记得。终南使劲点点头。
许默怀却觉得可笑，“不，你只是太小了，当你成为大人，你就会觉得为了名和利，亲情、爱情什么都可以放弃。”
终南赶紧摇头，“不是的，是因为你太小了，所以你才会觉得名利对大人来说这么重要。对于我，无论是十五岁的我，二十五岁的我，还是八十五岁的我，许默怀都是超级重要的存在。”
终南对着他伸出三根手指，“真的，我发誓。”
许默怀沉默不语，他不知道他们两个都话谁对谁错，每个人都生活环境和情感都不一样，做出的预言都是基于自身的。
但这样的承诺，聊胜于无。
“谢谢。”
“谢什么，好多女生不都这样想吗”
终南看他心情好了，自己也松懈下来。
“但只有你跟我说了。”
“哈哈，冯月月不是每天给你写情书吗？那些情书上肯定也有这些话。你这么优秀，肯定很多人喜欢你。古人云，冲冠一怒为红颜，你这么好看，名和利算什么东西，比的上被你亲一下吗？”
那些情书他没看过，他不知道会不会有这些东西，但上面一定不会有“冲冠一怒为红颜”这种话。
许默怀低声笑了一下，终南也笑，笑完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她笑起来眼睛眯的弯弯的，露出一点细碎的光。许默怀被她看的有些不自然，侧了下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以前都没有见你这样笑过。”
重生前许默怀的笑总让人遍体生寒，眼睛里的不屑和嘲讽随着笑意传递到对方身上，轻轻松松的就让别人觉得低了他一等。
许默怀抿了下嘴角。
他不喜欢笑吗？他觉得还好。
两个人气氛好不容易好了一点，终南的身体忽然有点怪怪的，身体下面忽然有股暖流。她有种不妙的预感。
糟糕。
“我，我能借用下洗手间吗？”她慌慌张张的站起来。
“那边。”许默怀指了个方向。
终南跑进去又出来，“你们家有女生住吗？”
“我一个人住。”
哦对，他之前好像说过了。那可怎么办，她没有带卫生巾。
终南从洗手间出来之后就一直很不自然，“那个，你们家附近有超市吗？”
许默怀点头，“有，要去吗？”
终南疯狂点头。
许默怀疑惑的看她一眼，“一起吧，刚好我要去买点东西。”
“不行。”
“为什么？”
“呃……”
“走吧，不然你也不知道在哪。”
许默怀已经换好衣服了，终南只得跟他一起出去。
很尴尬的是，她本来打算多跟许默怀待会的，但是已经从家里出来了，等会肯定不好意思再跟回来了。
天公一点都不作美。
大姨妈什么时候来不行，非要这时候。终南一边碎碎念，一边跟着许默怀到了超市。
两个人一起拿的推车，许默怀进去之后问她往哪走，终南犹豫了一下，“要不我们分开买吧，比较省时间。”
许默怀看看她，搞不清楚她的意图。平常都非要黏在他身边，赶都赶不走的，今天到底怎么了。
终南把他推到一边，自己往日常用品区的方向跑。等拿完卫生巾，万万没想到在接近收银台的柜台遇到了许默怀。
许默怀推着一车的零食和饮料，走了过来，“买了什么，一起付吧，当对你的谢礼。”
她才不要卫生巾当谢礼好吧。
“不用了，我自己付。”
许默怀走到她身边示意她把东西放进购物车，终南把卫生巾塞在衣服里，强烈拒绝。
“你的行为已经引起保安大叔注意了。”许默怀轻声提醒。
终南看了看头上的监控器，又把卫生巾背到了身后，“真的不用了，我自己付就可以了。”
“客气什么？”许默怀勾起一个笑，猛的把东西从终南背后抽出来，终南来不及制止，就见许默怀脸上的笑静止了，他像被烫了一样，瞬间松开手，卫生巾掉到了购物车。
许默怀看看她，又看看卫生巾，“你，你怎么不早说。”
“这不是不好意思说嘛。”
终南也有点尴尬。不过毕竟是老阿姨了，见许默怀难为情，她反倒看开了。
“走吧，许同学，可以为谢礼买单了。”
许默怀把卫生巾丢在她身上，快步离开这个区域，“自己的东西自己买单。”
终南快步跟上，“你刚刚还说帮我付钱呢。”
“我反悔了。”
“说话不算话不是许默怀风格。”
“我的风格我说了算。”
“那这个不算，你打算拿什么当谢礼？你请我吃饭啊？”终南终于想到一个可以和许默怀继续待在一起的借口。
许默怀没有说话，终南以为他不同意，不开心的撅着嘴巴。走过蔬菜区，许默怀突然出声，“你想吃什么？”
什么意思，许默怀会做饭终南觉得自己真的赚大发了。
“想吃红烧茄子，嗯，还有西葫芦，青椒青椒，小炒肉，芹菜炒肉丝，这个鱼会不会很难做啊……”终南开心的往车里塞食物，许默怀一脸无语，“你是打算吃到明天早晨？”
“这个，田螺。”终南看到了熟食区的田螺，她平常很挑食，只有田螺是她的最爱。
但看到田螺许默怀整个人都有种抗拒的感觉，那种被辣椒覆盖的看不清颜色的东西真的会好吃吗？
“不行。”
“为什么？味道还行的。”终南不解。
“不行就是不行。”
终南拉着购物车不让走，“你就试一次。”
“你不是……那个生理……期吗？”
“没关系，可以吃!”
“可是，看上去很……脏。”
“有吗？”
“而且里面可能会有很多寄生菌。”
“已经煮过了啊。”
“可……”
“拜托。”终南又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看他，许默怀无奈，算了，反正她自己吃。
“那你自己买单。”
那就是同意买了，终南耶了一声，喊超市阿姨抓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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