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争雌雄孙庞之斗2

　　闲话少叙。却说墨子一边浏览着山中景色，一边上的山来。走到茅屋前，只见有一个年轻人坐在一条石凳上正在聚精会神地埋头读书，于是上前问道：“年轻人，请问鬼谷先生在吗？”孙膑起身说道：“师傅外出云游，已经很多天了，至今未归。”孙膑见墨子虽然银须飘飘，一身布衣，但双目炯炯有神，气度不凡，知道不是平庸之辈，于是恭敬地问道：“不知先生高姓大名？”墨子微笑着说：“我是你师好友墨翟，云游天下。今路过此地，特来拜访，不想你师不在。”孙膑闻听，急忙跪拜说：“早听师父说过先生大名，没想到今日得与幸会。”墨翟扶起孙膑，于是二人就聊起话来。谈话之间，墨翟对孙膑的才学不禁暗暗称奇，于是问道：“你如今学业有成，为何不下山去建一番功业，而久埋于山泽之中？”孙膑说：“我虽有此意，但师父对我恩重如山，不忍离开。”墨子说：“大丈夫当以事业为重，岂为区区俗情所困。”孙膑默然不语。墨翟又问道：“倘若你今下山，愿往何处某事？”孙膑回答说：“我本是齐国人，父母早亡，自幼被叔父抚养。但因后来叔父因事得罪了齐王，所以我便随叔父逃亡在外，因此不敢回齐。其他国家，膑无熟人故旧，唯有师弟庞涓现在魏王身边任职。庞涓当初下山之时，曾对我说过向魏王引荐我的话，如果下山，当去魏国。”墨子微微点头说：“待我先去魏国探探虚实，助你一臂之力。”于是辞别孙膑，直奔魏国而去。

　　墨子来到魏国后，就去拜见了魏王。魏王听说墨子来见，高兴地不得了，急忙迎出宫外。魏王虚心地向墨子请教治国之道，墨子将天下大势分析一二，然后略略谈了些治国之道及用兵之策。魏王听了对墨子愈加敬佩，执意要把墨子留在魏国，委以重任。墨子推辞说：“我本是山野懒散之人，难受朝纲束缚。不过我友鬼谷先生有一高徒，名叫孙膑，此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有将帅之才，大王何不招纳他来？”魏王问道：“我国的大元帅庞涓也是鬼谷先生之门徒，那孙膑比庞涓如何？”墨子说：“大王知道孙膑是何人？他乃是前朝名将孙武子后人。孙膑天资聪慧，又勤奋好学，深得鬼谷先生之器重，尽授其平生之学。并且孙膑又独得其祖孙武兵法之真传，实乃当今旷世奇才，庞涓不及一二也。”提起孙武，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他当年曾经帮助吴王阖闾消灭了强楚，一举而称霸诸侯，并著有兵书《孙武兵法》一部。魏王一听孙膑是孙武之后，心中大喜，急忙对墨子恳请地说：“麻烦先生为本王引见此人。”墨子说：“元帅庞涓与孙膑乃是同窗好友，王可命他写书与孙膑，膑见书必来。”

　　墨子走后，魏王立即召见庞涓责问道：“我听说你有个同学叫孙膑，乃是孙武子的后人，其才举世无双，为何你从没有想本王提起过啊？”庞涓心中一惊，回答说：“臣与孙膑乃是同窗好友，当初臣下山之时，也曾与孙膑有过约定，日后若庞涓见用于魏，定向大王引荐于他。只是臣自就职以来，整日忙于国事，倒把这事给疏忽了。”魏王说:“哦，那你现在就给孙膑写封书信，请他前来魏国，本王一定重用。”庞涓说：“好的，臣马上去办。只是······，”“只是什么？”魏王见庞涓吞吞吐吐，不解地问道。庞涓回答说：“臣是担心那孙膑本是齐国人，宗族家人都在齐国，他若仕于魏，唯恐日后对魏国不利啊。”魏王说：“难道一定是本国的人，才可以得到重用吗？公孙鞅本是卫国人，得到了秦孝公的重用，不也一样为秦国立下赫赫功劳吗？”庞涓心中惶恐，回答说道：“既然如此，臣即刻修书与孙膑，请他前来面见我王。”魏王说：“好，马上去办。”

　　庞涓自知孙膑之才高于自己，倘若来魏，必然会和自己在魏王那里争宠，所以才一直没有向魏王引荐。如今魏王有命，不得不从。于是作书一封，呈上魏王。魏王命用驷马高车，载了聘礼，派人带着庞涓写给孙膑的信，直奔鬼谷山而来。进的山中，使者使者说明来意，将书和礼单交予孙膑。孙膑打开庞涓书信，只见上面写道：

　　愚第庞涓托兄之福，得到魏王之重用，但与兄临别之言，一直铭记在心。今有机会向魏王引荐师兄，魏王爱慕兄长之才，命第修书以召兄长，望兄见书速速前来，以共图大业。

　　孙膑看后把书信呈于师傅，向鬼谷子诉说了自己想去魏国的想法。鬼谷子说道：“当今乱世之秋，群雄并起，以你之才学，致力于世，必能成就一番事业。然而你身为齐国人，如去魏国恐有不妥。庞涓心胸狭窄，妒贤嫉能，他现在正被魏王所宠，如果你二人在一起共事，日后恐有反目之祸啊。”孙膑说：“魏王爱膑之才，特意派人来召弟子，弟子怎好推辞？我虽然是齐国人，但从小随叔父逃亡在外，戴罪之身，又怎敢去面见齐王？庞涓虽然心量狭小，但我二人同窗数年，情同手足，量也无事，师父多虑了。”鬼谷子点点头说道：“既然你去意已决，为师也不阻拦你。只是你性情忠厚，易被人欺，凡事要多加小心。”孙膑谢过师傅教诲，洒泪而别。

　　孙膑来到魏国后，先去见了庞涓，二人共叙别后之情。庞涓说：“师兄今日先在我这里住下，明日我带你去见魏王。”第二天，孙膑随庞涓进宫去见魏王。孙膑叩拜魏王说：“臣乃山野匹夫，幸蒙大王知遇，不胜感激。”魏王说道：“本王久慕先生之才，今日终得幸会。先生不嫌弃我魏国，能够屈驾前来为我魏国效力，本王深感欣慰。”于是便问庞涓说：“寡人欲封孙先生为福军师之职，与你共掌兵权，你看如何？”庞涓回答说：“不妥，臣与孙膑同窗结义，孙膑乃是臣的兄长，岂可以兄为副？不如先拜为客卿，等日后有了功绩，在军中树立了威望，臣甘愿让位于师兄而居其下。”魏王准奏，即拜孙膑为客卿，安顿住下。

　　过了一段时间，魏王想试一下孙膑的才能，于是在校场举行阅兵，名孙庞二人各自领兵演习阵法。庞涓所布阵法，孙膑一看便知，将其所布何阵，用何法破之，一一告诉魏王。等到孙膑布成阵式，庞涓茫然不知。于是偷偷去问孙膑，孙膑告诉他说：“此乃颠倒八门阵，······。”庞涓于是回去对魏王说道：“此乃颠倒八门阵，此阵可以变为长蛇阵，击尾则首应，击首则尾应，攻阵者总被其所困，难以逃脱。”魏王听后称赞说：“孙膑之才果然不凡，你看这阵势，非同一般。能得此人，真是我魏国之幸事啊。”庞涓听了把脸一沉，心中感到酸溜溜的。

　　演习过后，魏王要提拔孙膑，被庞涓找理由给挡下了。庞涓暗中想道：“孙膑之才大胜于我，深得魏王看重，此人日后必会位居于我之上，使我在魏无立足之地也。”自此心中便有除掉孙膑之意。过了几天，庞涓去见孙膑。一番客套之后，庞涓问孙膑说：“那日在校场所布之阵，你是什么时候跟师父学的？”孙膑说：“不是师傅所教，此乃是我祖父孙武兵法所传。”庞涓听了不满地说道：“兄怀此绝学，从未与我说过，你我同窗数年，竟然如此保密。”孙膑解释道：“此兵法是在你下山之后，师父才传给我的。”庞涓闻听，心中又生出几分嫉妒之火，说：“哦，看来师父对你独有偏爱啊。”孙膑说道：“并非如此，我祖上的秘本在战乱中早已丢失。师父与我祖父交情深厚，曾将我祖父送给他的一个手抄本，加以细细研讨，并且亲自为此做了注解。行兵之道，布阵之术，尽在其中。师傅说得此书者，善用之则为天下利，不善用之则为天下害，所以从不示人。只因我是孙武之后，所以才独传于我，以使先祖之秘传不绝也。”庞涓说：“原来如此。武子之书，可否借弟　　一阅？”孙膑说道：“师父把书交给我，命我三日之内背诵记熟，三日之后就把书收回去了。”庞涓无奈，只好假惺惺地对孙膑说道：“师兄宗族都在齐国，如今师兄已仕于魏，官位福禄，就在眼前，希望师兄尽快把家人接到魏国来。一来可以解除魏王对你的防范之心，二来可以和家人团聚，共享荣华富贵。”孙膑听了面色忧郁地说道：“孙膑家门不幸，我四岁丧母，九岁丧父，是叔父把我一手抚养大的。后来随叔父避难去了周国，在周国的北门外不幸与叔父一家失散，从此便独自流浪。直到遇见了师父，便跟随师父至今。我叔父和叔兄孙平、孙卓两位兄长从此下落不明，杳无音信，至今不知是死是活。”庞涓听了孙膑的诉说答道：“哦，不想师兄身世如此多难。”心中暗生一计，嘴上却假意安慰说：“师兄不必感伤，小弟留心打听你叔兄一家下落，一有消息，即可告于师兄与家人团聚。”孙膑说道：“多谢师弟费心，如能得到叔父、叔兄下落，不胜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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