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遗憾肯定有
专项指挥中心大厅，所有监听终端同步捕捉到屋内完整对话。
当系统最终判定弹窗弹出【目标天籽杨涛，被赵小凡传入元阳界】的那一刻。
下一秒。
压抑已久的欢呼声瞬间炸满整座大厅！
压抑，推演，观望，等待，步步谨慎，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所有工作人员纷纷抬头看向中央大屏，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兴奋与笃定。
计划通了。
从无到有，从凡人摸索超凡，从被动观望两界博弈，到主动筛选，主动输送，主动布局。
借局乱天计划，第一阶段终于圆满落地。
张扬站在大屏前方，看着满屏稳定的数据链路，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满是欣慰。
他笑着开口，声音轻快又感慨：“不得不说，王建国干的漂亮。”
“我们全程受限，不能接触天籽，不能主动引导，不能说半句越界的话。所有能点醒，能立心的话，全都卡在红线之外。”
“结果他倒是从容，全程自然随口，毫无破绽，刚好戳中杨涛的本心，直接帮我们稳稳敲定了少年底色。”
一旁的陈太忠微微点头，嘴角也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名副其实的最佳辅助。无声入局，无痕助攻，却稳稳托住了整场布局。”
有了第一次完美的天籽输送案例，后续一切流程彻底打通模板。
今后在天衍宗视角看来，这就是蓝星凡土气运爆发，天赐天骄接连出世，纯粹自然。
可只有指挥中心所有人知道，这是大夏无数人熬夜推演，层层布局，步步落子，硬生生搏出来的一线生机。
“全员待命！”
陈太忠抬手压了压氛围，迅速回归工作状态。
“第一阶段收官，即刻进入第二阶段筹备。”
“梳理两位天籽完整档案，完善后续对接方案，备好剩下两名天籽筛选输送预案。”
全员迅速收束情绪，回归岗位，有条不紊启动下一阶段预案。
大厅一边最角落的僻静区域。
妄乾和霄禹靠在窗边，避开了忙碌人群，静静看着大屏里定格的少年身影，和墙上剩下的两名天籽档案头像。
霄禹眼神里满是敬佩，由衷感慨：“乾哥，我是真服了你。”
“从最开始的推演两界局势失衡，到布局筛查，借宗门规则养我们的人，以及打乱异界格局的方案，现在所有局势，完完全全按着你当初推演的路线在走。”
妄乾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语气松弛淡然，看不出半分骄傲。
“也就随手推演了几种可能性而已。我当初也没敢笃定能成，只能说，大势刚好顺势而为，所有人都在拼命托举，才有现在的局面。”
短暂轻松过后，霄禹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神色变得无比沉重。
他沉默几秒，望着屏幕上的异界宗门信号源，轻声发问。
“乾哥，说句心底的实话。”
“局势看着越来越好，但不管我怎么复盘推演，我们凡人文明，对比元阳界那些修仙势力，始终处在绝对劣势。”
“你说……我们大夏，我们蓝星，最后真的能赢吗？”
这句话压在所有人心里很久，只是没人敢当众说出口。
凡人对修士，凡道对仙道，资源，寿命，战力，全方位不对等。
妄乾抬眸望向窗外繁华夜色，灯火绵延万里，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推演数据上，我们永远是劣势。”
“概率，胜率，资源上限，成长速度，所有硬性指标全落在下风。”
“但你想想，百年前的先辈，拿着烂牌，绝境逆风，尚且能硬生生翻盘立国，浴火重生。”
“而我们现在，还远远算不上绝境。”
他抬手指向大屏里杨涛以及另两名稚嫩却充满坚定的头像。
“这些孩子，就是我们最大的变数，也是我们唯一将来的希望。”
霄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依旧带着一丝顾虑，再次轻声开口。
“可我还是怕。”
“他们从小入宗门修行，学的是仙道法理，受的是宗门滋养，未来扎根异界，纵横仙途。”
“乾哥，你说等他们真正成长为顶级大能的那一天，还会不会记得自己是蓝星人，记得自己是大夏人？还会不会记得这片故土？”
这个问题，是所有高层心底最深的隐忧。
异种环境养出来的天骄，未来心性归属，无人能打包票。
妄乾看着屏幕里一个个干净纯粹的少年少女面孔，眼神悠远：
“你可以参考百年前。”
“当年国家积弱积贫，无力自研新知，只能选派最优秀的年轻学子远赴海外，学习先进技术，先进理念。”
“尽管绝大多数人，留在了异国他乡，扎根彼土，再未归来。”
“可就最后就凭着那极少数历尽千帆，毅然归国的先辈，凭着那一点点薪火，硬生生奠基了我们如今盛世的所有根基。”
他缓缓转头看向霄禹，目光坚定。
“我们不用赌全员归来。”
“只要这批，下一批，未来所有蓝星天籽里，能有极少一部分人，记得故土，记得来路，记得根脉，那我们就不会输。”
霄禹听完这番话，压在心底许久的阴霾瞬间散去大半，重重点了点头，眼底重新燃起光亮。
片刻后，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内部全员灵根普查的隐秘结果，忍不住苦笑一声，换了个轻松又遗憾的话题。
“说真的，乾哥，有时候真觉得可惜。”
“前几天指挥中心内部全员灵根检测，结果人才济济的指挥中心里，只测出三位天灵根。”
“你，我，还有陈主任。”
三人，都为顶级修仙天赋。
放在元阳界，是千年难遇，宗门抢破头的绝世胚子。
可偏偏，生在蓝星，生在俗世，生不逢时。
有绝顶天赋，却没有半点修行入口。
只能困在凡人躯壳里，坐镇幕后，推演大局，默默铺路，看着后辈远赴仙途，自己终生将无缘仙道。
妄乾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却很快释然。
他淡淡开口：
“遗憾肯定有。”
“谁有冲上云霄的天赋，却甘愿困于凡尘？”
“但也仅此而已。”
“我们无缘仙途，那就为后辈铺尽前路。我们登不上的大道，就让这些孩子替我们去登。”
“我们守不住的岁月，就让这些后辈替我们守住。”
“凡人无仙，但凡人有道。”
“我们以凡躯布局两界，以凡心撬动仙局，这本身，就是另一种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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