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土豆丝沙拉小卷
凌斐抬头，笑了起来。
南乐之有些恼了：“你笑什么？”
“我开个玩笑，别当真。”凌斐止了笑，全身放松。
南乐之愕然。
他会开玩笑？这才是玩笑好嘛！
“下次你把饭菜放下就可以走了，我会让清洁阿姨送回厨房。”
凌斐示意她把鱼放下，挑起鱼皮，夹起下边的鱼肉，用吸油纸把黏糊糊的酱汁吸掉，放进嘴里。
“怎么样？”
“唔，就鱼的味道。”
“你不喜欢黑乎乎的调料？”
南乐之发现，他每回见了酱色的调料，都皱眉。
有好几次也是这样，用吸油纸吸掉才放进嘴里。她以为是不喜欢油味，现在看来应该是酱料颜色问题。
“我喜欢简洁，酱料有点厚重，是个负担。”
南乐之觉得凌斐不是厌食，其实是心理性挑食。
店里以前来了个小孩，父母和周围的人都说他厌食，煮啥啥不吃。
他到店里的频率很高，除了早餐，其他时间基本都在。
什么都不点，净吃白米饭。
闲下来，偶尔和他聊几句。
问他为什么不吃，他说觉得脏，像米饭那样纯色的，才能吃得下。
细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说是小升初之后开始的。
家里人对他寄望很高，有可以直升的中学，可他打定主意要考上市里最好的中学。
学习压力大了，吃饭就很随便。
之后，忽然有一天，面对有颜色的蔬菜，心理压力巨大，日子久了，索性就不吃。
听完，她就挑些不容易被染色的菜，酱汁收得干一点，他勉强能接受。
后来，因为父母工作调动关系，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忽然，肩头被拍了一下。
抬头，是赵笙。
原来她已经回到厨房了。
“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南乐之闻着空气中烤鱼的香味，走到料理台，揭开一个保温箱的盖子。
“我在想……凌总的厌食。”把小孩的案例和赵笙说了。
赵笙有些不确定：“我听方医生的意思，凌总这种行为属于逃避。你说的，可能也是同一个意思。我回去问问医生。”
南乐之把鱼端出来，放在小桌子上，挑起一块鱼皮放进嘴里。
嗯，是想象中的味道。
“哦哦，我那是胡乱猜一通，也不能作准。”
汤汁很下饭，南乐之扭身去盛饭。
“对了，凌总爱开玩笑吗？”
赵笙怔了怔，“什么？”
南乐之重复了一遍，“你也觉得很魔幻是吗？”
“凌总不怎么爱开玩笑，唯一的一次是在三年前。”
回忆起当年的事，赵笙忍不住笑了起来，惹来南乐之的好奇凝视。
“你知道凌远集团旗下有超市吧，那会是归凌总管。”
南乐之听得很入迷，连饭都忘了扒。
那时，凌斐带着团队刚拿下HG在国内的独家代理权。
这个被誉为贵妇护法品牌，价格不菲，一瓶100毫升出头的洗发水，要差不多300块。
有部分股东很不满，联合其他几个继承候选人，动议要把凌斐从董事局里除名。
凌斐硬是扛了过来，立下军令状，如果不能成功占据20%的市场份额，自动请辞。
第一个月的业绩虽然达到预期的最低值，依然被群嘲。
凌斐做完汇报后，从会议室出来，黑着脸宣布，“集体降薪10%。”
大家巨震惊，抱头痛哭。
过几天发工资，没降反升，众人小心翼翼托南风去探口风。
赵笙直起身板，清了清嗓子，极力还原。
“开个玩笑。”面无表情。
“我带出来的，就这么不自信？”面带霸气。
“说句心里话，很满意你们的表现。”再度面无表情。
赵笙乐得笑弯腰，“补个后来。HG能称霸市场，主要是人们对发际线的关注。我用员工价屯了两瓶，没怎么舍得用，但效果是真的好。”
南乐之在李晶家用过一回，对HG家的洗发水没什么感觉，倒是平衡喷雾是真的被惊艳。
堪称油头临场救星。
不过，凌斐开玩笑的水平，真的……
一言难尽。
南乐之瞬间心理平衡了。
南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见赵笙笑不停，问笑什么。
南乐之体贴替她回答：“在唠嗑，凌总唯一一次开玩笑的往事。”
南风脸上也跟着扬起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记起正事，他问南乐之：“乐之，有空吗？”扬了扬手中的协议。
赵笙推着他往外走，“先让乐之吃完饭。”
南风顺着力道走出去，朝南乐之挥挥手机，意思是吃完给他信息。
南乐之点头，目送他们出了厨房，认真吃饭。
顾着聊天，鱼有点凉了。
还好就着酱汁，没什么腥味。
她吃得很快，简单收拾下，就给南风发了消息。
南风约她在凌斐办公区的一楼见，那灯火通明，没人打扰。
到的时候，南风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噙着笑。
啊，这似乎是宠溺微笑……他有女朋友了？
南乐之为李晶惋惜，南风算是个挺靠谱的男友人选。
“乐之，来，坐这。”
南风把手机正面朝下，替她拉开椅子，黑色签字笔摆到她面前。
南乐之坐下，连声说谢谢。
南风细细给她讲解，中途还停下来，等她提问。
在她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南风如释重负。
“干嘛？凌总给你压力了？”
“倒不是。是我们这个项目，少了一项阻力。”
南风立刻意识到意有所指，连忙道歉。
南乐之没放心上，难听的话，她听多了。
之前宏图的人为了收/楼，软硬兼施，被逼急了，难听的话冲口而出。
因为一直拖着，有些早签了字的，被人挑拨，也来暗着明着劝。见她油盐不进，骂的话比南风的难听百倍。
亏得她从小跟着爸爸到处跑，心大，愣是扛了过来。
只有涉及到自己看家本领或家人被拿出来说事时，才会失去理智。
南风有意扯开话题，聊起了其他的。
聊着聊着，南乐之犹如红娘附身，卖力吹爆李晶。
南风支支吾吾，拐着弯问李晶是不是单身。
“应该没有吧，我就知道她有几个追求者，有个是她单位的同事。”
“是姓徐的吗？”
南乐之在心里偷乐，含糊地唬弄，“不清楚，我替你问问。”
回到房间后，南乐之拿出手机，逼问李晶。
有人不老实，每天聊到三更半夜，还给她装陌生。
把李晶问投降后，转而聊起了丽楼的事。
签完字，感慨万千。虽然一切如愿以偿，但心里空空的，急需倾诉。
这一聊，就聊到了半夜三点。
睡下去，闭眼就天亮了。
瞧着下眼睑处的乌青，她叹了一句，“岁月不饶人，熬不得夜了。”
洗漱完，踩着有点浮的脚步，去厨房。
赵笙精神抖擞，见她萎靡样，问：“怎么？签完协议心不舒爽？”
“你怎么知道的？”南乐之接了杯温水，小口小口地吞下去。
感觉到温水顺着流下去，温柔地叫醒依然在沉睡的胃部。
“猜的。跟我们做项目很像，成功也好，失败也好，终归会有一种失落感。习惯就好。”
打个哈欠，眼泪从眼角溢出来。
赵笙见她这样，劝她：“别给我们做了，把凌总的做好，你回去补觉。”
南乐之伸个大大的懒腰，舒服地低/吟了一声，“没事。不习惯补觉，越补越头痛。”
瞥见赵笙朝气蓬勃的脸，羡慕地问：“赵姐，我看你每天跟打鸡血似的，怎么保持的？听说你每晚都抽空问女儿情况，牺牲休息时间和女儿视频。”
“练出来的呗。我女儿是个睡渣，小时候一夜醒个四五次，有段时间特别崩溃，都快抑郁了。后来我寻思着得自己改变，所以抓着时间就睡。不知不觉，就练成沾枕秒睡的技能。”
南乐之一点都不羡慕了。
虽然说得轻巧，但还是能听出其中的辛苦。
赵笙提醒她做完早餐就去收拾行李，下午三点回阳城。
南乐之如蒙大赦，“终于可以回阳城了。”
想起曾经看过的行程表，”我记得在滨市要待差不多一个月的。“
赵笙拿出一个透明玻璃壶，切几片柠檬，把热水壶灌满水，提着往门口走。
“临时改了。明天中午，有个记者招待会。对了，凌总说，早餐从简，你做好，我下来拿。我们早上都是会议。”
南乐之点头，埋头给土豆刨皮。
凌斐的要求和她的打算不谋而合，清爽的土豆丝沙拉小卷，一个一口，省时间。
考虑到凌斐口味偏清淡，他那份没放芥末酱，勺出蛋黄酱，拧半只柠檬，加入盐和少许的黑胡椒，搅拌均匀后，装入裱花袋。
土豆刨丝后，过滚水断生，沥干水后，加入蛋黄酱搅拌。
热锅，倒橄榄油，把打好的蛋液倒进去，平铺煎，直到熟透，小心提起，放在干燥的碟子上摊凉。
最后用寿司帘，把土豆丝和蛋皮一块卷起来，切块。拿起裱花袋往切好的小卷顶部挤几下，再用喷枪烤几秒，大功就告成了。
幸亏这厨房里什么都齐，她临时想做什么基本都能找到器材。
在这方面来说，有钱也挺不错的。
送到办公区门口，南乐之拿起手机，发消息给赵笙，让她出来拿。
赵笙很快就出来了，只是面带愁容。
“怎么了？”南乐之忍不住问。
赵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别提了。阳东区那项目，哎，真是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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