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学戏
“我不是说理由了吗？防患于未然。”烛廷玉进门，就开始赶人，“二爷，你出去吧，我给嫂子施针，不然嫂子今晚不好过的。”
二月红有多少话也只好憋住不讲，自觉关门出去了。
丫头笑：“倒是头一次看到二爷吃瘪的样子。”
“好玩不？”
“……咳咳也，也挺好玩的……”丫头跟烛廷玉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哎嫂子，开心就好。”烛廷玉也跟着她笑，“二爷是心疼你，才对我多加忍让。”
“我看他就是惜才。”丫头摇摇头，止住笑，说，“他很看重你和陈皮。”
“哎，那可就谢谢二爷了……嫂子，别动，我下针了。”
针灸还是痛的，丫头疼的满头是汗，却一言不发，等到最后一针结束，这才缓口气。
“好了嫂子，等一会儿就好了。”烛廷玉安慰说。
为了转移注意力，丫头又开口跟烛廷玉聊天。
“你似乎很看重陈皮？”
“嗯……他是我来长沙城第一个熟人，上次还带我出去喝酒的，人挺好的。”
丫头低低的笑出来：“我虽然不过问外面的事情，但是我也知道，陈皮在外并没有什么好名声吧？你倒是第一个，说他是个好人的人。”
烛廷玉的手一顿。
“嫂子，陈皮他只是……弱肉强食，他要活命。人为了活命，好名声坏名声都不重要。”
丫头一时愣住。
“嫂子，我跟他相识不久，但我能看出来，他身手精湛，却带着很多的坏习惯，是因为他本就没有摒弃他的过去，是吗？
他过去不堪，不是他的错。
二爷虽然疼他，可是却总是带着一点高高在上——觉得他脾气不够好，秉性不够好。
可是那是他的立身之本，是他的生存之法，若是他摒弃了那些，就等于否定了他的大半辈子，他不愿摒弃，也不是他的错。
所以他会更加喜欢跟着你，因为你疼他，包容他。
说到底，也就是个孩子脾气，觉得师娘好，就跟师娘玩；觉得师父凶，就跟他顶嘴。
我本不该说这个话，但是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就不扭捏了，二爷和陈皮针尖对麦芒，不是教徒弟的好方式。”
丫头皱着眉头，在她心里，二月红自然是千好万好，但是烛廷玉说的话又有道理，于是就又问了一句：“那……难道是我或二爷做错了，才让他惹下今日的祸端的吗？”
“……只是方式不合适，谈不上对错。”烛廷玉不愿意去说人错处，只是抬手开始拔针了。
“嫂子你还因为他中毒了，性命有忧，今后陈皮在二爷面前，恐怕就会更加碍眼了。”
丫头抿唇：“二爷不是那样的人，况且……况且我也没怪他。”
“因为你不爱自己，但二爷爱你。”烛廷玉笑着说。
丫头猛地抬头。
“我瞧着，这次事情，定是二爷心中的一根刺。
哎，嫂子，陈皮的事情咱们就放下不谈吧，这些事情本就复杂，不如今后慢慢来。
嫂子，你常常说自己这不懂，那不会，但是红府家大业大，不会的学一下不是难事；
你常常给陈皮和二爷做面条，洗帐子，因为你觉得你只能做这些事情。
嫂子，你有没有想过，跟二爷一起学戏？今后若是二爷唱霸王别姬，你也能和上两句。”
丫头下意识自卑：“我……我不会……”
“嫂子。”烛廷玉微微蹲下，正视着丫头，“不会可以学，没事的。你若是觉得让二爷看，有些班门弄斧的意思，我也可以教你。”
丫头眼里都有几分茫然：“我……我……我能学好吗？”
烛廷玉只对她温柔的笑：“嫂子，你可以问另一个问题：你想不想学？”
“我，我想。戏上的东西我不懂，平日红府的营生我也不太懂，我也想与二爷多些话题……”丫头低下头，“平日在红府，其实也很无聊。”
“那我教你，不累着我们自己，学一点是一点。”
“……好，麻烦你了，阿玉。”
————
二月红在外面听了很久，直到烛廷玉出来。
“……你是想要交换些什么吗？”二月红出言，“铺子，生意，钱财？还是别的什么？”
烛廷玉看了一眼他：“二爷觉得我用什么交换？”
“……让丫头高兴，就是最好的东西。我想我能出得起这个价钱。”
“那二爷可就小看我了。我做事全凭自己心情，我说希望嫂子高兴，就是想帮她高兴。交换什么的，我没这个意思。
比起这个，我更想问，嫂子在这府里无聊，你不知道吗？”
“……我常常会带她出去玩，平日也多多陪伴了。”
“她说跟你快没有话题了。”
“……我，我没有觉察出来，我跟她待在一起便觉得心安，不知她……有此想法。”
烛廷玉翻个白眼：“你知道个鸡毛？徒弟是傻子也不知道教，媳妇儿无聊也不知道找个事儿给媳妇儿玩，你一天天都在干啥？”
烛廷玉对二月红的态度就没那么好了，毕竟自从知道他想要拉拢自己，她就知道这人是带着领导收小弟的意思来的。
可烛廷玉什么人？
活了上千年的老妖精，给一个小辈当小弟，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要不是还想着丫头一开始的收留之恩，她能说的更不客气。
她一开始就知道，想要她留下来就是丫头的想法。
不然不会丫头来了，跟二月红对了几下眼睛，二月红就开口请她留下了。
她是顾着对她善意的丫头和陈皮。
二月红真的是顺带。
她给自己在府里的定位也很清楚：她是来帮忙做事的，不是来投靠的。
就像戏班子里挑大梁的名角，台柱子往那一站，班主只有捧着的份，哪敢使唤？
更别提丫头的身体还需要烛廷玉，她没爬到整个红府头上称帝都算是低调。
二月红低下头，颇有些无地自容。
家里接连出了事情，不怪烛廷玉这样骂。
“阿玉，我……我不推诿，是我忽略了家里。”二月红拱手，“你教训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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