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不当倒霉的工具人6
她盯着棋盘看了几息，那些棋子在脑子里头动了起来——车横冲直撞，炮隔山打牛，马走日字绕弯子，卒子过了河只能往前拱。
她点了点头：“记住了。”
孙大爷乐了：“好，那咱爷俩下一盘。你先走。”
明溪拿起红棋的炮，往中间一搁，当头炮。孙大爷笑着摇了摇头，上了个马，把炮给护住了。
明溪跟着上车，孙大爷进卒，两个人你来我往地走了七八步。
孙大爷一开始是逗小孩玩的心思，落子随手，可走到第十步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他盯着棋盘看了好几息，抬头看了明溪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丫头的棋路太怪了。
看似像小孩子不懂规矩，横冲直撞胡乱落子，但细品又发现步步都在布局，条条道道全是套路。
而且她落子的位置刁钻得很——有一匹红马明明有更好的位置可以去，她偏不走，绕了个大弯子，把马藏在炮后头。
孙大爷当时没在意，可走了几步之后发现，那匹马藏的位置正好卡住了他老将的一条退路。
孙大爷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开始认真了。
他上了炮，轰了明溪一个兵。明溪没管，继续走马，把马往对方阵地里头拱。孙大爷出车，横着扫过来，明溪早就准备好了，炮往中间一搁，隔着一个子打过去，逼得孙大爷的老将挪了窝。
孙大爷手心开始微微出汗了，他坐直了身子，把蒲扇搁到一边，全神贯注地看着棋盘。
又走了十几步，孙大爷忽然发现自己能走的棋越来越少，明溪的棋子跟一张网似的，不知不觉地收拢过来，把他的车马炮全给困住了。
他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嘴里喃喃道：“这丫头……这丫头……”
“将军。”明溪把红车往底线一放，抬头看着孙大爷，脸上带着笑。
孙大爷才反应过来，有些不服气，他居然输给了一个五岁的小丫头。
最让人憋屈抓狂的是，这小丫头十分钟前还完全不会下象棋！规则、走法、套路，全都是他亲口手把手教的！
他下了三十多年棋，巷子口这帮老头子里头没人下的过他，今天被一个五岁的小丫头按在石桌上摩擦，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他越想越不服气，把棋子一归拢，棋盘一摆，囔囔着要再来一局：“不算不算！爷爷刚才没认真，再来一局！！”
看着老头气急败坏又不服输的样子，明溪乌黑的眼珠滴溜溜一转，小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仰着小脸，开口道：“孙大爷，再来可以呀。但是咱们得说好规矩，不能白下。”
“你要是再输了，一局就得给我一颗糖！”
这话一出，旁边围观的一众老街坊瞬间哄堂大笑。
孙大爷气得花白的胡子都快要翘起来了，吹胡子瞪眼的，又好气又好笑。
小小年纪，口气倒是大得没边！
今天非得好好杀杀这小丫头的锐气，让她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旁边蹲在一旁看热闹的李大爷更是忍不住起哄，拍着大腿喊道：“老孙！你行不行啊？下不过五岁娃娃就算了，还被人家小丫头拿捏住了？你不行换我来！我来治治她！”
“就是就是，一个五岁的小丫头你都下不过，你还天天吹你当年在厂里拿过象棋比赛第三名？”
“老孙，你要是输了，别说糖了，你那兜里的烟都得分了！”
“赶紧给这小丫头一个教训，让她别这么嚣张！”
孙大爷冷哼一声，腰杆一挺，满脸傲气：“你们都别瞎起哄！刚刚就是我轻敌大意、没认真！你们等着看，这一局我必赢！”
说完，他二话不说，伸手哗啦一下打乱棋盘，认认真真重新摆好棋子，铆足了全身的劲儿，准备全力应战。
明溪也不客气，抓起红炮往中间一搁，又是当头炮。孙大爷这回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每一步都琢磨半天才落子，蒲扇也不摇了，茶也不喝了，眼睛死死盯着棋盘，跟要把棋子看出花来一样。
可明溪落子的速度还是比他快，小手指头捏着棋子啪嗒啪嗒地搁下去，看似随手乱摆，可每走一步，孙大爷就觉得自己棋盘上能走的路少一条。
走了不到二十步，孙大爷发现自己又没棋走了。他的老将又被围在了角落里，四面八方全是红棋，跟上一局的局面几乎一模一样。他盯着棋盘看了半天，手里捏着颗棋子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将军。”明溪把红马往上一跳，小脸笑得跟朵花似的。
孙大爷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嘴里嘟囔着：“邪了门了……真是邪了门了……”
明溪站起来，小爪子一伸，摊在孙大爷跟前，五个手指头张得开开的，笑眯眯地看着他。
孙大爷瞪了她一眼，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一毛钱票子，啪地拍在她手心里：“拿去拿去！自己买去！再来一局！”
明溪把一毛钱攥在手心里，眼睛亮亮的。她先把钱塞进衣裳里头的小口袋，拍了拍，然后重新坐回石凳上，小腰板挺得直直的：“行，再来一局！”
一局、两局、三局……
不管孙大爷怎么换套路、怎么改战术、怎么谨慎布局，结局永远只有一个——输！
后来旁边不服气的几个大爷轮番上阵，一个个摩拳擦掌前来挑战，想着抱团扳回面子。
结果无一例外，全军覆没！
短短一个多小时的功夫，明溪就赚了五毛钱。
可别嫌五毛钱少，供销社最便宜的水果糖，一分钱一个。这五毛钱能买五十个。
明溪高兴的将五毛钱数来数去，一群大爷在一旁满脸茫然的怀疑人生。
他们一群人，居然都输给了一个五岁的小丫头。
明溪把五毛钱仔细叠好，塞进衣裳里头的小口袋，又从石凳上蹦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冲孙大爷和其他几个老头挥了挥手：“谢谢孙爷爷，谢谢各位爷爷，我先走啦！”
她转身就往巷子口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冲孙大爷补了一句：“孙爷爷，明天我还来找您下棋！”
孙大爷的脸刷地就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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