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节 密议
迷惑无知者，妄取五蕴相，不了彼真性，是人不见佛
——《大方广佛华严经》
人和许多的动物一样，都是群居的，但动物的群居是为了更好的生存，人的群居除了生存的需要，还有交流和分享，在交流中形成共识，在共享中达成一致，最终产生一个又一个的阴谋。
书房里隐隐有香气缭绕。
这是雪蕃最普通的草香，清幽，带着空灵之气。
周永泰不说话，小典将军也不说话。
几人手里都握着茶杯，茶或已凉，杯或已空。
“唉”！
何员外长叹一声，“自那晚以后，我就不再去刻意打探黑石谷的消息，他们也不会再来找我”。
“一刀一剑一张弓，风雨同行不离宗”！
小典将军喃喃道：“这是说的什么意思”？
“不清楚”！
何员外显得有些萎靡。
“员外，你在此多年，黑石谷对你再无叨扰”？
何员外看着周永泰，“周大人，说无叨扰也不尽然，偶尔也会传过消息，当然都不会是什么要紧的，所以这些消息没有传回去过”。
“那就不再说了”，周永泰舒了一口气。
“当下最紧要的还是雪蕃之事”！
颜舟站在后院的一株树下，抬眼望着上空。
天色湛蓝，有几丝夕云挂在天上。
秋意正浓。
望着树上已经开始枯黄的树叶，颜舟的眼角有些湿润。
来到这个无比陌生的世界，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这里的天空，这里的星辰，这里连绵起伏的高山，还有满目的苍凉，更有那些不知道在忙碌什么的陌生人。
是的，这些人对于颜舟来说，全都是陌生人。
虽然他们对自己充满着尊敬。
其实颜舟还从他们眼神里看出了不一样的东西，除了尊敬，还有怜悯。
就是怜悯！
一个高贵无比的公主，远嫁异族他乡，从此与亲人、家乡山水永隔，这样的生活将会伴随着一生。
颜舟不知道以前那些远嫁的公主们后来的结局，但肯定不会好，至少不会太好。
所以……，不管怎样，都要为自己打算！
“公主，又在想什么呢”？
吉丰儿轻轻走到颜舟的身边，“公主，天已凉，还是进屋吧”。
“吉丰儿，有没有消息？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多久”？
吉丰儿四下看了看，悄声道：“公主，这段时间何员外的书房就没消停过，周大人、小典将军、何员外一直都在里面商量着，侍卫也偶尔进出，就是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我问过孙御医，他还是支支吾吾没个实在的”。
颜舟手里捻着一片发黄的树叶，树叶在手指的揉搓下不断卷曲变形，心情也如这树叶一般变幻不定。
“公主，听那些侍卫说起，今日出去的斥候与人厮杀起来了，还有三个受了伤，不知道又是哪里的贼寇”。
吉丰儿现在就是颜舟的耳目，很多事情虽然都只能通过她得到只鳞片爪，总好过什么消息都不知道。
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颜舟断定。
那么是不是现在就有机会了呢？
“周大人，刚才斥候回报，在合议镇向南二十里左右，发现有十几具尸体，查看后均是逃亡的僧人”。
小典将军走出书房，不一会回转后向周永泰说道。
“僧人”？
何员外神色肃然。
“僧人？”周永泰也是接口道。
“是的，大人，斥候回报，那些僧人明显是先被杀戮，再抛尸一处，伤口看是雪蕃军队的兵刃所致”。
“雪蕃军队”？周永泰神色一凛！
“周大人，这雪蕃军队到了合议镇附近，肯定与这些僧人有关，莫非是来抓捕他们的”？何员外感觉比较疑惑。
“既然是抓捕，为何又全部杀死”？
小典将军提出了疑问。
周永泰捻须不答，双目微闭，陷入沉思。
这时书房传来敲门声。
“周少卿”！
有人不等房内回答，已经推门而入。
“长孙郎中，你怎地……”？
周永泰面带诧异，看着推门而入的人。
来人正是与萧光斗他们遭遇的长孙淹！
“长孙大人，下官……”何员外急忙站起来拱手。
长孙淹对三人摆摆手，回过身去说道：“把门关好”！
门口站着几人，看衣着正是黑甲士。
待门关上后，长孙淹对三人拱手说道：“事态紧急，来的匆忙”。
“长孙郎中为何出现在这里”？
周永泰满是不解。
“这里都是自家人，我也不妨明说吧”，长孙淹接过何员外递来的茶，抿了一口，“各位可曾听说惊魂”？
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西北传来消息，有神器出现”！
“神器”？
“什么神器”？周永泰问道。
“神器名曰‘惊魂’，党项密探回报，此神器精巧异常，但威力巨大，乃是党项人无意当中得到，据闻党项人触发了神器机关，当场误杀一人，神器激发时声震如雷，在场众人大惊，取名‘惊魂’”。
“可以杀人的神器”？小典将军面色一松，“一件杀人的利器而已，有何神奇”。
长孙淹看着三人不以为然的样子，便接着道：“诸位有所不知，据说那神器一出，党项人触发机关，在百步外便击杀一人，不知是如何做到的，党项人已经带着神器回转大帐，密探回报，党项人在半途被截杀，神器已失”！
“哦？那截杀党项人的又是何人”？周永泰感觉事情不简单。
“雪蕃人、黑石谷都有可能”！
长孙淹放下茶杯，“皇上已经知悉雪蕃发生的事情，公主远嫁雪蕃已经成了急需解决的问题，现在惊魂出现，朝廷诸公商议，无论什么办法，必须得到神器，这就是我来的目的”！
“那么公主下嫁雪蕃之事……”周永泰有些拿不准。
“朝廷诸位大人已经定下计策，陛下允可，我有个想法，正要跟几位商议……”
残阳落下，夜空中繁星点点。
秋风掠过，寒意渐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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