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像聂小倩和宁采臣那样

　　今天早晨轩耀出发的太突然，乔芷瑶事先一点都不知情，去哪里、归期为何，都一概不知。依照常理，丈夫将要出门，妻子当然会知道，并帮着打点行装。可是，他们夫妻都地位崇高，各有各的事，再说堂堂白金大武士、大瑨帝国贵族院大长老，在自家领地散散心，还需要向谁汇报吗？

　　回到公爵府内院的乔芷瑶，看着董凌薇手里的信鸽道：“董姨，放出去吧。”　

　　董凌薇点点头，手中的两只信鸽脱手飞出。

　　信鸽是乔芷瑶从帝都带过来的，经受过专门训练，但是，飞鸽传信，可靠性难以完全保证，既有飞鸽本身问题，也可能会被有心人截获，乔芷瑶不敢在信中写得太多，只是按照她和母亲曾经约好的暗语，把轩耀离府出游的事讲了。

　　乔芷瑶倍感无奈，初临楚州，就遇上了不顺心的事。一路行来，乔芷瑶感到很压抑，有些事她太需要向母亲倾诉，还有她那个情人陆铮。乔芷瑶信不过其他人，特别是她和陆铮的通信显然更不能让公爵府掌握的渠道传送。

　　为了传递更详尽的信息，并让人代她与乔宁商量对策，乔芷瑶借寻找轩羽琛的机会、就把刚到的舒娅萍派回帝都。可舒娅萍刚走不久，轩耀就离开了公爵府，让乔芷瑶始料未及。

　　乔芷瑶乏人可用，身边的董凌薇和乔欣竺这两个武士万万不能离开。董凌薇系灰铁二阶武士，没有家人，曾和乔宁一同跟随轩耀修炼，后来又被乔宁召入紫衣卫，但并非大长老正式的学生。乔芷瑶感觉董凌薇放弃封爵，前来协助，一半是因为和乔宁的情谊，一半是因为轩耀。另一个叫乔欣竺的青木三阶武士，和乔芷瑶差不多大，是乔宁的娘家人，具有乔家优秀的基因，相貌也很漂亮。

　　乔宁崛起后仿照轩耀，培养了一些人，但是能成材的很少，而能够放弃地位和财富来追随的更少。乔芷瑶猜想母亲对乔欣竺有过什么承诺，她对此并不在意，她小的时候并不喜欢母亲的娘家人，并且因为母亲所受到过的冷遇、而有些憎恶他们。

　　但是，在乔芷瑶长大后、特别是两年前经历巨变，她开始和乔欣竺相处得好起来，现在她都想把乔欣竺介绍给陆铮做妻或者妾了，反正陆铮能娶三个合法伴侣，她只能做他的情人，自家姐妹占那个位置总比别人要好。

　　嫁给一个白金大武士，年龄大一些，甚至大个二、三十岁，以乔芷瑶现在的心态肯定能接受。可是，嫁给轩耀，即使他天下第一、威权无双，即使民风开放、没有那么多礼法规矩，她心里还是有芥蒂。

　　当然，现在乔芷瑶已明白过来，这样的联姻，竟是她们母女最好的选择，她接受了现实。在轩耀面前，她已经学着揣摸他的心理，时而像个雍华典雅的贵妇，时而像个艳丽醉人的荡妇，时而像个娇憨活泼的小女孩。

　　然而，乔芷瑶不会任由命运的捉弄，她要活得更好。只是，前面几步她必须稳稳的走好。

　　轩羽琛杳无音信，让乔芷瑶意识到风险真的很大，她付出了爱情与未来，如此沉重的代价，她已经容不下失败的可能。她非常担心轩耀公爵死后，才发现轩羽琛已经死了，这种情况下公爵的遗嘱就不能生效，即便她的皇帝爸爸有心，贵族院都不会同意她继承公爵的领地。

　　偏偏乔芷瑶又不能在大长老面前表现得那么急不可耐，她还要表现出上位者应有的气度和必要的仁爱，她认真下令搜寻轩羽琛的下落，但是，她不能不试探轩耀对于更换她的贴身侍从、或者起码找个候选人做好准备是什么态度。在她没有得到答案之前，轩耀淡然、安宁地到领地“散步”去了，只是领地太大，她茫然不知所措，只好求助于母亲和皇帝。

　　乔宁在自己的伯爵府内，读着从两只信鸽腿上解下来的、内容同样的纸条，再次查看暗语、暗记后，把纸条引燃，扔进痰盂里。不久之前她在皇宫内与沐森合计过，渡江时众目睽睽之下行刺，刺客与护卫中竟然都有月银大武士，轩羽琛及其家族绝对没有这样的实力，凯州郡城防营和水军都有参与，所谓的城防营巡检，羲铖、羲桐、芮溥，还有老狐狸轩坤，都难脱嫌疑。那么，这必定是一个很大的谋划，她和沐森却全然不知情，事态正在向失控发展。

　　乔宁现在完全就是一个护崽的母老虎，谁敢伤害她的女儿，她绝对会杀人。可女儿乔芷瑶都没查清和哪些人有关，就派人来了。从女儿的飞鸽传书来看，轩大长老是有意躲开女儿，既像置身事外，又像拖延什么。

　　乔宁觉得，轩耀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可能想不到，也不可能查不到。公爵大人到底掌控多少力量，她和皇帝都摸不清，帝国、甚至整个大陆，又有谁真正清楚呢？轩耀大长老对他们背后所做的一切，真如看上去的一样豁达吗？乔宁清醒的意识到，马上强行推动换人，是很不明智的。

　　乔宁困惑得皱着眉头，跟轩大长老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复杂了？瑨国有一半的武士贵族，曾经追随、或者协同轩耀征战，受他指点过的武士不下几百人，试图拜在轩耀座下修炼的武者更是数不胜数，能够被轩耀承认为徒弟的仅10多个人罢了。做大长老的门内弟子，当然充满挑战、甚至有生命危险，但那个时候单纯、快乐，乔宁不禁有些怀念旧日的时光。

　　仅派精锐战士已经不起太大作用了，两地相隔近三千里，路途耗时太多，乔宁根本不可能离开帝都，她自己的力量又不够，她必须马上进宫，还是需要动用皇室的人手。

　　宫城可谓帝都雁州的城中之城，皇宫处于宫城中央。皇宫被分作南北两个部分，南院又称外院，是皇家办公区，召开御前会议的国务殿，皇帝日常办公、会见臣下和外国使节的办公厅，皇室举办宴会、皇帝的几位夫人会见来宾的场所，以及皇室成员敬拜元素神的教堂，都在此处；北院又称内院，是皇帝和他的夫人们的生活场所。

　　按照元素神典及古老的传统，在元素大陆各国，男性皇帝或者国王最多同时拥有一个皇后、四位夫人，这些夫人们都有封爵，先帝的夫人们在新帝登基后有权选择去自己的封地居住；女皇或者女王，只能有一个丈夫。所以，皇宫内院的人物关系不会过于复杂。

　　当然，皇帝或者国王实际拥有的伴侣，要远远超过法定数目。瑨国皇帝沐森，也不例外，他在几位正牌夫人眼皮底下，都照样莺歌燕舞。长期的操劳、焦虑和寻欢作乐，使沐森老得很快、体魄早已不济，除了一些新人，对自己的夫人、老情人们，包括他身边武功最高的那个乔宁，他应付几下也欠奉。

　　“阿宁，又怎么了？”沐森真的很不高兴，他刚喝完药，给朽腐退化的肌体注入些活力，正感劲头上来，准备娱乐哪。

　　乔宁瞪了那个新来的办公厅女书记官半裸的身体一眼，女书记官当然完全明了乔宁是谁，急忙躬身、抱着衣服跑出皇帝寝室。

　　“大长老带人出游，没让瑶瑶陪伴，到哪里、需要多长时间，瑶瑶一概不知。”　乔宁道。

　　“噢，就这事呀。”沐森的表情轻松下来，似乎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乔宁道：“阿森！你……？”

　　“放心，我会安排的，换人的事，你先等等。”说着话，沐森就扑过来，药劲太足，还等什么？

　　哎，乔宁也是太需要滋润了……。

　　也许是因为这个星球的人们不够聪明，也许是因为他们比较人道，这个世界居然没有太监。不知道轩羽琛这个经常希望能出个主意发财的家伙，见到皇宫内有那么多空旷怨妇，以及皇帝陛下头上绿油油的天，会不会替皇帝想出个阉男人的招呢？然而，这家伙的运气不太好，他是否能够安全脱离升灵洞，尚未可知。

　　“真是一帮穷鬼！铜板都没有，连能吃的东西都没有。”轩羽琛哀叹道，他继续杀人后能扫货的，就绝不矫情的传统，把脏人舍区搜索了一遍。

　　林慧槿和轩羽琛虽然知道孙江、费四块所说可能不错，来路已经堵上，但还是首先查看经过的山洞通道，走不太远就发现巷道转折处有巨石堵塞，他们没有费劲去试图移开大石，只是把脏活区细致勘察一番，20多个洞室都看过了，没发现有向外的路。

　　回头又让孙江、费四块带路，打开通向脏人舍区的石门机关。这两个脏人头目本来就是血债累累的死刑犯，被关在山洞中好几年了，根本没什么立场可言，纯粹就是机会主义者，能留下性命、甚至重获自由，他们什么都可以做。当然，他们认为这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想逃出去简直痴人说梦，连那三道向外的石门都通不过。他们盼望的是外面的同伙能够发现情况不对，打开石门，他们就有活下去的机会。如果贾一真用以前饿死脏人的办法，不管不问，他们才是真正倒了大霉。

　　“姐姐，通风孔洞就在脏人舍区，孔径太小、崖壁太深，根本没机会。脏人舍区向外的第一道石门，我觉得差不多有10万斤、一米厚，很难强行突破，而且肯定会惊动外面的守卫。”轩羽琛道。

　　“听他们说的样子，守卫中的高手并不多，可是，如果真的如此简单，升灵洞还能存续这么久不被人发现吗？”林慧槿道。

　　“也不必太担心，可能他们过于相信山洞关卡吧。都这么长时间了，照孙江和费四块所言，脏人不出去，外面的人也该催问了。我们有一次强攻的机会，到了炼丹区，我们就可以利用复杂地形潜藏起来，找机会救出晋家兄妹，一起逃出去。”轩羽琛道。

　　“拉动向外传信的机关，等待我们的可能会是一场大战，甚至可能会是死亡。”林慧槿道，“我不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少凶险，甚至都不知道是否能冲过这几道石门；而且，他们还会拿晋尚宇、晋尚琦要挟我们。羽琛，你后悔吗？”

　　“姐姐，能和你在一起，是生是死，羽琛永远无悔。”轩羽琛说着就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林大美人的柔荑。

　　不得不说，轩羽琛这个家伙，心真是够大的，都到这份上了，还不忘趁机泡妞！

　　林慧槿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抿了抿好看的嘴唇说道：“是姐姐连累了你，如果我们真的死了，即使到冥地，只要你不嫌弃，我都会永远陪着你。像……像聂小倩和宁采臣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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