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劫掠
六月初十，北京城里弥漫着一股死气，城空了，真正的空了。东西南三城的百姓俱被赶出了家门，为了安置即将到来的鞑子们，他们被鞑子赶出了家园。
街道上，大队的鞑子兵在经历的了一月的休整后再复行动了起来，集结，准备南下去祸害属于汉人们的锦绣江山。
“着令固山额真觉罗巴哈纳、石延柱率部收取山东。”一道命令从皇城仅存的武英殿中传出。
随即，巴哈纳与石延柱便点起了兵马，准备南下山东。
一万余兵马被集结了起来，看似气势汹汹威风至极，然而统兵的巴哈纳却不甚开心，一万大军里，真鞑仅有两千人左右，余下的皆是汉军旗包衣。
正白旗的旗主固真额真觉罗巴哈纳出征时手下却只有二千人的真满州大兵。说出来简直是个笑话。
不过，心中虽有一丝不满，但巴哈纳依然一丝不苟的执行了多尔衮的命令，巡视起了自己接手的这只大军。
人一过万，前不见头后不见尾。骑在百里挑一的战马上，巴哈纳扬起了手中的马鞭，狠狠的在空中了抽了几下。嘴里也用那难听的如同野兽嘶吼的母语骂了起来。
初时，大军前面排列的是一队队正白旗士兵，旗内儿郎们的健壮与士气高昂不禁让巴哈纳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有这些后生在，我大清无忧。
而后是降清多年的汉军旗，在巴哈纳看来这些人虽比不上自己的满州儿郎，但也依旧能凑合着用。但愈往后去，巴哈纳的脸色愈发难看。
最后的五千余人中，竟皆是刚刚降清或被俘的明顺军，头上刚刚剃发的青茬还在，个个面黄饥瘦士气底落。
一下子，巴哈纳的脸子黑了下来，南下收取山东手里仅有五千可堪使用的兵马如何不让他忧心。
看着身前那一个个还穿着破烂花衣，破旧明军鸳鸯战祆抱着武器瑟缩在自己面前的汉人士兵，巴哈纳用自己那生硬的汉话对着一旁策马同行的石延柱说道。
“石大人，你们汉军旗未免也太不中用了吧。”
虽同是旗主，便满汉之间的差距却是条不可逾越的鸿沟，见巴哈纳不甚高兴。石延柱赶忙道。
“将军您切莫为兵马不足忧心，这明狗就是贱，你想想当初那些汉兵旗的兵不也是这样，可现在呢？不也是打得明狗顺贼满地找牙，咱有这两千的满洲大兵压阵，区区一个山东何足挂齿。”
听石延柱说完，巴哈纳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是啊，有几千八旗儿郎在，区区几个明狗又能奈我何。
“石大人所说的很对，……对了，你们汉人不是爱写什么文？……啊就是那种吓唬敌人的那种。”
什么文？脑又迷糊了一会，石延柱才反应过来。“将军是檄文。”
“哦，对对对，脚文，石大人你也写一个，这玩意自然是吓不了我建州儿郎，但吓唬几个明狗应该能成。”
“对，明狗的胆子太小了。”石延柱说道，浑然忘了他曾经也是一个明狗。
……
不多时，一篇檄文便被石延柱炮制而出“奉摄政王令旨，各调兵马前往山东等处。所过地方官民出郭迎接，违者以抗师治罪。”
为了起到更好的效果，石延柱同时又以平西王吴三桂名义大张文告，云为安抚残黎事称，用来近一步吓唬人。“摄政王简选虎贲数十万南下，牌仰山东等处速速投降。”
从历史上看，这招很管用，没多久。待到二十一日，鞑子兵临德州城下，即无强兵也无外援的朱帅就在鞑子的兵压下降了。
只是，如今山东凭空多了个陈锐，和他手下的数千洪军，事情又岂会如历史上那般的简单。
……
“出城。”
念完檄文后，巴哈纳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吩咐道。
两千余真鞑牵马步行在行伍的最前列，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士气高昂与后面的汉军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古老帝都青石铺就的道路上，鞑子从这里开始了征服整个中国的步伐。
看着前行出城的鞑子军队，道路两旁临时搭起来的窝棚里，一束束仇恨的目光从其中射出，他们俱都是被赶出家园的人们。
未来，伴随着鞑子近攻的脚步，很多地方会出现相同的事情。他们的家园，被用城墙圈了起来，然后换了个令每一个汉人都耻辱的名字——满城。
……
几日后，离京师数百里外的一个村庄，上演了地狱般的一幕。
四面八方皆被包围了起来，整个村子里的村民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准备用血肉之躯迎战鞑子的屠刀。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妇人挣扎着爬了出去，浑然不顾腹上那狰狞的刀口，她的面前有一个血肉模糊的肉团，那正是她即将出生的孩子。
“啊。”一声惨叫响彻天地。
妇人伸向自己孩子的那只手没了，一个憨厚的笑着的鞑子兵捡起了地上的断手，然后从上面取下了一个戒指，劣银打制的戒指。
在向同伴炫耀一番后，那鞑子高兴的将戒指装入了怀里，浑然不顾那上面沾着的血……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了很多地方为了筹措物资，鼓舞士气和提高汉军旗的战力，巴哈纳和石廷柱选择了最简单的方法——许以劫掠。
一个个村子，就这么被焚毁屠杀，沿途所经数里过后竟无一人存活，有的只有那一个个被凌杀的妇人，被屠戮的百姓的尸体。
满州大兵先杀，汉军旗次之，新降之兵最后，降了鞑便都是奴才，哪怕是劫掠也需要让满州大爷先来。
总有一种说法，明末清初，大肆屠杀汉人的都是汉人自己干的事，鞑子只杀了一小部分罢了。
此等说法实在是可笑，古往今来大军劫掠本就是肥差，又有哪个愿将此等肥差拱手让与他人？鞑子先杀个痛快，汉军旗再近去捡些残羹剩饭来吃，又岂会是汉人在屠汉人。
劫掠虽不符天道不得人心，但不得不说的却是提升战力鼓舞士气的不二法门，没几日，汉军旗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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