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红衣人（上）
晴信目瞪口呆了许久，才回过神道：
“真没想到连青州俊郎都拔不出问鼎剑，师尊真是神机妙算。”
伊藤之前的笑容很快便消失。他严肃道：
“问鼎剑是统治之剑，一个没有野心的人，任他武功再高也是奈问鼎剑不得的。”
晴信道：“连萧老先生也不能拔出吗？”
伊藤道：“为师已经说过。”
晴信道：“是弟子多问了。”
似是想起了什么，晴信又道：“可是那根笛子还在赫连灼手上，神龙毕竟是睚眦的母亲，难道它连母亲的话也不会听吗？”
伊藤道：“你这一句问得还算有点价值。但是你别忘了，睚眦生性便是叛逆的。”
晴信道：“原来如此。可是囚牛古琴也还在他们手上，囚牛可是睚眦的长兄啊，素闻睚眦最是听哥哥的话了。
这一点难道师尊不用担心吗？”
伊藤吁了口气，道：“毕竟睚眦已经有四百年不见天日了，这一次它重现江湖，不做点事恐怕不会心甘情愿地就这么回封印去吧。”
晴信道：“所以师尊也只是猜测？”
伊藤犹豫了一下，肯定道：“既是猜测，也是料定。”
晴信道：“师尊已料定睚眦定会和师尊走？”
伊藤道：“不错。就算囚牛插手此事，睚眦也终会选择为师的。这世上也只有为师一人能够让问鼎剑发挥它的价值了，睚眦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晴信道：“是啊，若是人能活四百年，怎么样也不会甘心碌碌无为地去赴下一个轮回吧。”
晴信看了眼问鼎剑，又道：“生性好斗要强的睚眦又怎么会令自己和碌碌无为这个词染上关系呢？”
伊藤道：“不错。任囚牛对睚眦有多大影响力，有多少能言善辩的本事，一个人的性格，终究是轻易改变不得的。”
俊走到首座身边时，似想说些什么却被首座阻止了。
首座道：“问鼎剑并非凡物，你不能取它而出终究是有原因的。这不怪你。”
俊道：“谢师尊体贴。”
俊又道：“既是如此，师尊又何故嘱弟子前去取剑呢？”
首座道：“试一试总归不是坏事。”
俊苦笑道：“原来师尊早有应对之策。真亏弟子在那难过了好一阵子。”
首座道：“你就是太爱引责了。要知道世上之事终究不是一个人的。”
俊低头道：“师尊诫训的是。那师尊您要亲自去取剑吗？”
首座道：“我也不能取剑。能够取剑的人，上天已有安排。”
俊道：“师尊是指？”
无先生插话道：“首座师兄当然是说取剑的人只能是赫连灼了。”
言毕，众人的目光落在赫连灼身上。
他仍然低着头，听到无提及自己的名姓好像也没发出怎样的惊讶。
别冰道：“他的竹笛中住着神龙，首座是想借助睚眦母亲的力量带走问鼎剑吧。”
武秋道：“原来是这样。那我和真彩的这对小提琴也能发挥作用啊！要知道古琴里面住着的囚牛可是睚眦的大哥呢，睚眦生前最是听这位哥哥的话了。”
说完，武秋用力摸了摸龙首琴头。
真彩斥道：“你别弄疼它了。”
武秋皮道：“我有分寸。这点力道就当是按摩了。”
真彩没再理武秋，而是向首座道：
“那我们和它们商量一下吧。想来这位母亲和兄长也是很想见自己的孩子和二弟的吧。”
——
“他们围在那里正说些什么呢？”晴信像是自言自语道。
“你若想知道不妨凑过去听。”伊藤淡淡道。
晴信一惊，道：“师尊哪里话！师尊有伤在身，徒儿怎敢走远。”
伊藤道：“你的三个师弟都在，这里又没有其他人，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晴信道：“他们三个木木的哪有弟子机灵。弟子还是守在这里吧。”
三个红衣人的穿着自然是相同的，可奇怪的是他们的表情也是一模一样的，更奇怪的是听到晴信说这样的话他们竟也没恼。
难道对于师兄的贬言他们早已习惯？
还是他们生性便是这般不争？
他们的言语比起师父和师兄毕竟太少，这让人实在很难相信他们出自同门。
也许他们自有一番故事也说不定。
伊藤道：“你怎么说话的，贬义之词可以随便用在师弟身上么？”
晴信又是一惊，道：“是弟子失言。师尊有伤在身，千万不要动怒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晴信的额头真点就撞在地上。
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伊藤道：“起来！有客人来了。”
“嗯？”
晴信起身时，正好看到迎面走来的陈先生。
还有谭微。
谭微看上去气色很好。
没等他们开口，陈开门见山道：
“老人家的一刀流剑法确实已臻化境，不知道您认不认识外子呢？外子是小野一刀流的本任师范，想来你们二人的剑法定有许多相同之处。”
谭微补充道：“御子先生若是见了老人家您，肯定是有兴趣切磋几招的。”
伊藤对谭微道：“娃娃你醒了啊，就是不知道这神物在体内翻江倒海的滋味好不好受呢？”
谭微道：“托老人家的福，晚生一觉醒来，已然神清气爽。”
伊藤又对陈道：“老朽并不认识御子先生，如果他日有机会得见，定要领教一下小野一刀流的高招。”
谭微瞥了眼红衣人，道：“好啊！晚生就斗胆替御子先生接下这份战书了。不过这份战书还是很后来的了，眼下我们陈先生也有一份战书要递上。”
伊藤道：“说说看。”
谭微道：“陈先生觉得红衣穿扮的这几位武功不错，正想讨教几招。”
伊藤笑道：“你们说了大半天原来是想打听他们三人的事啊。”
谭微道：“陈先生确有诚心，晚生还从未见先生生出这样的好胜之心呢。”
伊藤又笑道：“你才来北学几天，陈先生就算是你们班导，也没见过几次面吧，能有多熟稔。
好吧，既然你们都来问了，老朽看这比试就免了，我把他们三人的来历讲与你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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