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开始想念她
虽然只是一个多月，可张方同却感觉像是过了五六年那样。
还是那句老话说得好：
既来之，则安之。
这几乎是张方同在这里想得最多的一句话了。
阿匠所蒸煮的食物还没有好，但张方同的泡面却是已经可以吃了，他让阿匠与他一起分享，阿匠大大方方地接过碗来吃了一口，赞到：
“口感很好，比我以前吃过的任何面都要好吃。”
“那就多吃点，我包里还有一些。”
两人面对面坐在一张小方桌上，对着各自碗里的面进行消灭，他们真的是饿了，一碗面差不多一分钟就见底，还是饿，不过等等还有得东西可以吃。
期间，张方同无意中看到房间有一个木柜里摆放了很多书籍。
“阿匠，想不到你还有看书的习惯。”
阿匠道：
“让你见笑了，虽然我生活在这山林之中，但偶尔也会看看书，增长一下自己的见识。”
张方同站起来，走近那个书柜，柜架上有个格子，是一卷卷纸张，抽出来一看，原来是画，有人物，有风景，栩栩如生，让人感到作者的深厚功力。
“这是谁画的？”
他举起其中一卷向阿匠问道，后者笑了笑：
“我画的。”
这个答案让张方同意外：
“阿匠，你还真是多才多艺。”
“在我们这个小村子里，没什么消遣，偶尔打发时间，会画一下。”
放下了画之后，张方同又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些书籍上。
“我可以抽出来看看么？”
“张兄请随意。”
得到了主人的许可，张方同也就随意抽出了几本，可就这几本的书名和字体，让他大感意外：《力学原理》、《磁场》、《时间简史》，它们都是用简体字写的——
这……
古代就有简体字了？
而且三本书的书名，放在这个时代，也太有违和感了。
“这些书是从哪来的？”
“从附近的一条河里捡来的。”
“河？”
“嗯，那条河是我们的主要水源，这些书都防水，尽管浸泡在河里也没有损坏，我第一次捡到它们是在四岁多的时候，那时还没认识多少字，都是爷爷教念教理解的。”
阿匠口中的爷爷，自然就是当年收养他的那个老林民，张方同暗自猜测，看来这个老林民也不简单，能教阿匠识字，还教他复杂深奥的内容。
“一整柜的书你都看过？”
“是啊，这地方平时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就靠着看书解闷了，各类书都有，有的翻了很多遍，越看越有意思，越看越懂。”
张方同不由得肃然起敬。
像阿匠这样没条件上学的，就利用家庭式教育，还有自己的求知欲，学了那么多知识，自己刚才未免有点太小看对方了。
“阿匠，我来自另外一个时空……时空之说，你知道？”
“我看过一本关于时间跟空间的书，大概知道一点。”
阿匠这么一回答，张方同激动了：
“那你知道时空是存在有很多个的吗？我就是从另外一个时空过来的！”
阿匠这下没有马上回应，他思索了一番，直到灶台上传来的响声提示食物已经煮熟了，他一边站起来端食物，一边道：
“这个我不懂，但若张兄你慢慢详细地跟我说，我能接受。”
说起来，张方同也确实是幸运。
他在这个村子里第一个碰到的、以及第一个深入接触并与其交谈的，是阿匠，阿匠是村子里最具有接受新鲜事物能力的人，这跟他从小看了很多书、接触了很多知识面有关。
“当然，我会详细地说明。”
“都饿了，先吃再说。”
阿匠蒸的是一些腊肉，还有馒头、菜干之类，这已经是以他家的客观条件来说，最好的食物了，张方同一起帮着摆了桌子，两人狼吞虎咽，很快就又把食物消灭掉了。
供完五脏庙，两人又能够专心聊天了。
张方同组织语言的能力还可以，他用最简单明了的话语，说明了时空的奥秘，期间阿匠很少打断，只是偶尔会提一些问题，在张方同回答了之后，他也能懂。
看来理解能力不是一般。
“这么说来，张兄是因为一场意外来到我们这里了。”
“是啊，一场我绝对想不到的意外。”
张方同笑了笑。
可能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态度，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抗拒这场“意外”了，虽然不是他本愿，不过穿梭时空回到古代的这段经历，并不是人人都有机会碰到的。
更何况，还遇到了万妖之王……
想起芈惑，张方同眼神黯淡了一下，不过马上又调整了过来。
再聊了一会，双方都聊得很开心，最后，张方同感觉晚上吃得太饱了，得出去走动走动，阿匠跟着他走出了屋外，抬头看天，都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张兄，时候不早了，先休息吧，我去拿一套我的衣服给你换。”
张方同点头，尽管他心里一点睡意都没有。
而体谅张方同今天的奔波，阿匠特意烧了热水让他洗澡，说实话，在当下的季节，真的没有什么比洗个热水澡之后更为舒服的了。
洗完之后，张方同的心情变得有些柔和。
等阿匠也洗漱完毕休息的时候，时间已经非常晚了，张方同却辗转反侧睡不着，他干脆爬了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门外边。
借着月光，张方同找到了一颗不高也不矮的树，盯着树顶看了一会，然后试着爬了上去，他这是在感受以前芈惑晚上睡觉时的位置。
她现在到哪了？
什么信息都没留下，连想去找她，都不知道从何找起。
带着一股愁绪，张方同盯着天空看了很久。
他回想起昨天站在芈惑洗澡池附近的心情，那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以及最开始认识芈惑，从不相信她是妖王，到想杀她，到与她同险共苦，再到……
发生了关系。
他们之间的联系，实在是很有些神奇。
这时，战甲在树下叫唤了两声，似乎是让张方同快点进屋休息，张方同觉得也是，他爬下了树，摸了摸战甲的头，便轻手轻脚进了屋子。
阿匠早就睡得很沉了。
张方同在他对面的一张床上躺下，这次倒没失眠。
过没几分钟，睡了。
********
周围，都是白色的。
只不过有的地方亮一些，有的地方暗一些而已。
风中夹着雪，雪中裹着冰。
触目所及，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地上的雪层，半米之下坚硬无比，半米之上松软如沙，芈惑每往下踩一脚，都会陷下去深深的一个脚印。
耳边除了寒风呼啸的声音，也偶尔会夹杂着一些尖锐的、像是猛禽发怒时的鸣叫，不知道是真的有，还是一种处在极度冰寒之地的幻觉。
当然了，除了行走得慢一些之外，芈惑没有觉得吃力。
自打她作为生灵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时——
就是处于这种环境了。
十几万年的经验，自然有应对各种险恶情况的信心。
风往哪里吹，她就往哪里行走，这些风都是被施过妖法的，刮得毫无章法，让人很难寻得规律，芈惑却也凭着无比的耐心与敏锐捕捉到了正确的方位。
已经连续这样两天两夜了，她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因为知道，现在的每一秒钟，都很宝贵。
自从离开了张方同之后，芈惑与李墨白一起去了一趟京城，想找到她曾经去过的那个“对外沟通处”，不过那地方似乎已经消失了，可李墨白还是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找到了一张地图，在图纸上，用红点标明了一个地址。
虽然未表明具体是什么地方，但芈惑决定亲自前往一趟。
而李墨白，则根据另外的线索，分头行事。
且说地图上的地方，是一片雪域，根据图上信息提示，芈惑要见到一种紫灵，才是某种进入目标地的讯号，紫灵是一种特有的灵类生物。
可已经在这里寻找了两天，无果。
不过，耐心对芈惑来说，是最不缺的东西。
到了第三天的早上，她看到前方雪地处有十来个小黑点，那十来个小黑点正在向前移来，动作之快，到了极点，转眼之间，她已经可以看清楚它们是什么了。
那是一种黑色的生物。
它们的身躯越来越大，最后却消失在了一座冰山后面，而就在这时，另外一群黑点出现，它们也在快速地移动着，看上去像是在追逐第一批出现的。
同样的，也是消失在了冰山后面。
由此循环往复了十几次。
芈惑紧随其后，终于，她看到了紫灵。
那紫色的生灵所发微光，出现的时间不过是百分之一秒，完全可以当成没有出现一般，但芈惑眼睛的捕捉能力毕竟超出凡人数倍，还是让她给察觉到了。
她停了下来，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眼部。
又看到紫灵了！
芈惑迅速朝其闪现方向赶去，这样接连位移了数次之后，她终于看到紫灵停在了某处位置不动，她小心靠近，最后见其化为了一股紫色的小型龙卷风。
龙卷风将雪地钻出了一个洞。
那洞口宽敞，深不见底，竟自带阶梯，仿佛引人下去。
没有犹豫，芈惑踩着阶梯顺势而为。
随着她慢慢往下，地面上风吹的声音便越来越小，周身环境温度倒是越来越暖，只是少了光亮，漆黑一片，也看不清楚事物。
等到双脚终于踩到地面底的时候，已经是雪地下几百米了。
这地面十分光滑，也十分暖。
正当芈惑弯下腰，打算用手去触摸一下判断其为什么的时候，一样微光从她脚下划过，那是一种荧光，顺着荧光的方向，她朝前走动。
期间，荧光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亮了。
等亮度足够照清楚这地底大洞穴的地面时候——
芈惑发现了它的奇妙。
这竟然是一处湖。
湖水表面一层结了冰，所以能在上面走动，最为神奇的是，这“冰”是暖的，暖冰下面，即湖水之中，那些发出荧光的事物，是一尾尾悠闲游动着的鱼。
听起来，特别矛盾。
却真实存在。
而这个洞的洞壁，满满地覆盖了一层珍珠，颗颗饱满圆润，皆是上等珍品，此时也开始发出微光，由微到强，直至照亮整个洞的湖面以上部分。
芈惑只感到自己像是身处于一处幻境中般。
那些不断游动的小鱼，提醒了她此番前来的目的，她定了定神，用双手击掌发出一种有规律的声音，如此反复了几次，希望得到洞主人的回应。
突然之间，在这冰块之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那情形，就像是什么动物产了卵在下面，现在要孵化出来了。
很快，它们破冰而出，却不是什么动物，那是一些嫩绿色的芽，芽冒出来了之后迅速长大，几乎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就长成了一株株半人高的植物。
植物开着白色的花。
它们通体都发出微光，就像是水晶一般。
芈惑行走在中间，没有感到任何危险性，但却感受到了一股极度的悲伤，细细体验了一阵，感知到悲伤是从这些植物身上散发出来的。
最后，它们开始围着芈惑舞动。
似乎在诉说着什么故事。
芈惑想起了初代妖王。
他与那位无名姑娘的故事，倒是离奇，后来两个人生离死别，他成为了妖王，而无名却不知所踪，自此之后，在他所制造出来的一切东西中——
都有着那位姑娘的影子。
代表的，是他的思念之情。
或许这些花诉说的，也是初代妖王想要说的。
只可惜，外人听不明白。
芈惑思索着，同时伸手一挥，将这些植物散沙化。
散沙化的沙子飘向了一个地方，她跟了上去，最后到了一个巨大的地洞，地洞上面是厚厚的冰块，而那里有着一只浑身长满了白毛的巨猫。
这只猫，连眼睛都被毛岁覆盖了。
感知到了芈惑的到来之后，白猫也没有向她发起攻击，但是它那踩在冰块上的四只脚，明显是发了力，让周边的冰面全部断裂了开来。
一条裂缝到了芈惑脚下，竟然形成了一个地下洞的地下洞。
她往里面看了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似乎还刮着风，深不见底，洞并不是垂直的，而是有一个倾斜的角度，不知道最终会通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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