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亡

　　萧潇是第一个发现她母亲尸体的人。

　　那年夏天，萧潇从夏令营回家，当她推开家门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她一阵恶心，差一点就吐了出来。

　　萧潇关上家门，屋里的灯都开着，可是某种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喊了一声“妈妈”，但是没有人回应。

　　当她走到父母的卧室时，她先是一愣，紧接着便瘫坐在地上。

　　因为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那具尸体躺在床上，胸口插着一把剪刀。

　　无数的蛆虫在尸体里钻进钻出，红色的血迹已经粘附在了白色的床单上，已经开始腐烂的面部扭曲着痛苦的表情。

　　萧潇颤颤悠悠地走过去，然后她认出了那具尸体——那是她的母亲。

　　她先是尖叫，然后便控制不住地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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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问了萧潇许多问题，但是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除了摇头就是摇头。

　　警察最后叹了口气，然后摸了摸萧潇的头，他问她：“你今年多大了。”

　　“十二岁。”萧潇小声回答。

　　“叫什么来着？”

　　“萧潇。”

　　“好，萧潇，”警察在萧潇面前蹲下，“听叔叔说，都会过去的，不要想太多，有什么困难就跟叔叔说，好吗？”

　　萧潇木然地点头。

　　警察问她：“还有其他的家人吗？你爸爸呢？他去哪了？”

　　萧潇的爸爸在她去夏令营的前一天晚上急匆匆地出门了，她记得他在出门之前还和妈妈大吵一架，甚至还扇了妈妈一巴掌。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将这些事情告诉警察，她说：“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说着，萧潇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警察没有打断她，直到她哭完了他才又问：“最近有人经常来你家吗？或者说，你最近在家里见没见到什么陌生人？”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萧潇抱着头，起身就要往门外跑。

　　警察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抱在他的怀里。

　　“对不起，我不逼你了，”警察摸着萧潇的头，然后叹了口气，“我叫刘亮，以后不管遇到了什么事情，都来找我，好吗？”

　　萧潇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说：“我想要我的爸爸。”

　　三天后，萧潇的爸爸被找到了，不过他已经死了。

　　爸爸的尸体是在郊区的水库被发现的，被发现时，他的尸体同样已经高度腐烂。

　　刘亮带着萧潇去辨认遗体，她无法辨认出那张腐烂的面部，只是，当她看到他手腕上的那块电子表时，她一下子就哭了起来。

　　刘亮问萧潇：“怎么了？”

　　“那块表……”萧潇指着爸爸的手腕说，“是我送给爸爸的……”她抹了一把鼻涕，“他就是我的爸爸……”

　　刘亮难过地看着萧潇，他一边安慰着她，一边将她带离了太平间。

　　萧潇做梦都不会想到，她的人生居然在短短的三个月里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是爸爸的公司破产，原本前呼后拥的爸爸在一夜之间成为了穷困潦倒的穷光蛋，然后便是爸爸和妈妈的意外死亡。

　　萧潇被打垮了，因为她知道她现在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了。

　　之后的那几天里，是刘亮一直在照顾萧潇。

　　萧潇整日将自己锁在家里，除了上厕所以外，几乎是一动不动，只是盯着窗外或者天花板发呆。

　　同学来看过她，老师也来看过她，甚至连邻居都因为可怜她而主动帮助她，但是她一看到陌生人就恐惧得浑身发抖，而刘亮则是个例外。

　　刘亮每天只要一下班就会跑到她的家里来照顾她。

　　萧潇很感动，她也很想快些从阴影里走出来，可是死亡的阴影一直死死地纠缠着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小女孩。

　　有一天，刘亮将一个女人带到了萧潇的面前，他问萧潇：“萧潇，你认不认识这个阿姨？”

　　萧潇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年轻女人，然后摇了摇头。

　　“她是认识我的，”女人极力辩解，“以前她经常来她爸爸的公司，她经常会见到我，怎么可能不认识我。”

　　刘亮又问萧潇：“萧潇，你再仔细看看，这个阿姨你认识吗？”

　　萧潇又盯着那个女人的脸仔细端详了一会，她忽然想起来了，这个女人是爸爸以前的秘书，她每次去爸爸的公司找他的时候都会碰到这个女人。

　　萧潇点了点头，她说：“顾晓梦姐姐。”

　　顾晓梦松了一口气，她在萧潇旁边坐下，将萧潇抱在怀里，她哭着对萧潇说：“你爸爸和你妈妈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放心，以后我会照顾你。”

　　萧潇没有反抗，没有挣扎，甚至连拒绝的话都没有说出口，对于她来说，只要能活着，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其实萧潇很讨厌顾晓梦，因为那个时候，顾晓梦和爸爸的关系太过亲密，有好多次她都看到顾晓梦不经意地将手搭在爸爸的肩上或者有意无意地靠在他的身上，而爸爸则每次都会冲顾晓梦微笑，那种笑容是他在面对妈妈时很少出现的。

　　可萧潇不敢将这些事情告诉妈妈，当然，或许，妈妈早就知道了，她只是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了。

　　顾晓梦将萧潇带到了她的家里。

　　房子很大，一个人住显得有些太奢侈。

　　顾晓梦将萧潇领到客房，然后对她说：“萧潇，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卧室了，喜欢吗？”

　　萧潇点了点头。

　　顾晓梦坐在床上看着萧潇，她心疼地摸了摸萧潇的脸，她说：“在这个家里，你没必要拘束，因为这房子是你爸爸买给我的。”

　　那一刻，萧潇终于弄清楚了顾晓梦和爸爸之间的关系，但是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顾晓梦。

　　顾晓梦的确很漂亮，甚至比妈妈年轻时还要漂亮，可是她的眼睛中却闪烁着太多的贪婪的欲望。

　　“你爸爸心里一定在怪我，”顾晓梦自言自语地说，“可是我也有我的无可奈何，说到底，我也只是个小人物，”她叹了口气，然后看向萧潇，“萧潇，你放心，我会好好地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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