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医院检查

　　这段时间她闲得无事，就听了苏小敏的话去医院检查身体。

　　挂号，安心等着。

　　医生询问的很详细，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到什么时候开始干呕，再到吃饭怎样，有没有其他异常……她没有料到会这么复杂或者这么严重，从医生的语气和眼神里她看出一丝不安。

　　“先去做个胃镜检查吧，需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医生把开好的单子递给她。

　　她忐忑不安地接过单子，再去排队。

　　揪心地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轮到她了。

　　按医生的吩咐，喝下一****，医生将胃镜从牙垫中间传过去，跟着就进了喉咙，然后吞咽。过程磨人，她几次要吐出来。

　　医生看着电脑屏幕的表情并不好，不时还和旁边的人交谈几句，她正难受听得不是很真切。

　　检查完后，她喉咙还麻着，说话都有些哑。

　　医生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说，“刚才屏幕上看不太好，你要有心理准备”

　　不太好是什么意思，她有些懵，愣在那语无伦次但又说不出什么。

　　“别紧张，还是要看最后结果，你看”医生指给她。

　　电脑屏幕显示的是她胃里的影像。

　　“你看，这里”医生指着一块黑色的地方，“有个阴影，还有些凸起”

　　“凸起是什么”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失神地问一句。

　　“就是肿瘤”

　　然后医生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也看着医生。

　　“最好告诉家人，一起……会好些”医生建议。他们见过太多这种情况，知道有个陪着病人情绪或许会好一些，不至于太难接受。

　　她低下头，半天说出一句，“就是胃癌吗？”

　　“唔……也不一定是，还要等化验……良性的话需要做手术……”

　　后面的话医生没有说。

　　“我还有多久？”她抬起头，“如果是恶性的话……”

　　“这个没有统一的时间”医生看看她，实在不忍说下去，“要看患者的身体情况”

　　“哦，”她点头，“谢谢医生”

　　然后从医院走出来。

　　一出医院门她就忍不住笑了，然后眼里就布满了泪。

　　她抬头看着正午的太阳，这是跟她开多大的玩笑？

　　她无奈摇摇头，但泪已经流了下来。为什么是在她想要继续活下去的时候？为什么不是四年前她自杀的时候？

　　那天她一个人走在台北的街上，她去了台大，走到曾经上课的地方，走到廖振阳曾经接她放学的那颗树下，坐了很久，一直到五点多；去了幼儿园亲自把孩子接回家；然后跟孩子玩玩具做游戏；再到厨房给孩子做好晚饭；给他们洗澡，吹干头发；然后再哄着睡着……

　　第一天不让司机送孩子，自己开车把孩子送到幼儿园，看着孩子进教室才回来……

　　然后回家在客房里发呆，不愿出门……

　　苏小敏中间打过几次电话，她都没接；下午于言又打过来，她按掉了……

　　没有流泪没有找人倾诉，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那些。她想着过去的时候，爸妈偏心，她上学没有钱自己抄同学的书来看，没钱经常饿肚子；不爱说话，老师不喜欢她，经常刁难她；同学不喜欢跟她玩，男同学都欺负她……

　　还有刚记事时片段的记忆，不知道在哪里的一辆小自行车；不知道哪里的一个水桶，她趴在上面说要找妈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电视剧，她看不懂，只记得烧得那样大的火……

　　没有廖振阳和孩子的时候，她好像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廖振阳。

　　想到他，她再也控制不住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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