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欢送宴弟兄拉平份，归故里妻女

　　第七十八章

　　欢送宴弟兄拉平份，归故里妻女笑颜开。

　　过了腊月十五，朋友们知道了朱玉坤要辞职回家的消息，就络绎不绝的来请他过去吃饭，附近受过朱玉坤恩惠的窑主，也设宴邀请他。朱玉坤应酬了几天，就到了二十了。东家安排账房把朱玉坤的工资结清，再加上历年来没有支走的存款，最后又给了他一笔丰厚的奖金。二十一晚上，弟兄们把朱玉坤请到长沟峪，大家在凌云阁饭庄【拉平份】摆筵请他吃饭，所谓【拉平份】一词，是北京地区的一句土话。意思是指参加宴会的人，结账时各出一份钱，请客要是【拉平份】就是大家掏钱一同请客人吃饭。

　　席间，弟兄们都表示了依依不舍之情，朱玉坤也表示了对大家的留恋。最后，大家预祝他回到故乡另谋高就。朱玉坤也盛情邀请弟兄们到涿州作客。腊月二十二下午，东家指示全矿停产，工友们换上干净的衣服，参加东家给朱玉坤开的欢送会，晚上喝酒狂欢。

　　二十三上午，朱玉坤把行李和钱都收拾好后，辞别大叔，大婶和商仲三，骑马下山回家了。进了莲池村，但只见一派喜庆祥和的气氛。这几年附近没发生战乱，京畿大地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人民安居乐业，生产得到了发展，生活也得到了提高。

　　快到家门口，看见大坑边的空地上铺满了滑秸。什锦会的学员们，正在里边练工。耍碟子的练下腰，耍中碗的练撩高，一个个略显稚气的脸上，路出了微笑，人人都练的满头大汗。老教师坐在场外不时的对他们指指点点，有时还加杂着训斥声。

　　大家见他回来了，都放下手中的家伙，跑过来和他打招呼，有的叫二哥，有的叫二叔。朱玉坤拿出一包糖果，分发给他们。孩子们哄抢完了糖果，各自拿着回去吃了。老教师给朱玉坤让了个坐位，朱玉坤冲他摆摆手，牵马走进了家门。

　　弟妹们看见他回来了，准知道又给他们买来了好吃的，围着他转。妻子牵着女儿的小手，指着他让女儿叫爸爸。小二看了他一眼，躲进妈妈怀中，怯生生的叫了声爸爸。

　　朱玉坤高兴的答应着，弯腰把他抱了起来。妻子从他带回来的行理中，找出一包糖果，打开后先给弟妹每人抓了一把，最后才给女儿抓。夫妻俩抱着孩子先到上房见父母，吿知他已经辞职回家了。

　　爹妈听了都很高兴，朱玉坤打开行理，取出一大兜子银圆，交给父亲。又述说了这几年在外边一共挣了多少钱，以前办事支过多少，这次都结清了，东家又额外给了一笔钱，算是对我这几年的奖赏。

　　爸爸听后满意的说，有出息，是个懂事的孩子。又问了问他往后的打算，朱玉坤说，我十九就离开了家，没学过干农活，过日子。对管理家务一窍不通，这几年在外边也是靠着打打杀杀的混。我想今天即然已经回到家了，就要从头学起。现在冬天农闲没事作，不如先作个小买卖，走街串乡的往附进逛，一是熟悉涿州境内的风土人情，二是堪查道路等地形地貌，预备将来一旦有事时用得着。

　　妻子听后鼓励他说，你说的对，先做个小买卖试试看，卖点糖果吃食，小孩玩具，又用不了多少本钱，又赔不了钱，多好哇。于是第二天朱玉坤到北京洋车行，买了一辆英国进口，凤头牌自行车，回来后又配了两个竹筐挂在两边，上面安一个铁丝编的笼子。都预备妥了才去白沟河上货。

　　到了那里批发玩具，那些老板看着他都发楞。他们还从来没见过骑着新洋车，卖小泥人的呐。他装货也不挑，不捡，不还价。要多少钱给多少钱。下边装玩具，上面装吃食，装满了才往回走，天黑前就到家了。第二天就出村走街串乡的开张了。他不会吆喝，幸好有一个小铜锣，只要噹噹的铜锣一想，孩子们听见就往外跑。这种买卖好做，不用动称秆，也不用算细帐，一个大钱给两个小泥人，两个钱能买一把酸枣儿。只要多给东西，就没有找帐的。

　　他表面上作着买卖，私下里细心观察村里的道路，宅院，遇到重要的镇店，晚上回家都画了草图。没过几个月，他就把涿州境内的大小村庄，河流水系，沙丘高岗，一一牢记在心。就这样，他一边帮着爸爸料理家务，一边规划着将来局势变化后的鸿图大业。

　　一直到了民国二十三年，日本人攻陷绥远，热河后逼进长城。冯玉祥将军在张家口，组织抗日同盟军，开始了有名的长城抗战。

　　这天朱玉坤闲来无事，正在院中踱步，有人送来了一封信。上书；朱玉坤二哥亲启，下款署；芦汉铁路保卫处。拆开看时，上写；玉坤二哥台鉴，敬禀者。自房山一别，至今念念不忘。常祈兄嫂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当此家庭幸福，物阜年丰之际，国家却遭了大难。日寇缕犯我境，先占蒙满，又侵热河，绥远，察哈尔。眼看我神州大地，被倭寇蚕食鲸吞。亡国灭种，危在旦昔。今闻冯玉祥将军，于张家口组织抗日同盟军，奋勇抗战。歼敌于长城脚下，打得鬼子心惊胆颤。窃思你我武人，本应赴汤滔火，以保家卫国为己任。如兄有意，可速回信，你我弟兄同赴沙场，杀敌立功，报效国家。不知二哥肯伸大义否，书不尽言，敬候回音。弟；孔繁森，赵明拜上。

　　朱玉坤看后，心潮澎湃。想起前些日子进京办事，就见京城学生纷纷上街游行，要求南京国民政府，支持长城抗战。也有些学生设立募捐点，为抗战筹措经费。又见招兵站前，人头涌动，热血青年自吿奋勇，纷纷应招入伍。而自己也在征招年龄，怎能贪图个人安逸，而置国家危亡于不顾呐。

　　想到这里，当即提笔写回信。上写；孔赵二兄，来涵拜读，闻兄见教，国家危如倒悬，心如油煎。蒙两兄不弃，弟愿随兄同奔沙场，共赴国难。容弟吿知父母，安顿妻小后立即来京与兄相会，我心已乱，恕我笔下不能尽言，见面后再叙。弟玉坤顿首。

　　放下笔后，立刻拿着两封信来见父亲。朱名久正在上房喝茶，见他手拿两封信进来，神色异常，就知道有大事。便示意他坐在下首椅子上慢慢说。朱玉坤坐下后把来信递给父亲看，爸爸接过信来戴上老花镜，详细的读了一遍，接着就是父子俩的长时间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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