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偷看吴王苑内花
卫秣回至镇州城中,已是半夜.内城中阁尚有三盏明灯.想必是军中大将尚在商讨军情.卫秣立刻迈步走入中阁之中。
阁中众将见是他,脸上竟然都有些怪异。“卫少将,今日可是出城了?”问话的是卫纪业,当朝太傅,随赵则弋出征,任命军师.王爷被掳后,便一直由其坐镇城中。他更是卫秣的父亲。
“是!”卫秣见众人神色有异,心下已了然几分。
“大敌当前,身为少将竟抛乎值守,跑出城外半夜才归。成何体统?”卫纪业骂道,“我再请问少将,今日晨练之号,可是你下令提前了半个时辰?”
“是!可是,爹……”
“少将!”卫纪业重重道,“在军中你为少将,我为军师,何来父子之说!”
“是!军师.末将自知违犯军规,自愿请罚。”卫秣一面拱手道,一面暗中将众人巡视一遍。
“好,拖下去杖责二十大板.”卫纪业挥手道,却将身子转向墙角。
军令一下,四座皆惊.且不论父子之情,自从王爷被俘,军中无帅,虽说在太傅坐镇之下并无大乱,但难免人心不定。况且辽军驻扎在五里之外已三月有余.虽说三战未捷,但我军也已死伤惨重.在这等用人之际,少将乃将门之后,骁勇善战,理应让其戴罪立功才是。四座之下,各人面面相觎。但念及军师向来军令如山,执法甚严,竟无一人开口求情。
是夜,帐中。
“爹,轻点儿!轻点儿!”
“鬼叫什么!堂堂少将连这点伤都扛不住!不过是二十军棍就鬼哭狼嚎的!都是当上少将的人了,也不怕丢人。”卫纪业这样说着,手下却依旧放轻了几分.为儿子系上腰带,收拾起药瓶.“秣儿,不要怪爹!在这等紧要关头,为父从小教导你军令如山。军法面前,莫要怪爹不念父子之情。
“那些人,你莫看如今他们与我们同吃一锅饭,同睡一张席,可真正与我们一心退敌的没有几个啊!”老人的发须战栗。
卫秣前所未有地感受到这个平日里铁打铜铸般的老人竟是如此的苍老与无力。
“爹,孩儿明白!”卫秣垂目。
“对了,今日有使来报,说耶律休哥有意投降,你认为此时有几成可信?”卫纪业又问道。
“此事决不可信!”
“为何?”老人惊讶于他的笃定,目光中又隐隐一丝赞许。
“其一,中原地大物博,辽从六年前以十万大军北侵雁门关时意图染指中原,可谓蓄谋已久,虽说目前战事吃紧,但细想来,敌军死伤不过数万,且并未有一次可称为大败.据闻辽景帝死前已与北汉结盟,目前形势于辽一方并无投降必要,
“其二,爹有所不知,辽都监狱被劫,如今正处于混乱之中,军前军心不定。
“况且耶律隆绪刚刚即位,正是急需安定民心的时候,耶律休哥更无在此时退兵的理由。我认为这只是耶律休哥假降好得些日子喘息,假以时日再行进攻。爹,此事万万不可信啊!”
“辽都监狱被劫,所劫何人?你又是从何得知?”
“是王爷。王爷他日前已被营救。事实上,我今日出城便是去见王爷。”
“王爷已被营救?太好了,王爷被掳这一月以来军中无帅,人心大散!可是——”老人捋了捋胡子,若有所思。许久,又开口道“王爷为何不回城中议事?是了,目前城中人马尚不可与辽贼背水一战,王爷此时若是回城,太过招摇.以王爷的身份,且不必说遭辽军一路暗杀,恐怕还有平日里朝中那些争权夺势之人。秣儿,此时万万不可再对第三人说起!”
“是,爹.孩儿明白!”
“等等!”老人猛然站起,眼中尽显惊骇,“此时我方人马最急,王爷此时定是去召集人马,那他去的是 ……?”
“太原,潘鸣旧部。”
“什么?!今日才接到情报,潘鸣已经降入北汉余党刘基麾下,反了呀!”
“什么?潘鸣反了?”
“正是呀!”
一老一少眼中尽是惊骇。
……
太原地处黄土高原腹地,仅汾河一脉流经城中,易守不易攻。昔日太祖开国之时曾领兵在此久攻不下。
后大将曹彬领副将潘鸣突破重防,由太宗一举攻下太原城。自此之后太原由潘鸣留守,再无战事。
太原城西 迎宾客栈
开店的难免会碰见奇怪的客人,譬如这两天,住在迎宾客栈的客人总是看见许多带着斗笠手上拿着各式各样叫不上名号的武器的客人。
这些人有一个统称叫做江湖上的人,这些人都是些茹毛饮血无恶不作,靠在刀口上舔血为生的人。当然这是普通老百姓眼里的江湖人,士,江湖人士们自己是不会这样看待自己的。
然而事实上,所谓的江湖人士也不过就只是逞凶斗狠而已,说得好听点叫比武、决斗。说白了也不过是打架,高手之间喜欢单挑,帮派之间喜欢群殴。
所以,迎宾客栈的老板其实并不像接待这些江湖人士的,因为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没命了,可惜,开店做生意的,闭门不接客似乎是不对的。
直到今日来了位公子哥出手阔绰,包下了整间客栈。这位公子哥一进客栈就被身边一个穿紫衣裳的丫鬟扶进了客房,然后就再没出现过了,一日三餐都是由那位丫鬟亲自料理,其他人是相见也见不到。
虽说这群客人看来十分尊贵,得罪不起,不过好在并不为难人,恰好可以因此闭门谢绝其他客人,掌柜的自是十分满意。
“小二哥,上酒!”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酒来了。”店小二连忙把酒放下,又取来酒盏,一一倒满。这张桌子上坐着三个人,一个头陀,一个道士和一个体态臃肿穿的珠光宝气的商人,这三人都是那公子哥的手下。
那商人随手抬起酒盏欲喝,却又放下。笑笑说:“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进城都好几天了,却更本不提找人的事·····”
“他自有他自己的打算,你着什么急?”道士慢慢悠悠的啜饮着。
“他是着急,着急才买下红袖招的花魁还没来得及洞房花烛一下就被招出来了,瞧瞧这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的”那头陀伸*下那商人手中的酒杯,笑着看着那商人,“你既然不喝酒就给我,可别浪费了。”
那商人也就顺势将面前的东西都推给了那头陀,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外从不轻易吃食,当年年轻时敛财无道,得罪了很多人,怕被人下毒暗算。”
“我说呀你这叫自作自受。”铁头陀瞪了他一眼,“出门在外都不知道低调点,唯恐别人不知道你是天下第一首富金满楼。”
原来金满楼来得比他们两个略晚一些,那天来的时候排场极大。坐着一台半间房子那么大长得也像房子的轿子,由八个人抬着,轿前有八骑侍从,轿子后头则是有很多人抬着一大堆的箱子,也不知道到底装的什么。那商人下轿时站在队子最后面的六个人抬着一顶金光闪闪的软辇扶那商人上了那辇中,将其抬入店中。
话说那辆马车确实大的可以,大得在客栈后院都停不下,所以他们就把那马车牵到两条街以外的空地上放着,过往行人都看得傻眼,只看见那马车装饰得极尽豪华,马车正中央居然上挂着一个牌匾,上书两个鎏金大字“金屋”。看得铁头陀直打喷嚏,好个无良的奸商。
“我看你是嫉妒。”金满楼扭了扭肥胖的身体,一脸的不以为意,“看在我们相识多年,我帮你换身行头好了,你看你行走江湖也有些年头了,怎么还是穷得叮当响?”
“也是,”那道士接口道,“你看他脸上那半块面具都带了几十年了,胖子你给他重新打块纯金的。”
“去去去,我又不是嫌命不够,带金子出门好让人谋财害命啊?”铁头陀啐道。
这头陀,大家都叫他“铁头陀”右脸上总罩着半张面具,灰色布衣,黑色长裤又肥又大,个头矮小,平日里手上总拿着一把杖子,平日从不离手,上头写着三个古篆,听说那是刻得他的名号。
那商人,人唤“金箔箔”听说是听说是天下第一钱庄“金满楼”的掌柜。后来他嫌自己大名不够气派,便让别人干脆也叫他金满楼。
而那道士,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不认识的人管他叫“道士”,那头陀叫他“臭道士”,金满楼叫他“穷道士”,跟他们那主子身边的美貌丫鬟叫他“道长”。
住在这迎宾客栈的这一行人正是赵则弋一行人。而这三人,则是昔日赵则弋结识的故友,这一次劫狱,很大一部分靠得是他们四方打点。尤其是那头陀和道士,更是亲自劫狱,之后众人便化整为零,分为三路离开辽国,直到今日才又在这太原城中重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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