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不当倒霉的工具人38

繁忙又繁琐的入学教育结束之后，正式开始上课。

明溪所在系虽然是外语系，但外语系也分好几三个独立的系。

西语系，包含英语、法语、德语三个专业，恰好，这三种语言明溪都会。

俄语系，专门负责俄语教学，明溪初中高中在学校学了六年的俄语，自己也自学了很多，所以也没有报名俄语系。

思来想去，她最后报了东语系。东语系涵盖日语、阿拉伯语、梵文、巴利文等十二个东方语种专业，摊子铺得大，可学生不多，每个语种就那么几个人，小班上课，跟师傅带徒弟一样。

东语系的课程，相比热门的西语、俄语，难度要高出一大截。

西语系那边学英语法语德语的，好歹字母跟英文字母长得差不多，语法虽说有变位有格，可到底有规律可循。

东语系就不一样了——阿拉伯语从右往左写，字母在词头、词中、词尾各有一副面孔，一个字母能变出四种写法，语法里头双数、阴性、阳性绕得人头晕。

梵文更别提了，天城体字母跟画符似的，一个字母顶人家一串，光是认字就得花半年。

但明溪有过目不忘这项技能，这些都不是问题。

阿拉伯语那些弯弯绕绕的字母，她看一遍就记住了字形，看两遍就记住了词头词中词尾的变化，看三遍就能默写。

梵文的天城体她花了一个礼拜就认全了，又花了一个礼拜把连写规则摸透了。上课的时候老师写板书，她从来不抄，就抬着头看，看完了低头默写一遍，一个字母都不差。

东语系允许学生主修一个语种、辅修另一个语种。明溪想了想，主修报了阿拉伯语，辅修报了梵文。

她琢磨着阿拉伯语在中东和北非用得上，将来要是做外事工作，这门语言管用。

梵文虽然冷门，可研究东方文化绕不开它，学好了能看原典。系里管教务的老师看了她的报名表，皱了皱眉，说阿拉伯语和梵文都是硬骨头，你一个新生同时啃两根，啃得动吗？但明溪坚持。老师也没再多劝，把表收了。

班级里学生少，阿拉伯语专业一级就招了八个人，梵文更少，五个。小班上课，老师往讲台上一站，底下一共就那几张脸，谁学得好谁学得赖一目了然。

上了几节课之后，明溪就被凸显出来了。陆老师教阿拉伯语精读，五十来岁，瘦高个儿，戴一副深度近视眼镜。

他上课喜欢让学生一个个站起来读课文，读完了当场纠音。第一堂课他让每个人读了一段，轮到明溪的时候，她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读了一遍。

她读得流畅，喉音、颤音、舌根音都拿捏得到位，读完了坐下来，旁边几个同学偷偷看了她一眼。

陆老师推了推眼镜，没说什么，可那节课之后，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又上了几节课，明溪的表现越来越优秀。陆老师讲动词变位，她在底下默写，写完了跟黑板上的对照，一个错都没有。

讲句法分析，提问的时候没人举手，他点了明溪的名，明溪站起来答了一遍，条理清楚，例证充分，答完了陆老师沉默了两秒，让她坐下了。

下课之后，陆老师站在讲台上收拾教案，看着明溪抱着书本走出去的背影，眼镜片后头的眼睛眯了眯。

“俞明溪，你留一下。跟我去办公室。”

办公室内。

陆老师把教案叠好搁在一边，打量了她两眼：“你以前学过阿拉伯语吗？”

明溪点了点头，语气很平常：“我从小就跟着老师学外语。”

“从小就学？”陆老师挑了挑眉，“学的是阿拉伯语？”

明溪摇了摇头，如实说：“不是。英语、法语、德语、日语、俄语我都学了，阿拉伯语是后头学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陆老师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旁边桌的陈老师——教日语的，就是那个梳齐耳短发的老太太——正在批作业，听见这话也抬起头来，老花镜往下扒拉了一下，从镜框上头看着明溪。

办公室另一头，教梵文的周老师本来在翻一本厚厚的梵英词典，这会儿也把词典合上了，转过身来看着这边。

陆老师缓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话：“你在开玩笑？”

明溪无奈地笑了一下：“陆老师，这种事情还能撒谎不成？”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半信半疑。

也是，办公室里都是外语系的老师，随便哪个老师都能考考她。

陈老师先开了口，用日语问了一句：“你学过日语？”

明溪转过头去，用日语回了一句：“学过，跟着一位退休的教授学的。”

陈老师的眼睛亮了一下，又用日语连着问了几个问题，从天气问到饮食，从日本古典文学问到现代作家。明溪一一答了，日语说得流利，语调也准。陈老师听完了，嘴角弯了弯，冲陆老师点了点头。

陆老师还不死心，又问：“法语呢？”

明溪用法语回了一句。陆老师学过法语，虽然不太精通，可听得出好坏，他听明溪说了两句，点了点头。

“德语呢？”

明溪又用德语回了一句。这回陆老师听不太懂了，可旁边教德语的李老师正好推门进来，听见了，接了一句嘴，跟明溪用德语对了两句。李老师问完了，脸上的表情跟陈老师一模一样，冲陆老师竖了竖大拇指。

“俄语？”陆老师最后问了一句。

明溪用俄语回了一句，还加了一句普希金的诗。陆老师摆摆手，意思是行了行了，别念了。他靠在椅子上，摘了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看着明溪，半天没说话。

办公室里的几位老师这时候都围过来了。教梵文的周老师从人群中挤进来，看着明溪，问了一句：“那你阿拉伯语学了多久？”

“一年。”

周老师：“那你读一段《古兰经》我听听。”

明溪没怯场，张嘴读了一段。她读的是《古兰经》开篇那章，老师上课讲过，她课后背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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