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初夜之痛
他抱我坐在腿上，轻轻帮我拔下发簪，取下繁重的头饰，那一袭墨色黑发便散了下来。红色嫁衣滑落，那带着马奶酒醇香的柔软薄唇印在我的额头、鼻尖和我的唇上，温柔的摩挲，辗转流连，随后灼热的呼吸顺着我的脖颈一路向下，仿佛带了电，异样的酥麻瞬间蔓延而至，让我身子酥软了下来。
他一翻身将我压到身下，修长的手指在我光滑的皮肤上游走，不知是酒意太浓还是他的撩拨带了魔力，我身子开始发烫，眼神也变得迷离，我伸手去触他的脸庞，低喃道：“嘉铭，我好想你……”
他微愣了下，随即笑着轻啄了我的唇，温柔道：“我在……”那笑容仿佛可以融化千年的冰，融化了我的心。
我解开他的华衣，将手贴在他滚烫的肌肤上，他的眼中闪着异样的神采，纱幔拂落，一室旖旎。纨衣尽除，他的吻落在我身上，轻吮而辗转；他的手指纤长而温柔，我忍不住颤抖唤那个熟悉的名字：“嘉铭……”
这一刻是他期待了很久，也是我纠结了很久的时刻，但此时此刻，唯有情动。但是让我没有料到的是，一阵剧烈的疼痛向我袭来，眩晕。我倒抽一口冷气，弓起身子抓紧了身下的床单，眼泪也瞬间涌了出来。
痛不是因为这是初次，初次的疼痛并没有那么强烈，何况我连血蛊的疼痛都可以忍受，那点疼痛对我来说那根本没什么。而我这突然而来的强烈痛感分明是从心口传来，像被一把刀刺了一般，痛到我脸色煞白，最初的情迷瞬间清醒了过来。
是华芊影！她这是在做最后的反抗？或者说是最后的绝望？但这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已经嫁给了咄吉，终究这副身子也是属于他的。
咄吉发现了我的异样，停下了动作，有些慌乱问道：“怎么了？很痛吗？”说着他连忙帮我拭擦眼泪。
我蜷身勾住他的脖子，他将我抱起来，搂进怀里。眼中带着爱怜和不忍。我强忍疼痛咬牙在他耳边轻声道：“不要停，要我……”华芊影，即使你反抗，我们也要过这关。
咄吉眼中不忍，生怕再次弄痛了我。我轻声嘤咛，并给他一个鼓励的微笑，他抓紧我的手，十指交扣，轻柔而小心，像是把我当做一个易碎的瓷器。
不知过了多久，心绞痛被逐渐而来的一波波酥麻所压制，慢慢减弱，到消失不见。很久很久，终于结束，我娇软无力闭上眼喘息，他亲了我的额头，将我抱到旁边干燥的被单上，扯过锦被揽我入怀，我偎在他宽阔而温暖的胸膛里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第二天醒来时，枕边已不见他，但还有他留下的旖旎气息，塌上有些凌乱，红色的床单上一抹暗红，我心里微微抱歉：芊影，对不起，我终究还是自私了些，事已至此，你便学会接受吧！
动了动身体，有些酸痛，白皙的皮肤上印满了淡淡的痕迹。我穿上纨衣，唤静儿的名字，进来的却是茉香，我从华家带来的丫头，伶俐又有眼色，关键是她主动要求陪我一起来突厥。
“什么时辰了？”我问她。
“小姐，已经午时三刻了。可汗巳时离开的，走之前特意交代，让我们谁都不能打扰您，让您好好休息下。”她伶俐地回答，眼睛羞涩地在塌上撇了一眼，颊上泛起一丝红晕。我想起昨晚与咄吉的亲密无间，脸也微微有些发烫。
“小姐，可汗让我给您备好热水，等您起来解解乏，茉香伺候您沐浴吧。”她说着走过来扶我起身，利索地帮我穿上鞋子，帐里的暖炉烧得热热的，我舒服地泡在热水里，牛奶的丝滑和清香环绕在我周身，我舒展了下酸痛的身体，问帮我清洗长发的茉香：“静儿呢？”
“静儿姐姐去送华家的送亲团了……”她边帮我舀水边说着。
“什么？送亲团走了？”我心里一顿，那么烈风……也走了？
“是，估计刚刚离开，我进来才看他们从可汗牙帐辞行出来……”她正说着我已经猛地站起身来，水花四溅，我拽过浴巾包裹住自己对她说：“立刻更衣。”
此次送亲团领队便是烈风，原本应是惊鸿，可烈风说他要亲自送我出嫁，央求了我爹之后才换成了他，他一路都与我保持了距离，总是远远的看着我，昨日我大婚也没见到他的身影，今日难道他又打算不告而别吗？我心里有些难过，希望能再见他一面。
我匆匆换上新衣，不等头发干透便披上红色棉锦披跑出了帐。
午时的阳光反射在雪地上，暖暖的，却很刺眼。一出门我便碰上了时仟和阿浅。
“送亲团走了？”我急切问道。
“嗯，走了……”时仟话音未落，我已往南跑去，前面一队牵马的士兵，我不由分说逮上一个拉过缰绳便飞身上马追去。
“安乐可敦！……”
“小姐……”
“芊影！……”
骏马飞速奔腾，我身后也有人跟了出来，可我顾不了那么多，心里只想再看烈风一眼。
策马奔驰了两里路，才远远看见那华家熟悉的马车和送亲团的五十多个人影。身后的人也追了上来，是石钊和墨言，还有咄吉的两个亲卫。
也许是马蹄扬起的雪尘引起了送亲团的注意，他们停下脚步远远看来。那抹我熟悉的身影在队伍的最前方，他显然也是看见了我，调转马头向我这边走了几步，停在那里，远远的看着我。
我心微窒，勒住缰绳，在离他还有百米处停了下来……就算过去了，我又能说什么？不过一声再见！保重！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被风吹散。我就那样远远地望着他，如他那样静静地望着我一般……
良久，他缓缓伸出右臂，在空中朝我挥了挥，划出一道离别的曲线。
我咬唇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如他一般挥了挥手，告别了这一段难忘的情愫。
也许这样也好，我心底默默道一声珍重，看着他们走出了我的视线，消失在茫茫雪原中。这个世界就这么不完美。你想得到些什么就不得不失去些什么。
“小姐，我们回去吧！”石钊在身侧提醒说。
我轻垂眼帘，转身，离去。有一些人，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在一起，但是有一种感觉却可以藏在心里守一辈子。
回到营地，阿浅和时仟在焦急的等候，见我平安回来，阿浅轻轻松了一口气，问我：“见到了吗？”
我木然的点点头。
阿浅拉住我的手，往回走，她轻声劝导我：“有些感情，该放手时就要放手，莫要太介怀，伤了自己。”我苦笑一下，没有说话。
“我这里有一种忘忧蛊，可以让人忘记情伤，忘了一段感情，如果你需要……”
我看着阿浅的眼睛，轻轻地摇摇头：“有些珍贵的情义，我不想忘记。”
阿浅愣了一下，笑道：“你俩居然说得话都是如此相像。”
我莫名：“谁？”
“昨日你大婚，我看烈风远远的一个人在喝闷酒，于是就想过去开导一下他，我问他需不需要忘忧蛊，你猜他怎么说？”阿浅笑道：“他说你是他这一生最珍贵的回忆，他虽然答应过你，要忘了你，可他却要食言了，他说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你。”
我心里一窒，隐隐酸楚浮上心头，有些的时候，正是为了爱才悄悄躲开。躲开的是身影，躲不开的却是那份默默的情怀。
“他也有话让我带给你……”阿浅轻轻对我说。
“什么？”我望向她，心乱如麻。
“他说华家永远是你身后最有力的后盾，只要你需要，他一定倾尽全力为你所需……”阿浅的话如同一阵暖流击中了我的心，其实这些话原本是我爹与他的协议，但他说出来，还是让我更触动。
回到喜帐，咄吉已在帐里等我，刚才我在营地夺马去追烈风，他一定已经有所耳闻，但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伸过手臂将我揽进怀里。
也许是他触到了我微湿略有些冻僵的发丝，眉头微微一蹙，嗔怪道：“头发还湿着就乱跑，不怕感冒吗？”边说边揪着我到火炉边，按我坐下，又拿了一条毛巾过来蹲在我面前，揉擦着我的发丝。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我心里一暖，凑了唇过去轻吻住他，他唇角遮不住的坏笑：“怎么，又想要了？”我脸一红，想推开他，却被他大力揉进怀里，被吻到窒息。
也许这一世，我已经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我的幸福就是他给我的热烈拥抱，他深情的眼中只有我的身影，他热切的吻只映在我嘴角，他宽阔的心里只住着我的心……
既然如此，我唯有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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