卌三 名字
朱勇听后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仿佛无比惋惜地说道,“哎,只可惜你杀了我,赢家也不是你,而是把天勺和老拐。真是可惜。”
铁虎勃然道;“为什么赢家不是我?把天勺也就罢了,老拐为何也是赢家?”
朱勇慢慢说道:“自古狡兔死,走狗烹,你杀了我,的确能让你威名远扬,但是你也会功高盖主,老拐就会被把天勺支持,一直踩在你头上。”
铁虎狐疑地看着朱勇,倒也不是他觉得朱勇说得有理,而是觉得这次把天勺并没有口头上准许他来对付朱勇,或许就是在打压自己,他本来以为老拐上次失误之后,把天勺会让自己去收拾局面,他认为自己是必胜的,哪里知道把天勺还是把机会让给了老拐。
他忿忿不平,于是他还是找老拐要到了这个机会,即使那时老拐也不太情愿。他才能够在这里处理朱勇的事情,但是把天勺的态度无疑也给他埋藏了抱怨和猜忌。
朱勇看见铁虎没有说话,便又在铁虎和他的手下没有察觉的时候偷偷向前挪动了两步,后面的离无昧一直屏息观察着屋里的动向,见状也慢慢搓着脚步往前挪了一点距离。
铁虎想了一下,还是感觉不是滋味,“哼,老拐,老拐,就让他去死吧。”
朱勇见铁虎已有点犹豫,便又暗自向前挪动了一下,然后他轻声而且貌似漫不经心地跺了三下脚。
炒粉侠已等待了很久,他一直在观察着朱勇的动向,尤其是朱勇的脚,因为他们的暗号便是跺脚,他早就发现朱勇在有意地向前抢位置,便全身心贯注在朱勇的动作上。
于是炒粉侠突然从队伍后面走出来,大声说道:“哼,看来我看错你了,你真是个懦夫!”然后他上前把朱勇一推,朱勇踉跄着又向前了两步,然后转身看着炒粉侠,离无昧也赶紧向前抢上两步,和朱勇相隔仅一步之遥。
铁虎和他的手下们没想到朱勇内部居然“内讧”了,又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甚至还有点不怀好意地想看戏,个个向前长伸着脑袋。
这个时候朱勇却突然转身,他之前进门后站的位置距离铁虎有十步之遥,刚才借着几次脚步挪动和炒粉侠那一推,现在他距离铁虎已不足五步,这五步无疑已在出击范围之内,他一转身便向前冲去,离无昧也已在他转身时就启动脚步。
他二人动作如风,炒粉侠他们则散开挡住两边铁虎的手下,他们俩瞬间就奔到铁虎面前的桌子前面,然后运力向前推,那桌子就向铁虎压过去,铁虎想要立足,却由于坐在带轮椅子上,止不住向后退的趋势,朱勇他们知道铁虎皮糙肉厚,膀大腰圆,要跨过桌子对铁虎动手太过冒险,他们要把铁虎压到墙上,等铁虎出招,再打他的空门和弱点。
他们执行得很好,铁虎距离墙边也就四五步,还有一道屏风在铁虎身后两步左右,铁虎被他们推动桌子一压,立马就向后撞到了屏风上。
但是屏风突然就被人用手拉开了,而且还不止一双手,那道看起来坚实的屏风在一瞬间就被拉开,并四分五裂,然后四个人手提棍棒从屏风后面跳了出来,铁虎双脚着地,用尽力气顶住了桌子,他胯下的椅子一把向后滑去,“呯”地一声撞上了墙壁。
朱勇没想到铁虎后面的屏风竟然真的有人,他进来的时候就观察过这屏风,并没有发现异样,但他也没有掉以轻心,而是趁着铁虎他们说话和发笑的时候屏息听着屏风后面的动静,但那里一直都没有任何动作和声音,于是他才找到机会出手。
但是那屏风后面偏偏有人,而且无疑都是好手,那四个人中的两个用力手撑帮助铁虎顶住桌子,两个人提着棍棒跳上桌子挥棒向朱勇和离无昧打去。
朱勇和离无昧见往前推不动,便只能低头向后一躲,那两个挥棒的人跳下桌子,横着棍棒站在桌子面前,铁虎直起身子来,一把将桌子推开。
那边炒粉侠们本来就是一个人顶两三个,并且一边顶一边往朱勇那边看,最后他们看到朱勇一击失手,便都向后一退,跳出圈子,围在朱勇身边。铁虎的手下们拿着武器压上来,围成一圈把朱勇他们包起来。
铁虎“哼”地一声,然后向前走了两步,站在那里冷冷地说:“你们有好计划,也执行得很好,但是我也有我的布署,你们,又败了!”
朱勇站在众人中间,看见铁虎他们一圈圈围在周边,慢慢地说:“是的,这一局你是赢了,但是最后的赢家恐怕还会是我!”
铁虎狂笑,“你这个样子,已经必败了,你还怎么赢,我不会再给你机会的!”
然后他手一挥,铁虎的手下们便一拥而上,朱勇他们用拳头和刚才抢过来的武器,不停地在圈子外围挥舞。他们可能还能坚持一会,却不会很长久。
离无昧突然觉得全身心都在沸腾,他们刚才或许马上就要赢了,却又突然失败,现在他们又处于无穷大的劣势当中,他们的人努力在反抗却又因为实力的巨大差距而左右难以为继,他一直都想让朱勇,让所有人所倚靠,他的身心已不是自己的,他要改变这一切。
他突然站了出来,一把向前走去,铁虎的手下看着他过来,一棍打在他肩上,他却没有停下,而是向着铁虎奔去,后面铁虎的手下们不断地用拳头,用武器招呼他,他都没有出声,而是不停地躲开或者躲都不躲地扯开人往前行进。
铁虎看着离无昧走到面前,瞳孔放大,他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不怕死的人,离无昧抬起拳头,使尽力气一把打向铁虎。
铁虎用手一挡,却还是被打得后退了一步,离无昧再向前,挺拳直入,铁虎侧身放他进来,然后一把将他抱住,他就用双手去掐铁虎的脖子。铁虎双臂一用力,他身上就传来一阵骨骼断裂的声音,离无昧一口血喷在铁虎脸上,铁虎闭上了眼睛。
那边朱勇和炒粉侠早看见离无昧过去,便想跟上去,但是却被铁虎的手下们死死挡住,他们随后看见铁虎抱住了离无昧,心下叫了一句“不好!”便狠命挤开人群跑了过去。
但他们毕竟还是迟了,他们见离无昧口吐鲜血,便一个挺拳,一个抬肘向铁虎脑袋撞去,铁虎一睁眼看见,却又苦于离无昧掐住了他的脖子,挣脱不得,便一把将离无昧甩向朱勇,但脑后的炒粉侠则一肘打来,号称铜皮铁骨,所向无敌的铁虎倒下了。
朱勇一把抱住被铁虎甩过来的离无昧,发现他已不能发声,甚至嘴都不能张开,只剩下眼珠在那里闪烁打转,他的生命已经几乎被挤压得只剩躯壳。
他想起那是六年前,大雨滂沱,他坐在一扇斑驳的门前哭泣,雨水淋湿了他的衣服头发,并顺着它们不停地下起了小雨。
他恨自己的父母,恨自己的姓氏和名字,为什么他要叫“高阳”?为什么要听起来像“羔羊”?为什么他们都要说他是羔羊?为什么他就要受人调侃和讥笑?
他把头埋在臂弯里不停地揉搓,眼皮和眼睛也因为摩擦而炙热如灼烧。
直到他听见一个脚步声来到面前,他头上的雨终于停下,他抬头,发现一个高大的人站在他面前,那人把手中的伞举在他的头顶,自己却半边身子陷在雨里。
那人问清楚了他的情况,仰头向天,然后又低下头来看着他:“跟我走吧,我给你新的名字。”
是什么炙热而温暖,是受到理解的眼泪,为自己,也为别人而流。
现在他流完了最后一滴眼泪,世界已随他的眼皮一起静静在他面前遮盖。
朱勇不禁再仰头向天,热泪纵横,铁虎的几个手下挥棒向他打去。
炒粉侠从来没有想到朱勇会有这么大的破绽,他一把冲过去,那几根棒子一下下打在他身上,“呯呯”作响。
屋里一片混乱,他们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但是外面不远处却突然响起了警笛声,几个人从外面跑进屋里来大声喊道:“条子来了!条了来了!”
这是个好消息,有些人却永远都听不到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https://www.xdianding.cc/ddk180982/9249341.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