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法号剃度
太阳刚蒙蒙亮,叽喳的鸟叫声吵醒了向弛,起身舒展了一下酸痛的身体,用露水随便漱了漱口,洗了洗脸,便继续赶路。
算起来,这五天里,向弛已经赶了将近七百里的路,这多亏了浓郁的灵气,时时刻刻的滋养着向弛的身体,尽管如此,向弛还是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有几次想要慢下来歇息一天,可是想想屈欣怡随时会有危险,便咬紧牙关,继续赶路。
慢慢的,丛林中出现了一条被踩踏出来的小路,向弛心中无比激动,因为丛林中出现人走的路,这就代表着此地已经离村子不远了。
就在向弛暗自高兴的时候,突然一道人影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到向弛面前。
向弛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位笑容满面的年轻和尚,这和尚十分奇怪,脑袋上并不是光头,而是有着一层薄薄的短发,头顶的“戒疤”竟然有十六个,而且也不是真的戒疤,而是将对应位置的头发剪掉了而已,脖子上挂着一串项珠,穿着武僧的米黄色紧身衣,站有站姿,一看便是修为深厚的武僧。
向弛心中一阵疑惑,和尚的戒疤有可以是三个、六个、九个、十二个,可唯独没听说过有十六个的,从前额一直蔓延到了后脑勺,难道穹海的和尚和原来世界的不一样吗?
和尚双手合十,微微低头作揖,道:“施主,贫僧法号剃度。”
向弛听闻这个和尚的法号,感觉更加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法号,感觉他从头到脚都不走寻常路。
“你好,请问大师你有什么事吗?”向弛问道。
和尚微笑道:“能在这荒山中遇到施主,说明你我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
“切~拉倒吧,随便遇到个人就和你有羁绊,那你的生命历程挺乱呐。”向弛觉得这就是个假和尚,从造型到谈吐都比较非主流,可能是个江湖骗子。
“非也,人的一生会遇到无数人,有的人与你携手同进共赴余生;有的人与你擦肩而过匆匆离去。每个人的出现,都有其价值和意义。而你我能在这荒芜人烟的丛林中遇到,便是缘分......”剃度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向弛打断了。
“停停停,你打住,我跟你没缘分,我还有要事要办,你不要妨碍我赶路。”说着便要绕开剃度,继续赶路。
“施主要去救人?”剃度和尚突然略带玩昧的问道。
向弛心中一惊,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剃度和尚:“你怎么知道?”。
“哈哈哈哈,施主不必疑惑,小僧看人不用眼睛,用的是心。巧的是,小僧也要去救人。”剃度继续说道。
“哦?”向弛瞬间开始戒备起来,他觉得,眼前这个和尚,并不简单,他不确定对方来意。
看到向弛开始心怀戒备,剃度顿时爽朗的笑了:“哈哈哈哈,施主多疑了,小僧只不过见施主面相有善缘,想与施主交个朋友,此后如果再相遇,定与施主把酒言欢。”说完,便一个纵身,跃到丛林深处,不见了身影。
向弛简直是惊掉了一地的下巴,这个和尚到底是个什么人,让人捉摸不透,竟然要与自己把酒言欢,和尚能喝酒吗?不过,向弛能够感觉到,此人年纪轻轻便有着不俗的修为,而且他可以看出自己是去救人,说明他已经在佛家的修行中有了一定的“道”,着实是不简单。
惊讶过后,向弛便继续大步离去,看着和尚可以轻松的在丛林中穿行,他委实是羡慕坏了,下定决心等到将面纱送到屈欣怡的手里,便静下心来潜心修炼。
又过了将近一个时辰,向弛终于远远的看到了小村落的轮廓,村落里炊烟袅袅,尽管已经晚上了,却还是热闹非凡。向弛加快脚步,走进小村落。
小村落里,一群男人在村口围着篝火,正在讨论着什么,不过向弛完全不想理会,赶紧朝村子里走去,他要好好地吃上一顿。
找了一个小面馆,用在丛林中采来的几株草药,换了一碗热腾腾的面。
当面条端上来的时候,向弛的眼泪瞬间滑落,这面竟然和自己老家一个面馆的味道相差无几,勾起了他的诸多回忆。
蓝瓷大碗的边上有一小块碎茬,里面装着筷子尖粗细的面条,面条上夹杂着一些香菜末,清淡的汤汁里浮着些许豆芽,每一根豆芽都晶莹剔透,浓郁的香气经过辣椒油的熏陶,把味道提升了一个档次,最重要的是,面上还撒了些许香椿,在向弛看来,香椿简直是这碗面的灵魂,有了这些香椿碎,这碗面才算完整。
向弛现在难过的要命,这碗香椿面,勾起了他上大学之前在家乡的回忆,让他十分想念另一个世界,想念老家的麻辣烫、锅包肉,看着自己身上破烂不堪的衣服,想着自己这几天来在丛林中的生活,内心的酸楚一并爆发,眼泪像是黄豆般滴在碗里。
他一边抽噎着,一边夹起面条大口的往嘴里塞,让人看了十分心疼。
就在向弛刚刚咽下一口面的时候,隔壁桌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赶忙侧耳旁听。
“诶,你们听说了吗?阵法大师屈术衡家的小丫头,今晚在不远的那个的破庙,要被献祭了......”
“什么献祭,明明就是那个可恶的梅家少宗主,想要杀人夺宝而搞出的幺蛾子,还说什么除邪卫正。”
“可惜了那么一个正值双十年华的姑娘了,这屈术衡一死,便没人给她主事了,梅偿云便可以明目张胆的害人了”
向弛听闻此言,顿时脑海中“轰”的一下,如果真如他们所说,此时屈欣怡已经被梅偿云抓住了,并且危在旦夕。
来不及多想,慌忙的扔下筷子,向弛起身便一瘸一拐地向村外跑去。
他此刻脑海中一片空白,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由于几天的长途跋涉,腿部肌肉没能得到休息,竟然开始痉挛。
就算如此,向弛还是拼尽自己的全力地沿着村外的小路奔跑,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慢了一分,屈欣怡便会有危险。
向弛心急如焚,恨不得自己能够长一双翅膀飞起来,仅仅几十丈便满身是汗,浓重的喘气声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天色越来越暗,村外的夜如同被墨染了一般,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向弛不停的奔跑,此时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衫,流进了眼睛里也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了残破的庙宇。
终于,远处传来了一些嘈杂的吵闹声。
向弛看到声音的来源处有点点火光,他加速向那里跑去。
逐渐,破败的庙宇映入眼帘,向弛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只见寺庙的红漆圆柱已经被风沙侵蚀的不成样子,所有的瓦片都残破不堪,远远的望去,门前供着一尊残破的石像,不过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貌了,唯一完整的物件,就只有破庙门前的一杆探云灯了。
向弛感觉这个破庙很不简单,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极为紊乱的气,萦绕在破庙四周。
破庙门前聚集了很多人,手里皆拿着火把,好似将什么人给围住了,向弛悄悄的混进人群,硬生生的挤到最里面。
眼前的一幕让他愤懑不已:只见人群中央树立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十字架上捆绑着一个眼神空洞的少女。
少女双手被铁链紧紧的绑在十字架的横梁上,裸露着嫩白肌肤的双腿也被勒住,丝丝的鲜血顺着铁链往下流淌,滴滴答答的落在土地上,身上的衣物也早已被血浸湿,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干涸。
不用多想,眼前的少女便是屈术衡的女儿——屈欣怡。
如果屈术衡此刻看到女儿被这些狡诈恶徒蹂躏成这个样子,一定会亲手剥掉他们的皮。
屈欣怡双眼无神,目光穿过人群看向虚空,脸上惨白,毫无气血,全身无力的搭在十字架上,仿佛没有铁链的捆绑,随时都会倒下来,尽管如此,却还是遮挡不知她绝美的容颜。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一点修炼者的样子,向弛知道她一定是听了传言以为自己的父亲已经被众人合力围杀了,才会有如此神情。
就在此时,围观的人群稍微向后退了几步,将一个年轻的修炼者让了出来。
这个年轻修炼者身穿紧袍缎服,长相十分俊美,不过仔细看来,却有一丝阴柔,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此人便是残害屈术衡一家人的始作俑者——梅偿云。
梅偿云轻轻踱步,走到屈欣怡的面前,轻轻的笑着。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向弛看向梅偿云,感觉他的表情就像是一个胜利者,在残忍的嘲笑着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猎物一般。
梅偿云停下脚步,望向十字架上的屈欣怡,冷声说到:
“你跑呀,怎么不跑了?”
屈欣怡就像没有听到他说话一般,依然眼神空洞的望向虚空。
“屈大小姐,这世间有诸多契典秘法,为何你偏偏要走上这条不归路呢?”梅偿云轻佻的说道。
向弛一边注意着形势,一边仔细的查探着周围的人,他一一扫过所有人的脸,皆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场中的二人,恐怕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梅偿云的追随者。
向弛心中焦急万分,这么多修炼者,自己要怎么做,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面纱送到屈欣怡的手中呢?
而且此刻屈欣怡被铁链绑着,以向弛的力量根本无法解救他,向弛心急如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一时间竟然想不出任何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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