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亢父城
“小白子,师傅回来了,还不出来迎着!”话音刚落,一把笤帚就迎面飞来,孟守非抬手抓住,“你这是要谋杀亲‘傅’啊!”
白尘叉着腰踩在门槛上,“你还有脸回来!挖了坑不知道填上,师兄半夜鬼哭狼嚎的来找我算账。知道我跟药问师叔视我‘不共戴天’,临走前还踩坏了药问师叔的白扇草,你踩也就是踩了,还非要留一把扫帚!你个北方糙汉怎么跟南方水稻似的,一年三熟,造孽都不带歇气的!”
白尘和孟守非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就是去药问的药园子里剜野菜。
这真不能苛求白尘,四神山上都是修仙之人,讲究清心修行,但这修行“清”得连嘴也不放过,春冬就吃萝卜白菜,秋夏就食青菜豆腐,五脏六腑都要退化了。
俩吃货偶然发现药问的园子经过药问的精心护理,土壤肥沃,品质上乘。不仅药长得好,连野菜都是“天生丽质”呢!
于是白尘偷来了野菜,野菜勾引了孟守非,孟守非怂恿白尘二次作案,药园被践踏之恶性事件频频发生,在案发不久前入山的白尘成了药问的重点通缉犯。
即使后来好多大都跟白尘真没关系……
“对了。”白尘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了个东西随手丢过去,说道:“昨天溜进来了几耗子,身上带了这个,能直接丢出去吗?”
白尘之前遇见过几个贸然上山的,照例全埋了。
大师兄回山看见一排露在外面的脑袋,气的差点当着师叔们的面爆粗口。
二话没说把白尘拎出来给人道歉。
……
“你二师兄之前帮过人家,人家上前道谢,你把人埋了!要我怎么说你!”
“他们没看见禁止上山的牌儿吗?”
“那是因为他们不识字儿。”
“那他们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干嘛?”
“那是因为山路难走。他们弓着腰慢慢走是累着了!”
靠!这都行?!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之后白尘又被罚倒立着把门规抄了十遍,二师兄全程监督。
。
孟守非看了眼丢过来的腰牌青玉做的牌身,上面画了一朵彼岸花,花瓣之中一半是用红宝石切成了形,镶嵌在玉石里,盛开如火,另一半用鎏金手法几笔勾勒出了已经枯萎的另一半。
“无妨,小门派而已。”孟守非将手中的玉牌随手一抛,又接住,“但是请他们来的那位,恐怕不好对付。”
白尘本来心中一阵放松,听了后一句后瞬间一脸便秘的表情。不会又要倒立背门规吧!
孟守非一眼就看出了白生心中所想“不错,肯定是要罚了,可怜你师兄,次次都要看着你,浪费了不少修炼的时间。”
“啊!”还没说完又是一把笤帚飞来,正好拍脸上。
…… ……
四神殿内。
孟守飞将怀里的玉牌掏出,丢桌子上:“小白子从昨天那群人身上劫来的,你怎么看?”
掌门看了一眼玉牌,随口答道:“风步的那群后生,一代不如一代,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收拾了,还能怎么看?”
孟守非:“我可警告你认真点,我徒弟这次有什么闪失,我可饶不了你!”
掌门轻抿了一口茶:“风步一直依附于亢父城,那个姓沐的小子看起来比他爹还要不安分。能轻松解决五位风步的人的弟子,我门中不是没有,但也是少数,到底是哪几位,那个姓沐的早就知道,如今又冒出了一位,只怕他又要多心了。他若想来看看,我们尽管接待,难不成他还敢在你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
一个中年男子,正表情严肃地在屋中踱步,看到门口跑进来的身影,面带怒色问道:“那几个废物怎么说?”
跑起来那人脸上能看出些书生气质,但或许是因为身份缘故,气质里带了几分小人的精明和算计。
张主簿一路小跑进来,粗喘着气,拱手先拜了一礼,然后弓着腰说道:“那几人说在四神上遇到了高手。这次派出的五人都未曾修行,身上没有真元,又有几十年的功底,无论在哪都可以无声无息,踏雪无痕。若不是像四神山上那四位的极高修为,光凭一群小辈不可能在外山就被察觉。但是那五人说,昨天袭击他们的却应该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
沐知为摸了摸胡子,略作思索问道:“对方用的是什么武器?可是法器?”
主簿弓着腰,继续回答道:“并非法器,但究竟用的什么武器,这……”主簿有些为难,“这个……有的说像是棍子,有的说像是巨尺……还有……”
“哼!废物!”沐知为把杯子摔到桌子上,制止了主簿的话,“难怪被别人吊着打,一群有眼无珠的废物!都给我挖了!”
主簿跟了沐知为二十多年,他的脾气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大人先不要生气,四神山是修仙圣地,出现一两个奇才,也不是什么不奇事。”
“你想说什么?”
“这个。”主簿凑近了一些,“以小人之见,大人如果想有和四神山抗衡的力量,这首要的是知道这奇才是谁。”
“这我当然知道。”
“这三年一次的术知会不是要到了吗。您亲自去四神山送上玉简,一来凸显您对四神山的重视,面子上的工作做到了。二来,现在去正好可以赶上四神山的赐剑礼,可以借此机会探探他们的底。”
沐知为沉默思索了一会儿:“有道理,那好,你去准备一下。也是时候去拜访一下我那位师伯了。”
……
……
“是枫儿在外面吗,进来吧。”掌门正在屋内冥想,感知到门口的气息后淡淡开口。
秋枫是四神山的大弟子,原名囚锋,至于来历无人知晓,只道是掌门下山游历时遇见的,拜师之后掌门觉得名字俗点好养活,就给他改了名。
门扉缓慢打开,进来了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虽然身上穿了四神山上统一的白衣,但一身健硕的肌肉一览无遗,让人很难把他和仙风道骨的修行者联系到一起。
秋枫手中拿着一册请柬,一路稳步走到掌门身旁,恭敬呈上。
掌门指尖轻轻一挥,请柬自己腾空而起,转了两圈后凭空展示在掌门面前,随意扫了一眼后道:“三日后,亢父城城主到访,你届时准备一下。”
秋枫弓身接过卷轴:“是。”
。
“今日有来客?”白尘望着门口整齐列队的两队人问道。
孟守非躺在太师椅上,一边嗑着瓜子回道:“啊,你最好躲一躲,你前几日打的狗的主人来了。”
白尘:“你是专业坑徒弟三十年吗,怎么不早说!他们不会是来找我算账了吧!”
孟守非懒洋洋的说:“差不多吧。”
白尘二话没说将手中的扫帚将扔向了孟守非,后者伸手接住。
白尘把围巾向上拉,挡住了半张脸,小腿用力,跳到了墙头上,向远处张望。
孟守非落不在乎:“怕什么?以你的脚力还怕跑不过他们?”将口中的瓜子壳吐出来,继续说道“就算被认出来又能怎样?师父罩着你。”
白尘将远眺的视线收回,面无表情地回头道:“你以为我会信你,我信了你的邪!”
孟守非摇头道:“哎……,咱们师徒之间的信任呢?”
白尘扬眉地说:“你老提这种不存在的东西做什么!”
望着正在从山下上来的队伍,白尘道:“以防万一,不能坐以待毙。我先去后面躲躲。”从前面的墙头上跳下来,往后面的墙跑去,轻而易举逾墙而过。
。
沐知为望见前方的一群白衣,面带不失礼貌的微笑,朝着站在中间的药问行了一礼:“让药问先生等候多时,晚辈失礼了。”
药问轻笑,懒得同他客套周旋:“你不要让掌门师兄也等候多时就行了。”
沐知为无视了药问语气中的讽刺,依旧笑道:“自然。”
…… ……
“师兄。”白尘倒挂在树上,头突然从树叶里伸出来。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屋内,少年执笔傍身书册,屋外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斑驳的树影在地上若隐若现。
君错放下手中的笔:“听说沐城主到了,你为何在这儿?
“未听闻其声,先得罪其人。进来避避风头。”白尘嬉笑道。
白尘没问君错为何不去,因为白尘大概也能猜出原因,师兄不去应该不是因为怕鬼修这个身份会引起尴尬,这几年师兄在外面早就留下了一片好名声,少年英雄,行侠仗义,“焚心沐火君疏彻”这个名头,怕是无人不知。
只不过一身玄衣,在众多白衣之间,也太过显眼,引起别人的注意之后,难免会有一番客套或吹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六年来,君错与白尘处得不错(白单方面以为),这样坚定(并没有)的友谊主要是在白尘无上限次背门规中建立。
四神山上药问师叔主外,大师兄主内,而二师兄掌罚。
白尘觉得本应将精力投注到修行的二师兄跟自己耗了六年都没有放弃自己,这难道不就是两人之间坚贞感情的佐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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