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周末
罗教授的小院子里，宾客盈门。
罗洛快乐地穿梭着，像只彩蝶。
看在罗教授的面子上，亲朋故旧们到了不少。
吴凡夫妻到了小院门口，罗洛迎出来：“真高兴看到你们来。小宝贝没带来？”
“孩子睡着了。不想吵醒他，放到邻居家，请邻居照看着。”杨锦微笑解释。
“快请进来。外面有风。”
说话间，又到了一位客人。
赵夫人远远地向罗洛端出了完美的笑容：“洛儿，这么久没见，你越来越像你妈了。”
“赵阿姨，快请进。”罗洛笑着往里让。
“你回中心区工作了？”赵夫人一边往里进一边问。
“没呢。不过这几个月有个项目在这里，改造一个幼儿园的声控系统，所以能在家住一段时间。”
“有机会还是回中心区比较好。小姑娘家家的，到处东奔西跑，太累了。”赵夫人一眼看到了吴凡和杨锦，“这两位是？”
杨锦上前自我介绍：“我在XX幼儿园工作。教舞蹈。”
“令尊是？”
……
“府上是？”
……
一连串问答下来，赵夫人眼里逐渐浮现了然的神色，她不动声色地渐渐与杨锦和吴凡挪开距离，一眼又发现了新目标：“王夫人，好久不见！我还说哪天去府上拜访呢。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到了。”她冲罗洛点点头，忙向王夫人的方向走去。
罗洛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看杨锦夫妻，端过旁边石桌上的果盘，送到他俩面前：“吃水果？”
吴凡和杨锦各自拿了水果。
罗洛领着他俩往里走：“我们去看看王大博士在发表什么谬论？他刚才一直在夸夸其谈。”
“人就像火箭一样，你将卫星推出去，你只是一个助推器而已。你出了一个生殖细胞，然后受精卵成为另一个个体，可那新的个体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他的思想真的跟你一样么？还是你的痛苦他真能感受到？新的个体，根本就不是你。不幸的是：你，包括你的思想，却承载在助推器上。这真是人类的悲哀。”王醒清了一下嗓子，“但我们现在研究的，就是人类的永生，就是逆天的事。”
王醒对面坐着一个孩子，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正听得入神。罗洛认出那是隔壁魏教授家的孩子，今年刚上初中的魏莱。
“在说永生？是准备在受精卵阶段改造呢？还是出生后改造呢？”罗洛插话道。
“你傻啊？体细胞才需要研究永生啊。生殖细胞用得着研究么？生殖细胞本来就是永生的啊。”王醒不耐烦的语气，以及看傻瓜似的眼光，很让人有拿果盘扔他的冲动。不是扔潘安的那种扔。
王醒觉着罗洛的脸色有点不好看，放缓了语气：“你是外行，不懂没关系。如果你想学，常来我们学校听我的讲座，我保证你能学得明明白白的。”
罗洛对他神奇的脑回路哭笑不得：“你少说大话了。你那永生方法还在理论探索阶段，八字还没一撇呢。”她将果盘往王醒旁边的石桌一放，冲旁边的小孩扬扬眉，“小魏，我们走！别听他吹牛了。”
初中生小魏托着下巴正听得高兴，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不跟罗洛姐走就是背叛；不听了又舍不得。
“洛洛，不要生气嘛，好好听听，王醒讲的有些东西还是有点道理的。”罗教授不知从什么地方走出来。
“爸爸，这是我跟你提过的同事，杨锦，和她丈夫吴凡。”罗洛向罗教授介绍杨锦夫妻。
“罗教授好。”
“罗教授好。”
“好！好！”罗教授含笑冲他们打招呼，“寒舍简陋，请自便啊。”
他转头与王醒辩论：“人类的悲哀？或许这才是必要啊。如果人类一直维持旧身体，那如何进化呢？如果一直不进化，那人类如何适应变化着的环境？或者你要说努力维持环境不变化？”
他自己对自己点着头：“唔，也是。反正人类也是在让自然环境适应自身了。人体现在所需要适应的，已经并不是自然环境，而是社会环境。人类对自然环境的掌控力已经很强了。但是，社会环境也还是在不断进化的啊，人类还是需要进化，甚至要进化得更迅速些。”
“如果人类生命无限延长，那么进化基本上可以说是终止了，而其他物种却在不断进化，到时候人类可能会被其他物种取代，成为被统治物种。如果人类操纵人类社会去控制变化着的自然界，那么人类不可能一直不变，因为永远不变的人类不可能组成一直变化一直适应自然界的人类社会。”罗洛总算扳回一城，自觉找回了面子，她得意地冲王醒咧嘴一笑。
“等一下！我可以研究不断变化的人体啊！人体如果一直变化着适应环境，那就没问题啊！”王醒还在继续争辩。
可只剩小魏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罗洛已经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对了，爸爸，哪天我要借你的3D打印机一用，打印一个古琴，突然想学古琴了。”
“哦，材料齐了么？咱们家有那些材料？”罗教授问。
“材料还差几样。不过都很容易买到，没有特殊材料。等我买全了就开工。”
“好。哪天开工告诉我，爸爸帮你看着。”
“不用爸爸看着。我自己能看。图纸和流程我都研究清楚了。”
“涉及到高温过程。我必须看着，这样我才放心。”
“好吧。”罗洛无奈同意，她向杨锦摊手，“看，谁叫我自己目前还买不起最新型的有锻造/淬火/回火等功能的3D打印机呢？”
杨锦噗嗤一笑，揽住罗洛的肩：“我们去看看金鱼吧？你说你家小池塘养了很好的金鱼，我还没看过呢。”
“哦，小池塘在那边。”
杨锦抬头欲招呼丈夫，却见吴凡怔怔地站住了，一副思考入神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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