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海棠花香
一声闷响。
张起灵硬生生受了这一下，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伸手去抓她的手臂。
烛廷玉手腕一翻，竟像泥鳅一样滑脱出去，反手就是一刀——她从哪儿摸出来的刀片，谁都没看清。
刀刃贴着张起灵的脖子划过去，只差半寸。
出租车内空间逼仄，张起灵身体后仰，后背顶住车门，终于抬手挡了一下。
“哑巴！”黑瞎子在前排急得回头，方向盘都歪了一下，“你俩别在车上打啊！”
“闭嘴！”烛廷玉第一次带了怒气，眼神锋利得像淬了冰，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张起灵的衣领往自己这边拽，同时膝盖再次抬起，这回冲的是他下颌。
张起灵终于出手了。他一只手钳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挡住她的膝盖，力道稳得惊人。
两人在出租车后座狭小的空间里过了七八招，拳拳到肉，咔嚓作响。
“哎！这车是租的！打坏了要赔钱的！”
没人理他。
烛廷玉发了狠，招式越来越刁钻，每一击都冲着要害去：太阳穴、咽喉、心口、腰眼。
张起灵原本还带着试探和克制的意思，几招之后眼神也沉了下来，因为他发现这女人不是在跟他过招，是在杀人。
每一招都是杀人的手法。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黑瞎子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从副驾驶回头，看着烛廷玉那张漂亮脸蛋上此刻只有冰冷的杀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姑奶奶以前是干什么的？
车里空间太小，烛廷玉的杀人招数根本施展不开——她擅长的是大开大合的搏命打法，在这么个窄的要死的出租车里跟张起灵贴身缠斗，她占不到便宜。
更何况车还在开，外面的街景飞速倒退。
她的眼睛朝车窗外瞟了一下。
张起灵立刻察觉，伸手去拉她：“别——”
晚了。
烛廷玉一手推开另一侧的车门，整个人像一条鱼一样往外蹿了出去。
张起灵探身去抓，只抓到她一片衣角。
“吱——！！！”
后面一辆电瓶车紧急刹车，喇叭声刺耳。
烛廷玉在地上滚了两圈，顺势翻身站起，膝盖蹭破了皮，但她头也没回，拔腿就跑，转眼消失在旁边一条胡同里。
出租车停在路中间，黑瞎子和张起灵同时开门下车，但是哪里还有烛廷玉的身影？
张起灵低头，看着自己手心。
他拽下来的那片衣角上，沾了一丝血迹。
是烛廷玉的。
他沉默地把那片布料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黑瞎子追了两步又跑回来，喘着气：“跑了？”
张起灵点了点头。
“她刚才那几招，”黑瞎子语气难得正经，“不简单，那种东西，没有多少年的生死搏命练不出来。”
张起灵又点了点头。
黑瞎子看着他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什么：“你刚才说想要她的血……是认真的？”
张起灵沉默良久，点头。
黑瞎子“哎呀”一声，懊恼的说道：“她不会以为我们是要她的血做长生实验吧？！”
张启灵看着手上的血，愣了一下子。
……他没这个意思……
看来烛廷玉比他想象的更有警惕心。
难道是以前也碰到过想要她的血的人？
否则她不会这么大的反应。
黑瞎子还想说什么，却见马路上人来人往，甚至已经有人打电话报警了。
他赶紧把车打火，道：“快走，不然一会儿报警了。”
张启灵上车，两人扬长而去。
而巷子里，烛廷玉还在里面藏着。
她大口呼吸着，巷子里面是一条死路，她只好躲到了里面的杂物堆里。
还好黑瞎子刚追进来就发现她没了身影，还以为她的七绕八绕绕走了，在外面随便看了一眼就走了。
否则要是发现这里是死路，肯定是要好好搜寻一下的。
烛廷玉等了好一会儿，才从巷子里出来，打了个车去潘家园。
她皮糙肉厚，跳车的时候也控制好了角度，腿上只是擦伤而已，看着吓人，但是其实没有什么事情。
倒是这位司机师傅吓了一跳，问：“小姑娘，要不要去医院啊？”
烛廷玉摇摇头：“不用了，小伤，谢谢您。”
车里走到了半路，烛廷玉突然想起来似乎她好像也跟黑瞎子说她要去潘家园，眼珠子一转，又递出一张钞票：“师傅，不去潘家园了，哪里吃饭好吃啊？价格不用管，最好贵一点，有规矩讲究点的地方。”
讲究点的地方很少会有两个穷鬼混进去。
烛廷玉咬牙切齿的想。
老娘的钞票！钞票！！！
总有一天全都给拿回来。
那只大黑耗子，还有那个哑巴一样的小古板子。
她记住了！！！
司机顿时喜笑颜开，喜滋滋的收钱后推荐：“姑娘看你是外地人吧？你要是说价格没上限的话，不如看看新月饭店啊？
那饭店里面可都是非富即贵的有钱人，要是开什么拍卖会的话，可只有验资才能进去的；
不过平时吃饭就没有那么多规矩了，吃东西还是可以，我以前有一次跟着我老板去新月饭店吃了一次。
姑娘，我就这么说，除了贵，没毛病。”
烛廷玉直接点头：“那就去新月饭店。”
“好嘞您，坐稳了您！！”
司机一个漂亮的甩尾，直奔新月饭店而去。
烛廷玉下车，晃晃自己的身体，就朝着那新月饭店走进去。
倒是没人拦着，她进了大堂随便找了个角落坐着，很快就有小姐姐过来递菜单。
“我去……”
本来烛廷玉还在东张西望，毕竟现在还不是饭点，大堂内人不多，只有寥寥几桌人，再一看菜单，差点惊呼出声。
招牌香辣蟹，288888？
王爷烤鸭，188888？
我靠这是新中国的物价吗？
喊派出所拿枪来打！
虽然心里mmp，但是烛廷玉面上还是没说什么，主要是——
什么菜啊？能卖这么贵啊？
香辣蟹到底是什么蟹，能卖二十八万啊？
不过她还没有那么不清醒，拿二十八万点份螃蟹。
她的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是她每一辈子辛苦赚的陪葬品来的！
对比之下，下面有些小菜才几千，就看起来亲和多了。
点了几道小菜吃着玩，烛廷玉在等上菜的时候就开始发呆了。
本来只是垂眸发呆看着桌面，风一吹，从门口吹进一股海棠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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