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公主到女帝的进阶之路
清晨,疏云宫的宫女弄琴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主殿的大门,轻手轻脚地绕过屏风,里面的雕花床榻上,藕色帷幔将里面的人挡地严严实实。
六公主的起床气及其严重,哪怕是在她身边最得宠的弄琴,在叫她起床时,都会战战兢兢地打哆嗦。
弄琴走上前,轻轻拉开一半的帷幔,往床榻上一看,便对上了一双明媚妖娆的眼睛,仿佛琉璃一般熠熠生辉,那双娇俏漂亮的脸上,哪有半分刚起床六亲不认的样子?
眼前的白婼似乎有什么地方和平常不一样了,弄琴只觉得她对着这张看了十几年的脸竟然罕见地,有些挪不开目光。
难道是因为公主昨日昏迷的缘故?今日醒来的太早,起床气已经消了?
想法只在瞬息之中,弄琴立刻弯腰上前,伸出手问。
“公主,您醒了?”。
“嗯……”
白婼将手搭在她伸出的手上,掀被下了床榻,寝衣的带子松了许多,白婼下床的时候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弄琴急忙低下头,耳后都升起一股热气,不敢再看。
只是过了一夜而已,公主怎么比从前更好看了?
“公主,弄琴觉得,皇上还是很宠爱公主的。”弄琴一边为白婼梳发,一边观察白婼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话。
昨日盛帝是来看过原主的,给她讲了一遍整件事情的厉害关系,不仅如此,他还和白婼说,只要她不再执意嫁给苏祁,他立刻就解除她的禁闭,不光如此,除了苏祁,这世间男儿,无论她想嫁给谁,都可以。
可原主任性妄为,执意不改,她直接拒绝了盛帝的好意,并以死相逼,扬言此生只嫁苏祁,盛帝被拂了面子,立刻大怒离去,并放话说:即使她死了也不可能嫁给苏祁。
结果原主就真的傻不愣登地往柱子上撞了上去,虽然被阻止下来了,但是由于当时场面混乱,原主脚下一滑,虽然没撞上柱子,但是也因为摔倒,后脑磕在了地面上,然后原主就昏迷不醒了。
再醒来的时候,就是狐主白婼了。
“嗯”白婼翻着首饰盒,仿佛在找些什么一样,听到这句话也没有了往常的抗拒,头也不抬地说“一会儿你去找父皇,就说我知错了,想求见父皇。”
弄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立即惊慌地跪在地上,磕头哀求道:“公主,您千万不要和皇上对着干啊!因为此事,陛下已经许久都没有去柔福宫了,娘娘也每天以泪洗面啊公主!”
弄琴是白婼跟前地位最高的一等宫女,她这一跪,周围伺候洗漱的宫女也纷纷跪下磕头。
沉闷的磕头声在房间中响起,一声接着一声,连续不断,而白婼却没有让她们起来的意思,只是从首饰盒里翻出一个火红色的流苏簪子,对着镜子插入发间。
在白婼遇到苏祁之前,她贯喜欢红色,经常穿的从头到脚都是红色,那是的白婼,也是美的,只是她的嚣张跋扈让人会自动忽略掉她的容貌。
可是在遇到苏祁后,知道苏祁喜欢的,是卫钰那样的女子,卫钰经常身穿白衣,虽不通武艺,但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待人和善,就如冰山雪莲一般高不可攀,让人不敢亵渎。
原主模仿卫钰,刻意去穿白色衣裳,但她的容貌本就与卫钰是两个类型,那白衣,可不适合她穿,所以原主往往会沦为卫钰的陪衬而不自知。
而现在……
弄琴看着白婼发间的红色流苏,心中的想法呼之欲出,眼睛也亮了起来。
难道……公主真的想通了?!
毕竟公主可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穿戴红色了啊!
如果公主真的放弃了苏祁,其实也不难理解,毕竟公主从小到大都是三分钟热度,能喜欢苏祁喜欢这么久,也确实是头一回了。
把异常之处都在脑海里解释清楚之后,弄琴刚想开口说她遵命,愿意去求见皇上,就听见白婼再次开口说话。
“那就先不见父皇了,你去柔福宫,告诉母妃,我想见她。”白婼又找出两对红色的耳坠放在耳边,照着镜子对比,漫不经心地说。
“奴婢遵命。”弄琴站起身,转身走出了房间。
白婼伸出手指,随意地往地下跪着的人堆中间一指,声音慵懒“你过来,为本公主梳妆。”
跪着的宫女通通抬起头来,白婼这一指,着实是随意,跪在中间的两三个人仿佛都被她指着,因为不确定到底是谁,所以一时没有人敢起身应答。
如果是往常的白婼,这会儿一定已经发火了,但是白婼只是放下手,轻轻抬了抬下巴,说“就是你,端着白色霓裳群的那个宫女。”
被点名的宫女畏畏缩缩地站起来,头低的仿佛要嵌到地面上一样,站在白婼旁边,声音怯懦“公……公主。”
“你叫什么名字?”白婼把红色的流苏耳坠戴在耳朵上,问。
小宫女哆哆嗦嗦地回答“奴婢……奴婢名叫侍棋。”
“侍棋……”白婼轻轻拨愣着耳坠上的流苏,淡淡地说“给本公主更衣上妆吧。”
“奴婢遵命。”
*
自从白婼被关禁闭以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柔妃来了许多次,想劝白婼及时回头,但白婼执意不改,连自己的母妃都顶撞,柔妃几次被她气到,最近都没有再来。
昨天白婼顶撞盛帝之后晕倒,柔妃倒是来看过她一次,确认无碍后也就离开了。
弄琴向她禀告白婼今天早上起来之后的异常表现时,她心中是半信半疑的。
她对自己的这个女儿再清楚不过了,最没长性的就是她,这一次为了苏祁,竟坚持了这么久,她都差点怀疑这女儿是真是假的了。
不过现在似乎坚持不下去了?
柔妃怀着一丝期待走进了疏云宫,从前她觉得婼儿鲁莽娇纵,若非皇上对自己颇为宠爱,以婼儿这样的性子,早就被皇上冷落了,哪儿还有这样耀武扬威的机会?
直到这段时间,她才发现,虽然婼儿从前刁蛮无礼,但在皇上的面前,还是非常乖巧听话的,现在这副样子,才是真的让圣上厌弃,所以此时,她非常希望白婼能变回原来的样子,毕竟,她的未来,全都寄托在婼儿的未来夫婿上。
世间万物,都敌不过一个宠字。
得圣宠,才是重中之重啊!
柔妃来到疏云宫的时候,白婼刚刚用完早膳,看见柔妃进来,她站起身,盈盈一拜,叫道“母妃。”
柔妃在宫女的搀扶下坐下,微微整了整身上的衣服,看着她问:“不是不愿意见母妃吗?怎么把母妃叫过来了?”
柔妃一进门,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弄琴立刻走到了白婼身后,垂手站立,只是在看到白婼身后的侍棋时,眼中闪过一丝冷凝。
白婼在柔妃对面坐下,眼神淡泊,说:“都下去吧。”
殿中的宫女都陆陆续续听话地退了出去,只剩下白婼两人坐在原位。
看着面前的女儿,柔妃心中诧异,怎么她竟觉得,婼儿和从前大不一样了呢?
“母妃,儿臣近日来痴迷苏祁,为他做了许多傻事,甚至顶撞父皇母妃,执迷不悟,直到昨日疼痛昏迷之际,儿臣仿佛突然醒悟一般,追悔往日过错。”
说着,白婼便站起身,对着柔妃盈盈一拜,说:“儿臣多次顶撞母妃,不孝至极,望母妃恕罪。”
“婼儿,坐下吧。”柔妃笑着朝她虚按了按手,示意她坐下“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会怪你?”
昨日虽然性命无碍,但婼儿从小到大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么严重的伤?想必是觉得自己真的性命垂危,仿若生死之际,所以突然想通了吧?既如此,有些变化就符合常理了。
“母妃只有你这一个女儿,母妃早就说过,这整个皇宫之中……”柔妃伸出手,握住白婼的手,笑容温和“只有我们母女才是真真正正地一条心的。”
她这个女儿,跋扈是真的跋扈,但天真也是真的天真,简直和她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若不是进了皇宫,受了这许多的罪,她现在也还像婼儿这样吧?
听了这话,白婼敛眉道:“母妃,我知道了,此番事情已经磨尽了父皇对我的宠爱,即便我及时悔改,恐怕父皇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宠爱我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嗯。”柔妃点了点头说“自古人心难测,帝王心更甚,想让你父皇像从前一样宠信我们母女,确实需要想一些办法。”
“母妃,此事交给我吧。”
柔妃惊讶地看着她,正好对上白婼笃定的目光,只听她说。
“错犯一次足矣,我定能让母妃荣耀加身,登上那后宫之中人人觊觎的尊贵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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