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贤慧嫂巧联讽丈夫,蒙丈夫
第七十三章
贤慧嫂巧联讽丈夫,蒙丈夫呆迷难开窍。
原来,娘家哥哥商仲三,自幼就娇生贯养,是个纨绔子弟。父亲在世的时候把他带到京城,也上了几年学,写得一手好书法,人也聪明,能说会道。但是他接触的人,都是晚清没落的八旗子弟。讲究提笼架鸟,飞鹰走狗。更甚者就是那些吃,喝,嫖,赌,抽大烟的败家子儿了。
那时候他还小,爸爸管束的又严厉,背着爹妈吃,喝,赌都学会了,就是没学会嫖。由于祖上世代为官,家大业大,吃穿不愁,就是没学会持家过日子。后来遇上了‘废科举,兴学校’断绝了入仕为官的路子。他就成了呆在家中的‘居士’了。
那时妈妈还在世,自己待字闺中,嫂子也贤慧,上有老母的约束,下有姑嫂的规劝,他还不敢乱为。可是自从自己出阁后,妈妈年老多病,两年后就撒手人寰,驾返瑶池了。
没了妈妈,一个小妹未出阁,一个小弟未成家。治理这么一大家族的重担,突然落在商仲三肩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虽然身为七尺男儿,治家乏术,不及妹妹这位巾国英雄。他先是借酒浇愁,正天都在醉乡,后来又结交了一帮狐朋狗友。整天喝酒耍钱,不务正业。他这帮牌友都是市井混混,知道商家祖上留下大量土地房产,就合伙算计他。
几个人采用‘伙吃张’‘出老千’等手段,赢他的钱。商仲三又是个红脸汉子,带来的钱输光了也不肯下场,当场卖地,卖房的接着干。有一天夜里输红了眼,竟在一夜之间输掉了一座建有天主堂的大院子。他这样胡干,没用几年就败家了。
眼看着他把好端端的一大家业,遭踏得是百孔千疮,入不负出。贤慧的嫂子几次规劝他,都无济于事。有一次两口子没事闲谈,妻子出了一幅对联让丈夫猜,上联是‘人间四毒你占仨’下联配‘家中什物少葫芦’商仲三听后不解的问,我猜不着,你说说是什么意思吧。妻子笑着说,我问你,人间四毒都有哪几项,商仲三答到,那还用说,是吃,喝,嫖,赌。妻子又说,你好好想想,这四项里你占了几项。商仲三低头想了想说,那下联哪,妻子说,咱们家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葫芦,商仲三问,要他干什么呀,妻子说,你知道把葫芦锯开叫什么吗?商仲三不加思索的答,瓢。妻子恶狠狠的说,你就少了嫖了。
臊得商仲三涨红着脸说,你等着,我慢慢的给你凑齐了。妻子的本意是规劝丈夫浪子回头,没想到他这样的执迷不悟,气得他大哭一场,从此以后忧虑成疾,再加上贫病缠身,不久就被她丈夫给气死了。
商夫人接到嫂子去世的恶耗,急得哭着去找朱玉田,叫他立客骑马上山吿诉朱玉坤,让他务必多带钱下山去李庄,帮着哥哥料理嫂子的后事。自己也换上素服,辞别公婆,让把式套车回娘家。临行时继母交给她一百块大洋,作为出份子和买冥币的钱。
轻车熟路,晌午前到了娘家门前停下,商夫人下了车。看见大门两旁,一边挂着挑信纸,一边贴着殃榜。睹物思人,不免放声大哭起来。院里的弟,妹听到哭声,知道是姐姐回来了,带着两个侄女接了出来。
进了内院,见院里空荡荡的不见灵棚棺木。便去了哥嫂住的厢房,只见嫂子的尸体停在冲门的床上,盖着青单,蒙着白纸。
哥哥一个人坐在炕檐上,闷头抽着旱烟,愁眉苦脸的低着头,见妹妹进来只是羞愧的点了点头,没说一句话。商夫人见嫂子死的这么凄凉,又看了看两个还不懂事的侄女,鼻子一酸,蹲在嫂子床边又抚尸大哭了起来。弟,妹看姐姐哭得太伤心,怕她哭坏了身子,就一左一右的搀着她劝。两个小侄女见他们在那里争,不知到发生了什么事,吓得也在一旁哭。
商夫人怕真吓着她们俩,就止住悲声,站起来搂着她们俩抽泣。又过了一会,商夫人抬起头问哥哥说,我进大门到这院一路冷冷清清的,你都给嫂子预备什么了?商仲三面露难色的说,预备,拿什么预备呀。家里一贫如洗,那里借钱去。
商夫人听到这里,知到哥哥正在为难,就从怀中掏出那个装钱的布包说,这是我来时婆婆给的一百块现大洋,你赶紧派人给嫂子买口棺材去,要好的。我派人到山上叫你妹夫去了,嘱咐他来时多带钱,估计他得晚上才能到。在他来之前,把灵棚搭上,棺材摆好,别让他看见这惨象。
商仲三双手接过银圆,感激的两眼湿润出门办事去了。太阳西斜,一切都安排好了,院里搭起了黑布灵棚,棺材摆在里边,傍晚,糊的全套纸活也都送来了,管事的让他们摆在灵棚前边,有纸人纸马,聚宝盆,摇钱树,还有一头纸糊的牛。太阳落山后,朱玉坤也骑马赶到了,门外有人见姑爷来了,上前相迎。他跳下马,跑进院中,跪在供桌前嚎啕大哭。
妻弟把他搀起来,商仲三把他让进屋中坐下。夫妻俩见了面,心里都踏实了。他礼节性的慰问了商仲三几句话,妻子就冲他使眼色,他会意的站起来,随妻子进了她原来的绣房。妻妹见她们俩进来,知道有事,就自觉的躲出去了。
朱玉坤看看里外无人,就急切的问,怎么好端端一个家,几年的工夫,就衰落成这种地步。妻子无艾的说,别提了,都是被我哥哥糟的,连嫂子也是被他给气死的。说到伤心处,又流下了眼泪。
朱玉坤这才又安慰她说,别着急,有什么难事咱们替他想办法,缺什么,短什么,咱们给他拿。妻子听他说得这么慷慨,这才小声的对他说,他现在穷的家徒四壁,身无分文,办丧事的钱都得咱们先借给他,你带回来多少?朱玉坤说,你让我多带钱,我就明白了,先支了五百大洋,不够我再回去拿。
明天送信的到了,大婶他们也得多带钱来,你放心吧。夫妻俩又说了一会话,把被褥搬到原来母亲住的屋中休息去了。次日,朱玉坤把钱交给商仲三,嘱咐他把丧事办得排场些,别让亲戚朋友挑礼,钱敞着花,不够还有。商仲三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五百大洋,连声说,够来,够了。说完,心里一酸,眼泪夺框而出,像断了线的珍珠,滚个没完。
人们常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时他的心里像打翻的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来。他本是富家子弟,自幼就没断过钱。长大后又结交了一些江湖朋友,讲究仗义疏财,扶危济困,也曾经救济过落难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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