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厌烦
手游项目被撤之后林千喜重新把工作重点转回到原来参与的网游上，坦白说对她没有影响，一样是绘画。经过前一阵风尖浪口的跌宕，她又渐渐沦为小透明。八卦这种东西新鲜劲过了也就过了，顾烨齐对她态度的转变大家都看在眼里，都认定她被抛弃无疑。既然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攀高枝的女人得到了应有的下场，围观群众自然再没闲心关注。
这样也好，她终于可以安心工作了。不过，有时候心里颇不是滋味，原本以为可以是朋友，没想到会这样。现在在顾烨齐眼里她根本就如同透明人，一个可有可无无足轻重的小职员。暗暗自嘲一笑，除了这样她还想怎么样？对了，她还欠他钱，他不仅是老板，还是债主。
想到债务她就头疼，工资算的出来，就那么多，更别提现在还多出房租支出，还清真有点遥遥无期的感觉。意识到自己走神，赶紧深呼吸一个拉回思绪，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还是得抓紧时间工作，下班时间多找点私活才是正道，靠想是想不出钱来的。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微信提醒她被拉进了一个群。她眉头一皱，又是广告群？被拉入群之后消息立即铺天盖地，都不用打开微信她就弄清楚了，是同学聚会群。她心里有些抵触，在学校的时候她就是小透明，现在又这样的境况，去了也没什么意思吧？
毕业之后一些同学存在各种通讯工具里，另外一些则完全断了联系，什么都没有。此刻被组织者拉到同一个群里，大家都莫名兴奋起来开始互相询问境况，联络频繁的在群里互相打起嘴仗，好不热闹。
林千喜看着屏幕上不停跳动的对话不禁想起大学时候的事，忽然，一个叫棉花糖的人跟她打了个招呼，这个名字存在微信通讯录里，仔细想了好一会儿才把网名跟人挂上勾；从前跟她关系一般，联系方式却一直留着，笑了笑，礼节性地回应了一句。
棉花糖话很多，不停地跟群里的人交谈，关于她的记忆涌了上来，她以前在班级里就是个爱交际的人，一点儿都没变。不出意料，棉花糖是这次聚会的发起人之一，寒暄之后就把初步的计划安排跟大家说了说，大家纷纷表示乐意参加聚会。
林千喜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她……不大想去呢，而且她还有兼职，时间上不恰好。群里七嘴八舌讨论得热烈，她默默把群消息设置成免扰模式，去不去到时候再说吧。放下手机没多一会儿手机又一阵震动，她不禁皱眉，这回又是谁？
来电显示是一串号码，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心想多半是广告，叫她万万没想到居然是齐正谦！他怎么又给她打电话？她上次的态度冷淡极了，他没感觉出来吗？她不明白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来往的必要，尤其是对他根本百害而无一利。
齐正谦显然不这么觉得，态度颇为热络，“千喜，是我，正谦。同学聚会你会去吧？”
“我……看看吧。”原本要看看，想到他也要去她更不想去了。
“来吧，大家好几年没见了。我们虽然前不久见过，可没能好好说话，趁着这个机会多聊聊。”
林千喜心想自己此刻的表情应该很冷漠，在他说完话后静了两秒才道：“再说吧。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事要忙，先这样吧。”
不等齐正谦回应她挂了电话，然后长长出了口气，她极少这样挂人电话，心里有一丝丝的罪恶，没办法，不挂电话为难的就是她自己了。齐正谦，他马上要结婚了，跟她再联系上不是麻烦吗？她对他已经毫无感觉，何必去招惹麻烦？
晚上她加班了，有些工作可以带回家做，可是李清荷不知道怎么又跟陈杰纠缠在一块，陈杰几乎等于搬到她们那住了。她实在不想回去看他们上演闹剧，在公司加班反而清静。说心里话，她是有些后悔跟李清荷合租的，两室一厅的公寓，她跟男朋友几乎把厨房和客厅都占了，她偶尔想用厨房都因为厨房狼藉不堪作罢。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合同签了一年，再找也要等合同到期。
回到住处还没进门就听到李清荷夸张的笑声传出来，她忍不住抿起嘴角，什么事这么好笑？推门进去，果然看到李清荷跟陈杰在沙发上歪七扭八笑闹一团。不是她见不得他们秀恩爱，而是这两个人一阵一阵的，好的时候恩爱非常，翻脸的时候大打出手，刷新她的认知。
李清荷跟她打了个招呼，半开玩笑道：“怎么又加班？你这样可找不到男朋友。”
林千喜只笑笑，她暂时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再说了，找陈杰这样的男朋友还不如单身。跟他们扯了几句闲话她就推说累了，要洗漱一下睡觉。李清荷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那个……我们把热水都用完了……现在恐怕还不能洗澡。”
林千喜几不可见地皱皱眉，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们要用热水没问题，但也要适当考虑一下别人吧？至少早点再把水烧热。不满只能烂在肚子里，面上还要挤出笑容，“没关系。”
唉，只能烧两壶开水应付一下了。
***
一大早卓煜来了个电话，比她的闹钟还早。她带着几分困意接了电话，卓煜听见了她打呵欠的声音，笑道：“还在睡？”他记得她住在隔壁时这个时间已经出门了。
他没记错，住在别墅时她是已经出门了，现在的住处离公司近，可以多睡一会儿。她伸了个懒腰，问：“这么早什么事？”
卓煜带着点无奈，“晚上能来一趟吗？我已经没有衬衫可以穿了。”
她没立即答应，卓煜虽然从来没有在言语上说过什么，不过他对她的态度早已经不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他完全可以请钟点工，也完全可以让她自己去酒店，可他偏偏要找她要送她过去。她有点不知所措，卓煜这样的男人很难叫人拒绝，而且她的债务于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可是，一再接受他的帮助会不会让他觉得她太轻浮或是可以用钱财收买的人？
经过齐正谦之后她已经不奢望爱情，也觉得身陷困境实在没必要再拉人作陪。然而当卓煜这样的男人摆在眼前，她还是控制不住贪恋起来，难怪人们会说，喜欢上一个人千难万险都不在话下。喜欢？她被自己吓一跳，喜欢卓煜吗？从什么时候开始？
短暂的走神叫她没听清卓煜在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耳边最后听到他问好不好，她顺口应了好，紧接着就回过神，她答应了什么？卓煜愉悦地笑了一声，“晚上我去接你下班。”
呃……她想收回话已经不能，算了，见面了再说吧。
出门上班时李清荷那边还静悄悄的，现在她们住得离公司近了，她迟到的频率反而更高了。林千喜瞥了眼紧闭的房门无可奈何地摇头，怎么会有这么懒散的人，太随心所欲了。从前她还觉得李清荷迷糊中带着娇憨，现在看在眼里的全是邋遢，唉，难道人跟人之间的距离太近真的容易生出嫌隙？
李清荷迟到了半个多小时，免不少挨训，午休时间就对她抱怨吐槽 ，“千喜，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几乎每次迟到都被顾总撞个正着！他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看谁都不顺眼。”
林千喜赶紧示意她小声点，是不是不想混了？迟到本来就不对，还吐槽顾总更年期，她也说了运气不好，万一被顾总听见一个不爽辞了她怎么办？周娜是怎么滚蛋的她忘了？李清荷后知后觉地捂住嘴，贼兮兮地看了一圈四周见没人听见才松了一口气，不敢再提这些，换了个话题，“陈杰的妹妹今晚要过来一起吃饭，你今天不加班吧？晚上一起吃饭。”
“我？我去不大合适吧？”她见小姑子她去凑什么热闹？
“有什么不合适的，就在家里吃。”
“啊？”林千喜意外，在家里？为什么不出去吃？李清荷不大会做菜，亲自下厨小姑子吃得下吗？
李清荷这才堆着笑支支吾吾道：“我说去外面吃，可是陈杰说居家过日子哪能天天出去吃，外面又贵又不健康。所以咯……你会做菜，晚上帮我炒两个？”
林千喜感觉脸上有些僵，她怎么这种事也找她？这哪是叫她吃饭，分明是叫她做饭。幸好她先应了卓煜的约，可以坦然拒绝，“真不巧，我跟朋友有约了。”
“谁啊？”李清荷不大相信，她的生活再简单不过，从来没见她约会过，连电话都少得可怜，怎么会有约？想了想，觍遮脸道：“能不能推了？我这边真的搞不定，你帮帮我嘛。”
林千喜嘴角微沉，低了低头，“有事呢，推不了。你那边能不能改时间？”
“唉，就是不能改！他妹妹周末过来玩两天，周日下午就要回去了。”李清荷叹气，忽然眼睛又亮起来，“你周末要去兼职不在家，她妹妹能不能睡你那边？”
这要求就过分了，林千喜脾气再好也不高兴了声音有些冷，“对不起，我不习惯让陌生人睡我的房间。”
“我给你打扫干净，保证不染纤尘！”
林千喜突然觉得李清荷脑子真的有些不好使，她都这么说了她还不懂吗？“我这周同学聚会，不去兼职。”
李清荷这才死心，抱怨了一句，“你可真会挑时间！好吧，我让她住酒店去。”
林千喜嘴角抿了抿，反而是她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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