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同学聚会
同学聚会就跟林千喜先前预想的一样，男同学比事业，女同学比男人。她这样的小透明去了完全是当背景衬托成功人士，只需要适时向发言者投去艳羡的目光即可，连台词都不需要。
几年不见，很多人都已经变了模样和性格，以前交好的同学也已经变得不像从前。她想她应该也变了，再也不是当初无忧无虑的大学生。她插不进他们的谈话，默默吃着酒桌上没怎么动的菜。身边坐着不甚熟悉的人，多半跟她一样没混出什么成就，很自然地聚到了一块。
不过，混得不好也分好几个层次，同学A考了公务员，钱不多胜在轻松自在，家里小有家底，日子也过得滋润。同学B嫁得门当户对，目前看着一般，可是他们家那片正在拆迁，拆迁了就发达了。同学C以前长着一张甜美的娃娃脸，现在明艳动人，她毫不避讳地说自己整形了，显然对自己现状满意极了。
大家说了一圈之后把目光投向林千喜，她客套地笑笑，“我目前从事美工，没什么特别的。”她在工作上没什么成就，家里也没有要拆迁，样貌更普通，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长处。看来，在这里她还是垫底。
有人嘻嘻笑，“什么时候结婚啊？”女孩子不需要那么拼事业，没见她们几个女人都在比美比男朋友比老公？
林千喜还是摇头，“还单着。”
立即有人接茬，“青春苦短及时恋爱，今天难得相聚，有没有看顺眼的？凑一对。”
身边的人碰了碰她，带着犹疑道：“我记得你好像跟……”说这话目光瞟向隔壁桌的齐正谦，“他是不是……”
一桌人这才隐约想起什么，林千喜在班级里没什么存在感，齐正谦也不打眼，不提都忘了他们有过一段。刚刚齐正谦还说婚期将近，新娘显然不是林千喜，这就尴尬了。
林千喜倒不介意，轻描淡写道：“都是以前的事了。”
大家打着哈哈把话题转到菜色上，林千喜则没了胃口，说是同学聚会实际上根本找不回当年的感觉了，无声一叹看了看时间，没这么快散场。熬着时间听完一段又一段地八卦，应付过几波你来我往的敬酒，终于散场了。玩得不尽兴的人提议去唱歌，有大半的人呼应，林千喜没兴趣继续当背景，跟身旁的人客套几句有空常联系的话就出了酒店。
外面的冷风吹得她一个激灵，早知道夜里这么冷就不该为了漂亮穿得单薄，搓了搓手快步朝公交车站去。走出几步听见身后有人叫她，听着叫唤心里咯噔一下，齐正谦这个时候叫她做什么？她还担心他会在席间找她说话，他们现在的关系尴尬，实在没有话题可聊。
可是她都顿住脚了，不好再假装没听见，就算她假装没听见他也会追上来的。也好，看看他想干什么，索性把话说清楚，分手数年且他婚期在即，她真的不想再跟他有半点牵扯！
齐正谦追了上来，如释重负地笑了笑，“你怎么招呼不打一个就走？”
跟谁打招呼？她不过是一块背景。即便心里吐槽，脸上还是客套地微笑，“你怎么没跟他们一起去唱歌？”
“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喜欢唱歌。”他不经意地提起从前，然后四下看了看，“找个地方坐一下，我们好好说说话。”
“不必了，我要回去了。”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齐正谦没想到她会断然拒绝，愣了愣才点头，“我送你回去，路上谈。”
林千喜摇头，“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千喜……”
“听说你马上要结婚了，恭喜。”
“千喜，你别这样，我只是……”
林千喜退开两步，“我知道，我们还是朋友，年节时候还可以互相发祝福短信。”除此之外再也不会有什么，不论他是想为以前的事感到愧疚，或是想以后做点什么让自己心里好受点，对她来说都是多余的。
齐正谦显得很难过，“我只想知道你这几年过的好不好。”
“我很好。”最难的时候都熬过来了，再也不会有什么不好。
他皱着眉，觉得她是在敷衍自己，可又说不出什么来，最后只能叹气道：“那就好……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林千喜突然觉得可笑，事过境迁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却还是礼节性地微笑，“谢谢。”再看他一眼，道了声再见，头也不回地走了。
车站边等车的人寥寥无几，显得尤为冷清。她不禁紧了紧外套，等车的人这么少，公交车不会半个小时来一班吧？看着站牌，身后响起两声汽车喇叭声，不是公交车的喇叭，疑惑地回头，愣了愣，顾总？
顾烨齐降下车窗，“上车。”
她几乎要条件反射地婉拒，但他的眼神和语气不容拒绝，更何况他还是老板，在她的认知里老板说的话都要听从。愣了两秒之后她忐忑地上了车，车里的暖气叫她整个人立时温暖起来，暗暗庆幸遇到了他，要不然恐怕要冻感冒。
顾烨齐的车子缓缓上路，他面无表情也没有一句言语，甚至不问她去哪。她悄悄吁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自然，“顾总，真巧。”
“嗯，约了朋友在附近吃饭。”顾烨齐难得对她解释，接着他又问：“你呢？”
林千喜没料到他会问自己这个，在得知她找到房子之后他对她的态度就一冷再冷，今天怎么突然有闲心问这种琐碎？她很快又觉得自己想多了，闲聊不就是这样么？不然她想他说什么？而且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便道：“大同学聚会。”
“这么快就散了？”同学聚会他参加过，不闹到半夜是不能散的。
她摇头，“他们去唱歌了，我没兴趣。”说完偷偷瞄他一眼，他不问她住哪就一路往前开，难道她要像坐出租车一样报出地址？不大好吧？
幸好顾烨齐接下来就问了她的住址，她赶紧报了，然后又想起别墅跟她住处是两个方向，忙补充道：“跟你不顺路，我坐公交车回去可以的。”
“没关系。”他不赶时间，再怎么也没有送一半的道理。“在那边住得怎么样？”
林千喜暗暗苦笑，房子挺好的，就是室友不大好。顾烨齐算她曾经的室友，他比李清荷好太多了，虽然她要负责做家务，可他安静得没有存在感，哪像李清荷一言难尽。
话题有些难以为继，她想他大约只是随口问问，车里静了好一会儿，她讷讷道：“顾总，钱……我迟一点还……”他从来没提钱的事，她却不能不记在心里。
顾烨齐终于扭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急，什么时候还都行。”
她自然知道他不差这点钱，只是她搁在心里难受，点点头，低声道谢。
顾烨齐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接着又是长久的沉默，直到了她所住的小区门口才再开口，“别的我帮不上忙，经济上倒能帮你一点。”
听着这话她愣了愣，感激中带着窘迫。她心里其实还有疑惑，他的态度叫人琢磨不透，明明疏远了怎么又忽然说这样的话？可最终她还是垂下眼眸微微点头，“谢谢……”
目送他的车子远去她才转身进了小区，他的态度或许在转变，但改变不了他是个好人的事实，他还是对她充满善意，这就够了。
回到家，家里一片清冷，看来李清荷最后还是没能在家一展厨艺。看着客厅的狼藉，她叹了口气，动手收拾起来，总不能因为李清荷懒散就跟着生活在垃圾袋里吧？丢了垃圾准备拖地板，却在这时接到卓煜的来电。
卓煜开口就问她散场了没，她想起刚才跟顾烨齐的对话，看来他跟顾烨齐一样，觉得饭后会有后续活动。面对卓煜她轻松了很多，笑着道：“他们去唱歌，我先回来了。”
“回去了？”卓煜不意外，她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又问：“聚会怎么样？”
“就那样吧。”以前初中高中同学聚会，大家都还在大学，谈的无非是校园里的趣事，不存在攀比。现在可攀比的东西多了，工作、薪资、打扮、对象，她似乎没有一样拿得出手。
卓煜从简单的回答里听得出意思来，应该是挺没意思的聚会，估计连一个谈得来的人都没遇见。他笑了笑，“明天有安排吗？一起看电影？”
她突然有点不会回答了，虽然每个周末都会见面，可是一起看电影好像约会，应该说就是约会。
她迟迟不回答，他在问：“不方便？”
“没……”她忙道，“看什么？”想到上次跟他一起看的电影不禁尴尬，尺度有点大。
卓煜笑了一声，“你想看什么？动画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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