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为救世而牺牲
李墨白的声音里，十分平静，并听不出有任何情绪。
黄空悟还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出声。
他闪身一跃，去往别处继续战斗。
李墨白将躺在地上的媚瑶抱了起来，她此时已经处于了昏迷状态，他替她输入了一些真气，这才勉强恢复了一些意识，睁开眼睛，视线是模糊了一些。
但所看到的李墨白——
依然是帅气的。
媚瑶以前从来没有在这双曾经冷淡的眼睛里，见过这样温柔的光芒，或在他曾经冰冷的手上，感觉到如此友好的碰触，她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把嘴巴凑到了李墨白耳边：
“……我死后，会永远.....永远住在你心里……”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的眼睛里闪出了一股无憾的神情，脸上也泛起了一股温暖之意，伸出手想去抚摸李慕白的脸颊，可那只手竟然是那么的无力——
然后，平和地注视着天空，眼睛慢慢闭上了。
就那么静静地躺在了李墨白胸口。
李墨白并没有再向媚瑶输入真气，或是有任何试图救她的举动。
因为他知道，不管做什么，都已经于事无补了。
今天，就是媚瑶的大限之日。
一阵风吹了过来。
她的身体像是散沙一样，遇风而化，随风飘洒。
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空中。
李墨白伸出手想抓住什么，然而——
已经什么都抓不到了。
空气中，只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
战场上，几方斗得依旧激烈。
血蝙蝠张开了巨大的翅膀凌空飞扑，刮起了阵阵黑风。
所袭击之处，生物们都被撕裂成了数块不等。
箭猪肥胖的身体横冲直撞，它身上的刺就像是射出的箭，朝周围毫无规律的扫射着，射到了谁，谁就中毒而亡，骨肉纷飞，鲜血临空迸发。
一时间，阴风怒号，天昏地暗，空中又飞来了无数火舌鸟，还有黑翼蛇。
它们破开云层，狂怒地舞动着，黑压压地漫天席卷了过来。
火舌鸟喷出了火焰，与飞天雀妖厮杀在了一起，火光狂舞，气浪滚滚，双方都被双方的武器给刺中了，然后惨叫着，一边惨叫，一边依然继续搏斗。
有不少已经失去了生命的，从空中掉落下来再也不动了。
黑翼蛇展开翅膀，长度可达几十米，它的舌头吐了出来，随之有一股黑色的毒物也喷了出来，这些毒物就像是它的□□，也化成了一条条小蛇。
在舌口位置，露出了几颗尖尖的牙齿。
然后，瞄准周围生物的脖子处——
闪电般的咬了过去。
那牙齿异常锋利，不管是什么坚硬的骨头都能够一下子就被咬碎，当尸体倒地以后，有无数的食人蚁层层叠叠地爬了过来，它们争相撕咬。
所到之处，只剩下了白森森的骨头。
松天野的妖法弥漫之处——
没有保护能力的的生命，其血液和灵魂都被吸收空了，剩下的只是一具具不再具有任何意义的空壳，众远古妖兽也在他的召唤之下，于同一时间全部出现了，它们个个凶猛异常，如果不迅速解决的话，后果的严重性是无法估计的。
面对众生灵的惨死，虚无心里重重地被冲击着。
事实上，自战争一开始，这种感觉他就已经感受到很多次了。
并且一次比一次要强烈。
他身体里涌动的力量，仿佛就要突破缺口的限制一股脑宣泄出来，他赶紧盘腿而坐，感悟着道气，在这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爆了开来。
那是一股活泼的气体，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中缓缓渗透出来。
虚无运转基本的练气法，将气周游全身，并从身体的每个部位提取出来，这让他看上去很像是处于云雾之中，羽化而来的仙人一样，就连杨振英在一旁也看得极其震撼。
早在弟子独自修炼回来之后，他就感觉到他身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可具体又说不上来，想必是修炼之时有了什么遭遇，让他开窍了不少。
见虚无此时正在专心运气，杨振英便守在他旁边替他□□环境。
不久之后，虚无猛然睁开眼睛，气场大变。
他纵身跃入空中，目光逼人，道道符咒精准地击在了一些散妖兵身上，这些都是铜脉跟杀夜带过来的，爆炸之后，便形成了一个个结界，将它们与外界隔离。
这样，不仅是让它们不伤害别人，也是不被别人伤。
散妖军与松天野召唤来的妖怪们不同，一方是完全恶化，没有一点回头余地的，一方是心里向善的，还有得救的，他要区别对待它们。
安置好了散妖兵，虚无朝空中扔出了一个圆盘形的东西，双手掐诀念咒，打出了一连串金色符文，圆盘受到咒语激发后，发出了金色的光，并不停在空中旋转。
不一会儿，就出现了一个长着金色羽翼，头角尖尖，嘴角锐利的巨大飞禽。
这飞禽的尖嘴发出了金光，瞄准松天野而去！
虽然不能与松天野相抗衡，却也足以扰乱他的节奏。
松天野在半空中出手一扬，从掌中射出了一道光，只见光芒闪烁的地方，有一条黑蛇冲了出来围绕着天空中旋转着，顿时间，紫气环绕，遮蔽了几乎整个天空。
然后，他又取出了一样事物。
那是个小型的十字架。
随着十字架漂浮在空中时，他的手动了起来，口中念着咒语，掐指的手指快成了一片片幻影，每一个动作都会化为银白的咒语打入到十字架中去。
当他停下掐诀动作后，十字架的体型迅速膨胀。
一下子变大了百倍，然后直直插入到地上。
在那一刹间，轰然从其顶端爆出一阵电弧射入空中，引起了连锁反应，雷鸣之声，轰然作响，石崩地裂，地动山摇，只让人觉得身处恐怖的雷狱。
在这个过程中，虚无亦有大动作。
他由在虚无之境取得的道法秘籍，这时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在众多术法中，有一样术法，能够召唤出来一只布袋。
相传，此布袋属于道教始祖所拥有，生长了几千年，吸取了日月精华与天地灵气，水浸不腐，火烧不烂，刀剑劈不开，很是神奇，只要有妖怪被吸进了里面——
那就永远都出不来。
可在施法过程即将成功到达最后一步时，虚无却犹豫不决。
在战场上的妖怪，可不止松天野一个。
这布袋要收就是全收，不能有选择性。
机会稍纵即逝，在他犹豫的时候，松天野早就找出了破绽，挥出一团烈火朝虚无打过去，让他的术法没能最后完成，不但布袋没有召唤出来，还引火烧身，他当下马上认清自己的处境，根本没有多想半秒，收了术法之势，闪离原地。
如此好的一个机会，就这么白白错失了。
松天野十字架引来的天雷，愈加猖狂。
********
雷声滚滚，一道闪电朝阿匠直直地劈了下来。
他只是肉体凡躯，又怎么能抵挡得了这种攻击呢？
就在即将被劈中之时，惊险被救。
“你没事吧！”
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抓着他的手，满脸焦急。
阿匠摇头，并表示感谢：
“我没事……姑娘，你——”
他想问，这个拥有超出常人力量的恩人，是人还是妖？
“没事就好……”
雪愿看着阿匠，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
当时她与阿匠两人，也算是过了一段很美好的日子，她骗他说她是神仙，他也一直没有拆穿，只是到了最后，她身上的妖性会吸食他体内的精气，让他受损，最后不得已，只能是离开了他，不仅如此，还删除了他的记忆。
这次万妖谷的最后一战，作为妖界一员，雪愿自然也跟来了。
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阿匠。
“姑娘，……你原来认识我？”
雪愿摇头。
安置好阿匠后，她的目光投向恩人虚无处。
且说虚无错过了收妖时机，被松天野的火袭击退，又被埋伏在周围的几只大妖攻击，身受重伤，是师父杨振英救了他，杨振英定在原地，左手手食指射出了一道光，在地上画出了一道十分复杂的符咒，这是要给虚无治疗。
虚无知道师父疼惜自己，心里面一阵酸感。
他抬起头，双眼之中有些发红。
可却又闪烁着坚定的神色，缓缓说道：
“对不起师父，我辜负了你的期望。”
杨振英摇头：
“不，你是为师最出色的一个徒弟。”
他自然知道虚无当时为什么会犹豫，也认为弟子是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这万妖谷战场上的妖，不全是坏的，也有很多正义之士，比如芈惑，比如杀夜，比如李墨白。
也比如为了百姓而牺牲的媚瑶。
降妖伏魔是修道，明辨是非是修道。
将万物以平等地位对待，更是修道。
道是无所不在的，无所不普及的。
这才是大道。
且说松天野的那支十字架，似乎是源源不断在吸收周围的黑暗能量，并将它传输到天空中，引起了天象异变，这让全部有所行动的生物都暂时停止了动作。
只是有些发愣地看着闪电，听着雷声。
雷和闪电，是壮观的自然现象，其声贯耳，其光不可逼视，给人震撼之感，古人视之为上天指示，祸福预兆，而在平凡人眼里，雷电赫人，避而远之。
轰！轰！轰！
这声势，有如巨人的刀光在长空飞舞。
轰！轰！轰！
天一阵暗，一阵亮，云像一片飞沙在空中浮动。
闪电越闪越亮，雷声越打越响。
很快，黑云滚滚，大雨像一片巨大的瀑布，铺天盖地落了下来，雷在低低的云层中间轰响着，震得人耳朵嗡嗡声不绝，闪电时不时用耀眼蓝光划破了黑沉沉的夜空。
这光亮，照出了在暴风雨中狂乱摇摆着的巨树枯枝。
一条条金线似的鞭打在大地上。
松天野与那十字架一起飞升到最高处。
刹那间，电光消失了。
天地仿佛合成了一体，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没。
对面不见人影，四周听不到别的响声。
只有震耳的雷声和大雨滂沱的噪音。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仅少数经验十分丰富的，比如黄空悟，杀夜，李墨白等等，知道这是松天野在召唤最后的一张王牌。
从他先前所有的做法来看，他并不在乎哪一方的输赢。
他只是想制造出一股让天地为之变色的大动静，为此，不惜牺牲那么多条无辜的人命，制造出那么多的矛盾、冲突以及仇恨，而最后也成功了，他即将引来一股力量。
一股就算是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不足以抵抗的力量。
而这股力量，超脱这个世界，来自宇宙——
的确也是需要一场天地异变才能引发出来。
黑色的云层中央，渐渐出现了一个洞。
这个洞就像是发射炮弹的口一般，此时正在蓄力，可以预见，随着时间的推移，最终达到饱和时，它就要冲出浓云的束缚，以破坏普世之姿态解脱出来。
到时，就不光是万妖谷。
整个天下的生灵都会遭殃。
“师父，这可如何是好？！”
杨振英感到了事态极其严重，可黄空悟也没有办法。
这股力量，已经是超出了他的时代的范围，不是他们所能了解和对抗的。
此刻，松天野的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再过不超过一分钟，他即将把这个世界毁灭，而天下毁灭之时，就会有一股可以扭转时空的力量，只要能找准时机，那就能帮助他再次见到蓝。
终于，蓄力的洞口放出了万丈光芒。
就像是后面藏了一个距离很近的太阳一般，除了光，还有热，让人无法直视，除了闭上眼睛之外，还要用手遮住、用手臂挡住，再也顾不得其它。
所有生物之中，只有一个——
眼睛是没有闭，也没有躲的。
她的眼睛直视着那股力量，光照在其眼珠上——
映映生辉。
随着那洞口打出了一道惊天闪雷电，她竟直直地迎了上去，硬生生地接住，从上万米的高空开始便一直与那力量在抗衡，让它的落射速度下降，每一米的距离，都有如万箭穿心般刺痛，可她竟越痛越勇，越勇越毅，似乎抱着一死的决心。
松天野愣住，他完全没有想到。
他以为，这股宇宙中最神秘的力量，地球上没有任何生物可以抵抗。
极度疑惑之时，松天野再次插手。
可他发现，当这力量被他召唤出来后，就已经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他甚至都无法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世间的一切似乎都已经沉寂了下来，变得无声无息，仿佛是电影画面被进行了消音处理一般，等到重新能够听到一点什么动静时，与那道闪雷电的博弈——
也结束了。
芈惑浑身是血。
替苍生挡下了这一劫。
“快看，那万妖之王！是她救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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