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 瘦猴与胖子
他打小就厌恶别人叫他“小针针”，不仅是因为这个难言的名讳，更是因为给他取这个外号的人——刘玉。
刘玉比他大两岁，不过甄白天赋更高，就是长辈常言的标准的“邻居家小孩”形象，这让刘玉又妒又恨。
不过由于自己比小胖墩儿大上两岁，倒是境界上强上不少，加上蛇鼠一窝，又有不少好“兄弟”。
所以打小就没少欺凌这个小胖墩儿，下手狠的时候甚至将他打得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有余。
他母亲又是个后天境不到的寡妇，每次只能看着儿子，鼻青脸肿的回来，然后自己默默的在角落流泪。
不过好在，小胖墩平时与人和善，朋友也不少。其中关系最好的就是隔壁的“瘦猴”。
某个黄昏的下午，他再次被刘玉一行人堵在了小巷里。不过，这次他是和“瘦猴”一同。
“瘦猴，你先跑，他们是针对我的！”
看着身后的一排混混，小胖墩脸色有些发白，急忙想将瘦猴推开，可是恐惧席卷全身令他身躯无法动弹分毫。
“嘿嘿，甄白这你就不把我当兄弟了，好歹我昨天也踏入炼体四重了，就比你低一个小境界罢了！我都不怕你怕啥，走我们两兄弟一起上！”
瘦猴瞥了一眼，身躯微微颤抖的甄白不屑的说道。然后直接拿起边上一块小木棍，冲了上去，只是他并没发现甄白，依旧在角落瑟瑟发抖，根本没有上前。
“哈哈！你们看那小子真没种，既然这样我们先来收拾收拾这个瘦猴子吧！”
刘玉一干人戏谑的看着远处的甄白，这时冲出去数米的瘦猴，才反应过来，握着木棍的小手僵直在半空。
凄惨稚嫩的叫声在空荡荡的小巷中回荡，叫声越来越弱，直至…戛然而止。
“诶，小子，瘦猴子，嘿！”
当叫声停止后，众人也发现了不对。刘玉用脚颤抖着轻轻挨了一下瘦猴，心中浮现浮现出一个惊恐的想法。
众少年欢快的面容也消失不见，昏暗死寂的小巷，一时寂静无声。
“死人了…快跑！”众少年没有再管甄白，若鸟兽惊散，“踏踏踏”踩着血色脚印，没入小巷的阴影中。
等到众人散去，小胖墩儿才抬起他煞白的满是泪痕脸庞，惊恐又自责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瘦小身影。
瘦猴满脸都是血污，已经看不清面容，他向着甄白的方向偏过头，如死鱼般瞪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
夕阳坠落，清辉洒落。
冰冷死寂的月光下，小胖墩，扛着比他瘦一半的少年，一步一顿的走在青石巷中，沉闷的脚步似微弱的心头在回荡。
索性，瘦猴最后并没有死去，只是重伤昏迷。
其家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甄白仍记得当时瘦猴那位美丽清秀的母亲，看着自己时那冰冷的目光！
目光如针，深深扎在他心中，比刘玉众人还令人恐惧。
等到半个月后，隔壁的瘦猴一家，一声不响的便搬走了，不知去了何方，瘦猴也再未见过他一面。刘玉众人也没再找过他麻烦。
只是，那两道目光却成了甄白心中永久的阴影。
………
时光流转，岁月变迁。
自己踏入
了荒圣山，本以为会有所改变。
甄白微微上前躬腰，活像一直炸毛的灰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刘玉，白皙圆润的脸涨得通红，死死攥住的拳头上青筋暴露。
没想到，如今再次遇见，却恍若从前。往事种种，又历历在眼前，好似就发生在昨天。
在圣山学艺两年，甄白一直对家中寡母声称自己是圣山正式弟子。
其实，也并非有意欺瞒家人，入门时他才17岁，当时就已经步入先天，是真真正正的外院正式弟子。
但其后两年再无寸进，如今才先天中期，更是被贬入杂役。
这件事要是让家中寡居的母亲知道了…
多年已过，原来刘玉依旧未变。联想到他口中尖锐的讽刺、威胁。
甄白胸中怒火蔓延而出，仿佛随时会将眼前的“刘玉”和自己一同化为灰烬。
看着儿时好友的模样，刘玉笑道更加张狂。
“小甄甄啊，要不你跪下来求我，我就不告诉你那个守寡的老母亲。不过，听说这两年她过得不是很容易啊，隔壁骆琪巷的王大爷倒是经常去看望她…”
言语如刀，深深刺入甄白心脏。汹涌的血液沸腾，若滚沸的油，泼在那蔓延而出的火焰上。
“刘玉，走！”
旁边的华袍男有些看不下了。并非刘玉杀人诛心的言语，而是嫌他耽误了自己宝贵的时间。
嘭！刘玉刚转过头，只闻一声巨大撞击声响起。
脸颊剧痛袭来，他整个人来不及反应，瞬间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鼻涕眼泪混杂着鲜血滴溅在无暇的北天台上。
他整个人宛若一条死狗，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昏死过去。
“嗯？”
一旁的众人瞬间傻眼了！
此刻的甄白，弓着腰浑身灵元混乱的倾泻而出，神情狰狞，拳头上还沾着淡淡血迹。
微微垂下头，凶狠的目光扫过众人，宛若一头饿狼，令周围众人心头一寒，齐齐倒退半步。
“小子！打狗也得看主人！”
华袍男，脸上有些难看。
猛的一挥袖，袖中一枚小飞剑，裹挟着澎湃的神海境灵元，向着甄白眉心袭来。
速度之快，只在一瞬之间，白光闪过。
甄白直觉眉心一寒，凶狠的神情骤然凝固。
“叮！”
小剑上冒出一点火光，似乎被什么硬物击中，向旁边飞射，没入边上一个看热闹的人两脚之间，小剑在石板中颤鸣不止，吓得他一声大叫，连忙将身后本就密集的人群挤得没有一丝缝隙。
不时传来抱怨声，辱骂声、还有似乎脚尖被踩到的痛吟声。
而脸色有些苍白的甄白，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旋即有些担忧的看着身边的徐俞之，看着这道瘦小的身影，不由得令他想起了当初的“瘦猴”。
徐俞之背后缠剑的白纱飘飞，露出半寸锈迹斑斑的剑刃。他向前踏出半步，站在了甄白身前。
沉闷的空气中，忽然吹起淡淡的微风。
清风虽弱，但其间仿佛夹杂着微弱的轻鸣，似有若有若无的剑气纵横。
“哦？剑修…似乎还是神海境！”
华袍男，目光转移到了
徐俞之身上。
感受着他身上锐利的剑意，以及那淡淡的熟悉灵韵。他有些惊讶，自己虽然并非出身顶尖势力，但也是一流势力十大巨城之一的南越城刘家，年轻一辈八大支系第一人。
如今仅虚岁十八便已经臻至神海境，力压南越众天骄。甚至，嫡系之中也只有寥寥几人能略胜他一二。
打小支系的长辈就对他疼爱有加，就连嫡系大长老，都对他十分看好。
要知道，刘家嫡系大长老可是名震四方的，阴境王者级人物！
若是所料不差，进入圣山后，他定能转入嫡系，名入宗谱。
如今圣山天台，居然能遇到一个与自己“旗鼓相当”的人物，甚至看上去这小子还比自己小一点。
他稍微低下了高扬的头颅，炙热的眼光正式这眼前的男子，轻轻舔.动了一下猩红的嘴唇，身躯之中似有狂霸的能量在酝酿。
“够了，刘嘉！”
虚空中高坐的绿袍老者终于开口。
但他苍老锐利的目光却直直盯着远处的徐俞之。
他有一种荒谬的感觉，若是再不制止，可能自己的外甥会败北。
“可…好的，舅舅。”
刘嘉抬起手臂握了握拳头，对着徐俞之示威。
“很好，圣山见！”
他再次狠狠的回望了一眼徐俞之，连自己掷出的飞剑都不管了，直接转身向他舅舅“王能”走去。
不过，若是让他知道，他挑衅的面前“同龄人”，就是那个曾把圣山核心弟子虐哭；将阴王境霸主——“杨大师”逆伐的终极狠人“隐龙公子”，不知他又该作何感想。
其实说起来也有点好笑，满头银丝的王能看上去就要比刘嘉大上六十多岁，按岁数都可以做他祖父了。
而他们居然只是舅甥关系，修者者的世界，辈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当刘嘉近后，上方的王能满意的拂了拂自己的长须，丝毫不加掩饰的赞赏之色溢于言表。
他在圣山呆了三十多个春秋了，见过的天才少年无数，但从来没有像今天对刘嘉这般满意过。虽然有些骄傲，但年轻人嘛，总该有点傲气；又懂得收敛，明白隐忍。真是越看越舒服。
只是余光一扫，看到了那随着人群排队前进的两人，终究觉得有些碍眼。
“小辈，修行之途当以自强为本，奸诈狡猾不可取。初来圣山，就想着和杂役弟子拉帮结派，简直胡闹！加上你心性不佳，张扬骄纵，持才傲物。本座作为圣山导师，便教你第一课：退回去，排在最末，最后参见考核！”
王能义正辞严的对着徐俞之说道。语罢，绿袍一挥，神魂巅峰强者气息透体而出，借天地之势，直接将徐俞之和甄白推飞。
跨越一个大境界，在恐怖的天地威压之下，徐俞之根本没办法硬抗，只能顺着威压不断倒飞，被卷到在人群外，一个翻滚卸力。虽然身形有些狼狈，好在仙灵双修，体质非凡，并未受伤，只是自己的衣角被稍微擦破。
不过，仅仅先天中期的甄白就没那么好过了。一声惨叫后，口中鲜血喷洒，若肉球般的黑影从徐俞之头顶飞射而过，坠落在他身后数十米开外，肉球在空旷洁白的天台上略微抽搐了几下，然后便休克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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